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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师兄的娇弱跟班 顾长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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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渊的洞府很大,很豪华,也很冷清。
一张玉床,一套玉石桌椅,两个金丝蒲团,满墙的法术秘籍。
云棠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嘴里念念有词:“大师兄,你平时就住这儿啊~怎么连个软垫都没有呀,坐久了屁股不疼嘛,床这么硬,睡着不硌腰啊?”
顾长渊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墙角的一个木架前,从上面取下一个青瓷小瓶,回身递给云棠。
“拿去。”
云棠接过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立刻皱成一团。
“是苦的。”云棠把瓶子往前一递,满脸嫌弃,“我不涂这个,我要香香的。”
顾长渊看着递回来的药瓶,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疗伤的药,哪有香甜的?”
“那我不要涂了。”云棠把药瓶往他手里一塞,抬起自己红了一片的手掌给顾长渊看,“你看,都红成这样了,涂了苦的药,我心里就更苦了,手就好得更慢啦,就让我疼死吧。”
顾长渊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今天叹气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
“你到底想怎样?”
云棠眨了眨眼,凑近一步,仰着脸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大师兄,你有没有那种……香香的、甜甜的、涂上去凉凉的那种药膏?”
“没有。”
“那你能下山给我买?”
“……”
顾长渊垂眸看着眼前这人。
云棠靠得很近,近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海棠花香又飘了过来。
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两汪春水,睫毛又长又翘,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唇下那颗红痣,在白净的脸上格外显眼。
明明是个男人,却和女人一般,惯爱撒娇。
“我为何要给你买?”顾长渊冷声问。
云棠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是我大师兄啊!师兄照顾师弟,不是应该的吗?”
“你不是我师弟。”顾长渊纠正他,“你只是外门送来的杂役弟子而已。”
云棠认同的点点头,“那~,你的杂役弟子手受伤了,也擦不了剑了,更打扫不了洞府了,大师兄您说怎么办?”
顾长渊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普通杂役给拿捏住了。
云棠见顾长渊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软软的说:“大师兄,你就给我买嘛~
我保证,药买回来我就好好擦剑,把你的剑擦得比镜子还要亮。
以后你的洞府,我也天天打扫,我一定打扫的很干净,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的。”
顾长渊低头看着那只扯着自己袖子的手。
很白,很细,指节纤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应该甩开的。
但他没有。
“放手。”顾长渊说。
“不放。”云棠理直气壮,“你不答应我就不放。”
“……”
顾长渊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买。”
云棠眼睛亮亮的,抱得更用力了,笑得甜甜的:“谢谢大师兄!大师兄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疼!”
顾长渊没说话,等云棠放开手臂往外走。
身后传来云棠的声音:“大师兄,你去哪儿?”
“下山,买药。”
“现在就去啊?”云棠小跑着跟上来,“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
“我要保护大师兄,再说了万一你买回来我不喜欢怎么办?而且以后你受伤了也是要涂的,得买咱俩都喜欢的才行。”
顾长渊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身后的人,眉头微皱:“我受伤?”
“对啊。”云棠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你是剑修,练剑的时候肯定会划伤手,跟人打架也会受伤。
到时候我给你上药,得用你喜欢的药才行。”
顾长渊沉默,他受伤的时候,从来都是去百药峰找大能专门疗治。
“我不用。”
云棠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说:“那怎么行?生病了就要乖乖吃药啊。”
顾长渊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一时竟然插不上嘴解释。
他想,今天的阳光还是不够晒,这小嘴叭叭的也不知道渴。
山下小镇。
云棠一路走一路看,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小孩,什么都觉得新鲜。
“大师兄你看,那个糖葫芦好红,一定很甜买一个尝尝吧!”
“大师兄你看,那个人在捏兔子,走。叫他捏一个大师兄还有我。”
“大师兄你看,那个姑娘在卖花,好香啊,我也要给大师兄包一朵。”
“大师兄你看,那个包子好大呀!我能一口吃两个,大师兄,你吃几个?”
……
顾长渊面无表情地走在他身侧,目不斜视的掏钱。
云棠扯了扯他的袖子:“大师兄,你真好,等云棠有钱了一定给大师兄买好多好多东西。”
“不用。”
“为什么?”
