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番外二 出柜 “我确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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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今年过年来我家呗。”黎翙躺在沙发上刷着视频，悠闲地把腿架在柏铭的腿上。
柏铭也在看手机，手轻轻地捏着他的大腿肉，像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给他按摩，闻言放下了手机，思考了一会儿。
“会不会给谭姨和黎叔叔添麻烦？”
“这有什么的，而且小时候你不也经常来我家过节嘛。”黎翙曲起腿，在他手上轻轻踩了踩，“要不然你一个人在这里多冷清，我除夕和年初一肯定走不开。”
见柏铭还有些犹豫，黎翙直接丢了手机，坐起身来认真地对他说：“我爸妈想见你。”
柏铭这才松了口，点点头，说道：“那行，我到时候挑点东西一并带过去。”
“正式点啊，毕竟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说完，黎翙又重新躺下了，拿起手机开始漫不经心地摆弄。
似乎完全不知道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带来了多大的信息量。
柏铭愣了几秒，转过头，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和叔叔阿姨说了我们的事情？”
“对啊。”
这下是真真正正把柏铭吓得不轻，他紧张地抓住黎翙的手，喉咙也不自觉地吞咽，慌张地问了一大串问题：“什么时候？他们怎么说？有为难你吗？”
“就……前段时间。”黎翙模糊了时间，感觉出了他的紧张，反握住他的手，“没为难我，你别紧张，过年的时候去见见面聊聊天就行了，和之前没太大差别。”
“你怎么没和我说……”柏铭有些焦虑，坐得笔直，手掌不自觉地在大腿处摩挲，“要好好准备了，毕竟是以这样正式的身份。”
“就是怕你知道后一慌张，万一退缩了怎么办……”黎翙放下手机，也坐得端正地看着他，“毕竟你是个胆小鬼。”
柏铭蹙了蹙眉，抓住他的手，低声道：“可是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我们共同面对，而不是让你一个人承受。”
黎翙故意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一本正经道：“可你总是不自信，还爱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我就想着解决好再和你说。”
柏铭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把自己久久藏在心底里的自卑看穿了。
“……”
“我知道这和你小时候的经历有关，从小在小姨家长大，觉得自己是拖油瓶，后来又因为眼睛的特殊被同学孤立欺负。”
“可是你问了小姨的想法吗？她真的觉得你是拖油瓶吗？”黎翙满眼心疼，松开掐在他脸上的手，“而那些欺负你的同学，是因为他们本身品行就有问题。”
“因为普通人是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特殊而去攻击他、指责他的。”
黎翙有些语无伦次，但他语气特别认真，靠在对方的肩上，说道：“其实你真的很好。”
一阵短暂的沉默，黎翙只能听见他有力又快速的心跳声。
“我怕因为我，破坏了你们家。”柏铭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坦白道，“我觉得自己像个无耻的小人，明明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是黎家帮了我，结果我却亲手毁了这个幸福的家庭。”
“哪有这么严重！”黎翙闻言坐直了身体，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大腿，气得牙痒痒，用力地咬了他一口才泄愤。
“你不要总是贬低自己啊，你只是顺从本心谈个恋爱而已。”
“追求幸福没有错，你值得拥有属于你的幸福。”
“……嗯。”柏铭看着那个牙印，心里暖洋洋的。
黎翙气得简直要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他气鼓鼓地问道：“你听进去没有？”
“听进去了。”
“你不准因为害怕就放手、退缩，你不准丢下我，明白了没有？”黎翙搂着他的脖子，吻着他的耳朵，“因为我也很喜欢你的。”
柏铭轻拍着他的后背，轻笑着点头，回答道：“嗯，不放手。”
死都不放手了。
他的恋人真的很勇敢，挡在他前面把事情都处理好了。
睡前，黎翙躺在柏铭怀里，想起了和家人出柜的那天晚上。
