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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绯色流年71 此去经年 ...

  •   唐斯言摊开掌心,露出一条金链子,金光熠熠,细节繁复,显然是上好工艺,非市井货色。
      “还劳烦露西小姐替我掩护几日,”他看着露西贪婪的眼神,多此一问:“怎样?”
      露西眼睛都直了:“少帅说笑了,只要是您一句话,姐妹我就是刀山火海也是要跳的。更别说只这点打掩护的小事。”
      她双手接过金链,细细端详,满意至极,“放心啦少帅,我这里,谁都不会透出半个字儿去的。”
      唐斯言迫不及待地扯过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披上,拍了拍许执的肩。
      “好兄弟,按原计划。”
      许执点头,闷头又灌了一口酒。
      唐斯言不再言语,转身从后门而出。那是一条鲜为人知的小道,沿墙蜿蜒,拐过一个暗巷,再穿过后街菜市,便渐离人烟。他不开车,也不惊动一人,夜风里步履急促。
      约莫半个钟后,他已在“织园”外。
      窗外,一阵凉风掠过,吹动窗纱如水波荡漾,天上月亮冷清,却也正好。

      宋锦织正合上内室的雕花门扉,回身一看,小唐宋已经在摇篮里安稳睡去。她悄然掀起帘幔,正欲回身去熄灯,却见窗前的人影,背对着月光,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一怔,果然是他——
      “阿言……”她轻唤一声,眼眶倏然泛红。
      唐斯言一身大衣未褪,眉间尽是风霜倦意,却在对上她的目光时,眼神如春雪消融。他上前一步,她也不再矜持,两人径直扑入彼此怀中。
      那一瞬,时光仿佛定格。
      他抱紧她,箍得死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中,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织织……”他喃喃重复着,声音哑得厉害,那压抑了太久的渴望,终于宣泄出来。
      宋锦织抬头,额头蹭着他有些粗糙的胡渣,指尖轻抚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那些日夜担忧、挂念与深情,尽数化在眼底。
      “这些日子……你瘦了。”
      “你也憔悴了。”他低头吻住她的眉心,那里藏着他日日夜夜思念的源头。
      唇齿相贴,呼吸相缠,似春水化冰,汹涌而至。缱绻中,她伸手去扯他腰间的皮带,他却猛地一颤,一手握住她的手腕,眼中掠过一抹挣扎。
      她看出了他的迟疑,声音轻如风中的拂柳,“没事的,别担心。阿言,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很想你。”
      简单的相思片语,却如山盟海誓。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只觉得这人就在眼前,再不珍惜,便是一生遗憾。
      他俯首贴上她的唇,像汲取救命的甘露,指节用力锢住她的双肩,将她牢牢搂住。
      衣襟散落,灯影婆娑。月光落在榻上,两人紧紧相拥,如那痴藤缠树缠了百年,缠绵又悱恻,静谧又热烈。
      夜沉如墨,屋内唯余彼此轻微的喘息,似风穿竹林,又如雨落蕉叶。
      一夜情深,耳鬓厮磨,万语难诉。不知何时,宋锦织已累绝睡去,眉目舒展,唇角带笑,似是终于找回片刻的心安。
      唐斯言却未曾合眼。他低头望着她,手指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眸中泛起难得的柔色。
      他不舍离去,却终究还是得起身,替她掖好锦被,垂眸久久,再次凝视。
      仍是凌晨,他披上外套,悄然出门,未惊动任何人,只留下一室余温和她耳边那句无人听见的低语:“你是我此生最柔软的想念。”