“你穷。”
云棠眨眨眼,忽然笑了:“大师兄你有钱啊,给我一点,我不就有钱了。嘻嘻~”
顾长渊没说话,只是无语的白了云棠一眼。
云棠撇了撇嘴,哼~什么嘛?这点钱都不给了。
既然你不给,那我就要花干你,云棠拉着顾长渊的袖子往前走:“不给就不给嘛~那大师兄要给我买簪子。我要玉的哦~”
顾长渊被他拉着走了几步,低头看着那只扯着自己袖子的手。
阳光下,那双手白得近乎透明。
他忽然想起,这人刚才说手疼,现在不疼了吗?
“药铺到了。”顾长渊开口。
云棠抬头一看,果然是一家老字号药铺,门口挂着大大的“药”字招牌。
云棠松开顾长渊的袖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进去。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抬头看见一个眉眼精致的少年跑进来,后面跟着一位气势凛然的玄衣男子,连忙迎上来。
“二位想买点什么?”
云棠趴在柜台上,笑得乖巧:“掌柜的,你们这儿有没有香香的、甜甜的、涂上去凉凉的药膏?”
掌柜一愣:“这……疗伤的药,一般都是苦的。”
“没有吗?”云棠失望地瘪了瘪嘴。
顾长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失望的样子,忽然开口:“有没有外伤用的药膏,不苦的?”
掌柜想了想:“倒是有一种,加了薄荷和蜂蜜,涂上去清凉微甜,就是药效比寻常的慢些。”
“要那个。”顾长渊说。
云棠猛地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大师兄!”
顾长渊没看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很快取来一个白玉小盒,双手递上。
云棠接过盒子,打开闻了闻,顿时眉开眼笑:“是甜的!还有薄荷味!谢谢大师兄!”
顾长渊“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云棠把盒子往怀里一揣,快步着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说:“大师兄,你对我真好,等回去我就给你擦剑,保证擦得比谁都亮。”
“随你。”
“还有你的洞府,我也要给你打扫干干净净。”
“嗯。”
“还有你的衣服,要不要我帮你洗?”
顾长渊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会洗?”
云棠想了想,老老实实地摇头:“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
顾长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云棠跟上去,歪着头看他:“大师兄,你笑了吗?”
“没有。”
“可是我看见你嘴角动了一下。”
“你看错了。”
“哦。”云棠笑眯眯地说,“那你下次想笑的时候,记得对着我笑,让我看看你笑起来好不好看。”
顾长渊没理他。
但云棠分明看见,他的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回到剑阁,云棠乖乖开始擦剑。
他把那柄宝剑放在桌上,打开白玉小盒,用指尖蘸了一点药膏,仔仔细细地涂在手上。
药膏是淡淡的绿色,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和蜂蜜甜味。
云棠一边擦药一边炫耀:“小剑啊!小剑,你主人今天给我买了药膏,没有给你买,不过没有关系,今天我给你擦的很亮很亮,算是弥补了。”
顾长渊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听到他的话,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人,连剑都要哄?
“擦完了!”云棠捧着剑走过来,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大师兄你看,亮不亮?”
顾长渊睁眼看去。
剑身雪亮,隐隐泛着光,确实擦得干干净净。
“嗯。”他应了一声。
云棠把剑放好,又凑过来,伸出自己的手给他看:“大师兄,我的手还是有点红呀,你给我涂药好不好。”
顾长渊抬眸看他:“自己涂。”
“可我自己涂的药手不好,大师兄你给我涂的药一定很快就好了。”
顾长渊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手,沉默了一瞬。
手掌确实还红着,边缘有些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磨的。
他接过云棠手里的白玉小盒,打开,用指尖蘸了一点药膏。
“手。”
云棠乖乖把手伸过去。
顾长渊垂下眼,将药膏轻轻涂在他掌心发红的地方。
药膏很凉,带着薄荷的清爽,他的指尖更凉,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云棠看着顾长渊那双专注的眼睛,忽然觉得掌心有点痒。
不是手痒。
是心痒。
“大师兄。”云棠小声喊。
“嗯?”
“你真好。”
顾长渊涂药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
云棠弯了弯眼睛,又说:“药膏很甜。”
顾长渊终于抬起眼看他,目光淡淡的:“药膏是甜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是你买的啊。”云棠笑着说,“你买的,涂着就甜。”
顾长渊看着他,良久,移开目光。
“涂好了。”他松开手,把小盒放回云棠手里,“明天继续擦剑。”
云棠捧着盒子,笑得眉眼弯弯:“好。”
等顾长渊重新闭上眼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红痕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药膏,清凉微甜。
顾长渊把手凑到鼻尖闻了闻。
嗯,确实很甜。
像某人今天微微泛红的耳尖一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