那天他趁着谭清清和黎川都在家，便正式地把他们都叫到客厅，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电视里还放着新闻联播。
“爸、妈，我有很重要的一件事要和你们说，不是开玩笑，非常非常认真。”
黎川和谭清清对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毕竟自家儿子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自觉地坐直身体，等待着下文。
“我谈恋爱了。”黎翙观察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不给插话的时间，直接接上下一句，“对方是男生。”
说完这句话，他垂下了眼，深呼吸了几下，握住了自己有些发抖的手。
客厅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电视机里时不时传出记者播报的声音，黎翙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他感觉身体都要发麻，才终于等到父母开口。
“谈了多久了？”谭清清问道。
黎翙算了算，回答道：“十月初谈的，到现在三个月。”
黎川闻言提出了合理的疑问：“才三个月，你就确定了你们会走一辈子，而不是一时的新鲜感？”
“我确定，我这辈子就认准他了。”黎翙坚定地点了点头，直直地迎上父亲的目光。
谭清清看了眼黎川，再次开口问道：“是实习认识的？谁先提出的交往？”
“不是实习认识的，我先提出的。”
“那是怎么认识的？”谭清清皱了皱眉，“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的？”
“在今年遇到他之后意识到的。”黎翙收了收手，指甲浅浅地扎进了掌心的肉里，“我可以告诉你们他的名字，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对他有偏见。”
谭清清点了点头，道：“爸妈向来就事论事，不会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是柏铭。”
此话一出，客厅里再度陷入了沉默，谭清清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黎翙，就连一向沉稳的黎川在听见名字后表情都有所变化。
“……所以你经常跑去他家是因为你们在恋爱？”谭清清皱紧了眉头。
“嗯。”
“之前小时候……”
“没有。”黎翙猜到了她想问什么，否认道，“是今年才喜欢上的。”
谭清清茫然地看向了黎川，后者捏了捏眉心，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回去休息。
“我们知道了，我和你妈虽然不是太封建的人，但这件事情有关你未来的人生，给点时间彼此都消化一下吧。”
“……嗯。”黎翙看父亲一副不太想继续谈论的样子，也不能强行说服，只好起身回了房间。
数日后，他们再一次坐在客厅，开始了第二次的谈话。
“我们这些天查了些资料，对同性恋这件事有了更多的了解。”谭清清垂下眼，缓缓地说着，“说实话，刚听见你说的时候我不太能接受，因为在传统观念里，大家到了合适年龄就要结婚的。”
“但你找个男生，怎么能结婚呢，再一个，落到别人耳朵里，会不会说你是怪胎。”
黎翙张了张口，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谭清清无力地笑了笑，道：“我甚至会反思，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导致你们两个之间混淆了情感。”
黎翙闻言摇了摇头，鼻子有些泛酸。
“但我了解了这方面之后，发现这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谭清清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水，捧在手里，“只是和主流不一样，但也不能算是错误。”
“毕竟爱情，不就是两个相爱的人走到了一块儿，互相扶持着度过一生。”谭清清说着说着，看到自家儿子饱含希冀的眼神，心像被紧紧攥住了一样泛着密密麻麻的疼，“只要你们两个互相相爱，性别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当然希望你幸福快乐。”
黎翙听见这番话不由得红了眼眶，他虽然清楚父母不会强行拆散他们，可没想到结果竟然能得到理解和祝福。
一直没说话的黎川开了口：“之后的路要怎么走还是看你们自己，这条路上可能会遇见不好的声音，也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做好准备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看向黎翙，带着属于父亲的爱意，说道：“不管遇到什么，爸妈这里永远是你们的避风港。”
