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难逃》一颗超级大的小番茄

1、重逢 沪城的

　　沪城的雪，比记忆里的要软。

　　余程拖着28寸的行李箱走出浦东机场时，鼻尖先撞上了一股湿冷的风。他裹紧了驼色大衣的领口，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合作方的接机信息还停留在三天前的“已确认”，可出口处举着他名字的牌子，却换成了一张陌生的脸。

　　“余先生？”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微微欠身，语气是标准的职业化恭敬，“我是靳总的特助，林舟。靳总让我来接您。”

　　余程的脚步顿了半秒。

　　三年了。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刻意尘封的神经。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转身，可林舟已经接过了他的行李箱，语气不容置喙：“车在外面等。靳总说，您刚落地，先去公寓休整。”

　　“我不需要。”余程的声音冷得像机场外的雪，“我和贵司没有任何私人关系，麻烦你把合作方的联系方式给我。”

　　林舟却只是笑了笑，侧身让出一条路：“余先生，靳总还说，您要是不肯上车，就让我把这个给您。”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沈砚面前。

　　信封是素白的，没有落款，可那熟悉的烫金纹路，余程就算闭着眼也能认出来。三年前那个雪夜，他就是攥着这样一个信封，在32楼的办公室里，把里面的协议撕得粉碎。

　　“他还留着？”余程的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信封里没有纸，只有一枚旧钢笔的笔帽——是他当年落在靳骁办公桌上的那支，笔帽上还留着他咬过的牙印。

　　“靳总这些年，一直把它放在办公桌上。”林舟的声音很轻，“他说，等您回来，就还给您。”

　　余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压得很深。他把笔帽塞进大衣口袋，沉声道：“走吧。”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离机场，汇入沪城的车流。余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三年前他离开时，这里还在修地铁，如今已经是高楼林立的金融城。而车行驶的方向，却越来越偏，最终停在了一栋他再熟悉不过的公寓楼下。

　　“余先生，到了。”林舟替他拉开车门，“靳总已经让人把这里收拾好了，您可以先住下。”

　　余程站在公寓楼下，抬头望着32楼的窗户。那里的灯是暗的，可他却清晰地记得，三年前的每个深夜，那扇窗里总会亮着一盏暖黄的灯，等着他加班结束。

　　“他在哪？”余程的声音有些沙哑。

　　“靳总在公司开早会。”林舟道，“他说，您要是想找他，可以直接去32楼。”

　　余程没有说话，只是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公寓楼。电梯数字一路攀升，停在32层时，他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扑面而来——和三年前靳骁办公室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公寓的门没有锁，虚掩着。余程推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照亮了熟悉的布局。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连他当年挂在门后的棒球帽，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走到客厅，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里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他三年前的照片——是他在投行酒会上，被学长硬拉来凑数时拍的。照片里的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一脸局促地啃着一块牛排，而照片的右下角，赫然签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靳骁。

　　“你还是一点没变。”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余程猛地转身，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靳骁就站在玄关处，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左腰侧的西装布料微微凸起——那里是他的旧疤。

　　“你怎么会在这里？”余程的声音瞬间炸了起来，“谁让你进来的？”

　　靳骁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这是我的公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余程的脸上，“三年不见，你的炸毛本事，倒是一点没退步。”

　　“靳骁！”余程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们三年前就结束了。我回来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跟你叙旧。”

　　“叙旧？”靳骁笑了，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被沈砚偏头躲开。他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余程，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吗？三年前你撕了协议，跑了。现在你回来了，就别想再轻易离开。”

　　“我没有躲。”余程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是不想再被你控制。三年前你用协议绑着我，现在又用公寓和钢笔来试探我。靳骁，你到底想干什么？”

　　靳骁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新的协议，递到余程面前。协议的抬头写着“合作协议”，可里面的条款，却比三年前的“保密协议”还要暧昧。

　　“我要你回来，做我的合伙人。”靳骁的声音很沉，“三年前我教你玩转金融圈，现在我要你和我一起，站在行业的顶端。”

　　余程看着那份协议，突然笑了。他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地撕成了两半，然后把纸屑扔在靳骁面前：“靳骁，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我不会再签任何协议，也不会再任你摆布。”

　　靳骁的眼神冷了下来，可他没有生气，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纸屑，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口袋里。“你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喜欢用撕纸来表达不满。”他的声音很轻，“可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余程转身就想走，却被靳骁一把攥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指节抵在余程的脉搏上，让他动弹不得。“放开我！”余程挣扎着，炸毛的样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余程，”靳骁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你知道三年前我为什么故意在并购模型里留漏洞吗？”

　　余程的身体僵住了。

　　“我就是想让你站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能力。”靳骁的语气很认真，“我知道你是块璞玉，只是需要有人来雕琢。而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所以你就用协议来绑着我？”余程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明知道我受不了你的控制欲，明知道我要去国外深造，你还是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靳骁松开了他的手腕，却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余程，三年前我等了你一夜，在雪地里站了三个小时，看着你撕了协议，跑了。我以为你会回来，可你没有。”

　　余程的眼眶突然红了。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雪夜，他撕了协议，把纸屑留在靳骁的公寓门口，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沪城。他以为自己能放下，可这三年来，靳骁的名字，却像一根刺，始终扎在他的心里。

　　“我回来了。”余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但我不会再签任何协议，也不会再任你摆布。我们之间，只能是合作关系。”

　　靳骁笑了，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好。只要你回来，什么都好说。”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公寓的阳台上，积起了薄薄的一层。余程靠在靳骁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三年的等待，或许真的有了意义。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