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无风宜出门》止于云间

41、番外三 柏铭视角 家里多了只

　　家里多了只鬼。

　　柏铭关着门在卫生间里洗澡，想到客厅里的那团像雾一般的东西，不由得皱了皱眉。

　　之前不都呆不了多久就会走吗？他有些烦躁地想着。

　　水汽笼罩了整个卫生间，柏铭用手拢了拢打湿的头发，水滴挂在他的眼睫上，他垂着眼，不禁想到了他和那东西见面的第一天。

　　当时，他像往常一样下班后去医院看望了依旧昏迷不醒的黎翙，结果回到家就看见一团东西躺在客厅的地毯上。

　　奇怪的是，在他假装没看见提着东西回屋时，那东西也莫名其妙地跟着一起进了卧室，贴在他旁边，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它也呆在自己脚边。

　　就像是……一只黏人的宠物。

　　但柏铭只觉得奇怪和厌烦，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东西要一直缠着自己。

　　从小的时候黎翙有一次好奇地问他为什么总是自言自语开始，他就意识到了这些东西只有自己才能看见。
　　于是他开始模仿正常人，开始假装自己看不见这些奇怪的东西。

　　但这次缠上来的东西很奇怪，和之前看到的那些鬼都不一样。

　　每天早上，他端着做好的早餐出来，总能看见那团东西把自己挂在窗口，半个身子在外面，半个身子在里面，也不知道是在干些什么。

　　算了，当看不见吧。

　　过了些日子，柏铭发现这团东西竟然长出了人类的手和脚，不再是一团黑雾的样子，但脸部仍旧看不清。

　　那家伙开始经常性地挂在自己背上，跟着自己去上班，有的时候还会嫌无聊，从窗口处溜出去玩，等天黑再回来，有的时候就只是呆在他办公室里瞎转悠。

　　最神奇的是，会跟着他的作息一起，每天晚上到了睡觉时间就安静地爬上床，躺在他身侧。

　　“……？”
　　一切都自然到他不由自主地觉得这鬼东西是不是和自己认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某天他下班后去医院看望黎翙的时候。

　　在医院走廊遇到谭姨和黎叔叔的时候，柏铭注意到，原本安安静静挂在他背上的鬼，一骨碌跳了下来，急切地跑到谭姨身边，轻轻把头靠在了对方的腿上。

　　那是一个极其依恋的姿势。

　　他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疑惑更深。

　　直到，他给病床上的黎翙擦完脸后，那只小鬼原本黑洞洞的脸，长出了模样。
　　和黎翙一模一样。

　　柏铭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下生出，蔓延到了全身。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就是黎翙吗？是幻觉吗？他会消失吗？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他想不明白这些问题，但也不能直接说出口，生怕不小心惊动了面前人，导致他魂飞魄散再也不愿回来。

　　柏铭魂不守舍地回到家，看着黎翙一脸单纯又完全依赖自己的样子，心中微动，拿起了洗手台旁边的穿孔器。

　　余光中，黎翙跑到了他的身边，眼神带着几分惊讶。在看到自己动作时，又凑近看了看，露出几分心疼的表情。

　　不是幻觉。

　　柏铭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耳骨，心中生出一股恶//劣的爽/感，他摸了摸泛着疼痛的耳朵，瞥见黎翙一脸担心的表情，某个地方有了反应。

　　于是，他故意把门关了起来，留黎翙站在角落里，随后走到了花洒下，自顾自地开了水。

　　很快，柏铭看见墙角的人害羞地捂住了脸，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

　　他舔了舔唇，没有刻意克制自己的呼吸声，眼睛直直地盯着墙角的人。

　　对方看样子像是知道了自己在做什么。

　　隔日，他去上班的途中收到了高中同学张翼的聚会邀请，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但在看到背上的人一脸兴奋的样子，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聚会摇骰子的时候，黎翙坐在桌上，比自己还认真地盯着摇晃的骰子，在连续看到两个六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柏铭弯着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借着酒吧昏暗的灯光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又过了几局，黎翙似乎是急眼了，直接伸出手指按停了他的骰子。

　　两个一就这样大喇喇地展示在桌面上。

　　柏铭欣赏着他一脸心虚的表情，按照规则选择了真心话，回答完后，他看见了黎翙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酒局过半，一位不速之客端着酒杯到了他的面前，满脸挑衅地说着垃圾话，但他并不在乎。

　　反正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倒是一旁站在的黎翙先生了气，他亲眼看着对方掐住了那人的喉咙，恶狠狠地说了些什么。

　　“……”
　　被人保护的感觉，意外得很不错。

　　又过了几日，柏铭在厨房做着晚饭，余光注意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家里的杂物间跑去，他勾了勾唇，没有阻拦，而是在心里算着时间。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杂物间门口，抱着手臂慢悠悠地出声道：“黎岁羽，你欣赏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