      清晨,宋依琳正倚在沙发上,穿着一袭素白绣梅旗袍,青丝随意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耳侧,衬得她肌肤如雪。她手中细细转着一只雕花白瓷咖啡杯,偶尔轻啜一口,嘴角挂笑地听着亲兵的禀报。
      “这几日……少帅多在流金夜总会,和那位许医生厮混得甚密,每次回来都过了子时。”
      亲兵低着头,眼角却在观察她的神色。
      宋依琳听完,也没有太大的反应,眼波如水,“没所谓,继续留意他就是了。”她搁下杯子,用纤长的手指拈起一块绿豆糕点,入嘴品味。
      “还有一事,”亲兵继续汇报,“司令回来了,昨夜已到宾馆。”
      宋依琳眼眸一亮,一下子来了精神,唇角勾起弧度,“是吗……爸爸终于回来了。”
      她优雅从容地吃完起身,当她下楼走至大厅时,正瞧见晨光一寸一寸地落在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上。
      刚好唐斯言也在大厅,仍穿着一件白衬衣,手臂上的青筋隐隐。他正喝水,听到脚步声,连个脚步也没多给。
      “斯言,”宋依琳喜不自禁,一面快步迎了上去,眉眼温婉,“爸爸回来了,他刚才还念叨你呢。”
      唐斯言听到“斯言”两个字,眉心轻蹙,一般都是亲近的人才这般唤他。他本想告诉她还是叫”少帅“的好,然一听到司令回来了,眼睛一眯,还是收敛了戾气。
      “那很好。”他放下水杯,“我一会儿就去见司令,有要事商议,你就自便吧。”
      “斯言,你急什么?”宋依琳轻笑,莲步微移,转到他面前,“爸爸……现下最关心的是我们两的事呢。”
      唐斯言神色微冷,心知肚明,转头看她,“咱们俩的事,那就更不急于这两日了,等收回了我父亲旧部再说。”
      “那……那我们可以先处理好这边的事务,”宋依琳咬着唇,又生一计试探,“再一起去那边。”
      唐斯言没有说话,只疑惑地盯着她,目光深沉。
      宋依琳见他疑惑,心中升起几分希冀,温声一笑:“比如说……先登报声明,与你夫人解除婚姻关系。如此一来,也免得她再拖累你,你我去了那边——也好光明正大。”
      话音未落,只觉得脖子间一凉。
      她还未反应过来,一只冰凉的手已紧紧掐住她的喉咙。
      “呃……你,斯言你……”她瞪大眼,双手试图掰开他的手,手腕上的玉镯撞在唐斯言的手表上,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唐斯言的脸是前所未有的冷峻,他的眼中燃着一团黑焰,阴鸷、暴戾,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他咬牙低吼,一字一句,“你要敢动她,我就弄死你。”
      他越说,指间力道越重。
      宋依琳感觉自己喉咙发紧,眼前发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你……你疯了……快松、松开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是我的妻子。”唐斯言冷声,一改往日的顺从和恭维,“从她嫁给我那一刻起,生是唐家人,死也是唐家的鬼。”
      “所以她的去留,不用你来操心。我此生最恨被人挟持,你得感激你有个好父亲……”
      说罢,他猛地松手,宋依琳跌坐在地,手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浑身止不住地抖着。
      唐斯言没有多停留,拿上外套转身离去。
      宋依琳坐在地上,裙摆在瓷砖上摊开一圈,如一朵凋零的花。晨光又移到了她苍白的脸上,却照不暖她心底的冷意。
      她怔怔地望着他离去时的大门,眼中浮起一层雾气,指尖微颤,“我这是……到底是在做什么?”
      她曾以为自己能掌控这场感情的博弈,曾以为,只要她用军权做筹码,唐斯言终会屈服于她的坚持。毕竟,她年轻貌美,聪明世故,身后还有宋司令这座靠山;这样的她,怎会不胜?
      可如今看来,所有的算计,在他眼中不过尔尔。如今,司令带兵来了,他连戏都懒得做了。
      “我到底是图什么?”她喃喃自语,纤细的手指抠着地面的砖缝,想从那冰凉粗糙的质感中,找一点真实的痛。
      她想起自己初见他时的模样,那个穿着戎装,下车检查车胎的男子,清冷高傲。她第一眼就沉沦,从此再也走不出。
      “你明知道他不会爱你,为什么还不放过自己?”她自问,又自答,“大概……我真的有受虐倾向吧。”
      她嘲弄地笑了一声,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是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她咬紧了唇,闭上眼,“可她到底好在哪里?除了早认识几年,出现在对的时间罢了。”
      “若换作……若换作是我先遇见他,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可她终究只能是后来者,是那个将满心爱意流露出来却始终得不到回应的人。
      “我是不是有些犯贱?”她睁开眼,笑声苦涩,“越是不爱我的人,我越是放不下,非要等到被掐上了脖子才醒悟过来。”
      “罢了。”她双手撑着起身,动作依然优雅从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夜晚,织园。
      月光越过那杏花树枝,映照着一双紧紧相拥的身影。
      唐斯言的指腹摩挲着女子纤细的肩头,光洁的皮肤上带着颤抖的温度。他低头,鼻尖贴着她的发顶,千言万语却如哽住一般,只剩下叹气。
      “织织……”这一声轻唤,喑哑中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眷恋。
      宋锦织倚在他怀中,似有感应,眼尾泛红,却强忍着:“嗯,我在。”
      “我要走了。”唐斯言闭上眼,睫羽颤动,一句话耗尽了毕生的力气,“此去山高水长,归期……怕是遥遥。”
      宋锦织身子一颤,终是抬头看他,眼中盈满雾气,“你要去哪?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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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是24年在家养病期间写的,偏含蓄也偏中式古早,希望能得到宝子们的收藏和好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