黎翙一直积蓄在眼眶里的眼泪流了出来，他伸手要去拥抱黎川，却被躲开了，只好转而扑向谭清清的怀抱。
黎川站在一旁，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口是心非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哭。”
“今年过年叫小铭过来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要正式点见个面。”谭清清抱着他，轻声说道。
“嗯。”
“小铭是个好孩子，但心思重，之前来我们家总是小心翼翼的，估计也觉得不大好意思，可我看得出来他很照顾你。”
谭清清回忆着之前的事，嘱咐道：“你得好好开导开导他，让他不要多想。”
“嗯。”
……
到了除夕当天，两人早早就提着大包小包东西驾车回了黎家，柏铭站在门前，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却迟迟不敢敲门。
黎翙跟在他后面，看见他这幅样子拍了拍他的后背，对他弯了弯唇，示意他不要紧张，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动静太大，柏铭刚鼓起勇气抬手想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谭清清一脸笑容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问道：“吃过午饭了？”
黎翙从柏铭后面探出头来，回答道：“吃完了。”
柏铭把手上提着的东西放在玄关处，弯下腰换了鞋子，礼貌地和长辈打招呼：“谭姨好。”
“哎呦还带什么东西来。”谭清清亲切地把他拉进屋，示意他先去客厅坐着，“你黎叔叔在客厅呢。”
柏铭走到了客厅里，看见茶几上已经倒好了一杯茶水，他有些紧张地朝黎川问了好，才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
黎翙走过来，也坐在了他的旁边，把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没事，不用紧张。”黎川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局促，主动开口说道，“只是见面吃个饭，和之前来家里玩没什么两样。”
柏铭点了点头，下意识看了看黎翙，后者朝他笑了笑。谭清清从厨房里出来，端出切好的水果，她看了看时间，对着黎川开口。
“是不是该去备菜了？”
黎川闻言也看了看时间，点点头，起身往厨房走去。
柏铭见状哪还好意思坐着，赶紧起身跟上，说道：“叔叔，我帮您打下手吧。”
谭清清靠在沙发边缘，看着厨房里两个忙碌的身影，腾出手来拍了拍黎翙，问道：“你俩平时在一起都是小铭做饭啊？”
“嗯。”
“你真好意思。”谭清清一脸嫌弃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
黎翙一脸委屈地捂着脑袋，小声为自己辩解道：“那我就是学不会嘛，反正能点外卖我又不会饿死。”
“也就小铭愿意当你的受气包，天天惯着你。”
黎翙闻言笑了起来。
谭清清看他一脸傻样，心说这儿子算是没救了。
晚饭时，黎川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不停地夸赞柏铭的做饭能力，还拉着对方小酌了几杯。
柏铭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也渐渐在这样温暖的氛围里放松下来。
快吃完时，谭清清凑到他身边，温柔地和他说着小话：“我猜小翙没有和你说他和我们坦白的事情。”
柏铭听见这话，放下了筷子，怔愣地点了点头，答道：“嗯，他没有和我说。”
“是害怕你胡思乱想吧，其实阿姨心里都明白。”谭清清挽了挽头发，委婉又语重心长地和他说，“但有时候心里面不要装太多事，会容易把自己压垮的。”
她弯着唇摸了摸，眼里满是对孩子的心疼。
“你和小翙在一起，叔叔阿姨心里都放心，因为知道你是个可靠的孩子。”
喉咙不自觉收紧，柏铭的手指用了力，紧紧地贴着杯壁。
他认真道：“我会好好对待岁羽的。”
“好~你们俩好好的，就是叔叔阿姨最大的心愿。”
柏铭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他感觉到了，那是自己从未体验过的母爱。
“说什么呢？”黎翙这时突然把头凑过来，叹着气说道，“我吃得好饱啊。”
“吃饱了就下桌。”谭清清没好气道。
“你们聊完没？我看他也吃完了。”黎翙一把揽住柏铭的肩膀，笑嘻嘻地问谭清清，“我把他带走了？”
“去去去。”
没曾想，柏铭却把他搭在肩上的手轻轻拿开了，起身说道：“你先去吧，我来收拾碗筷。”
“……”
黎翙突然感觉自己的良心有点痛，他迎着谭清清的目光，尴尬地起身，拿了几个碗，磕巴道：“我、我也去洗碗吧。”
最后，洗碗的任务就交给了他们，谭清清一脸欣慰地拉着黎川在客厅悄悄看着。
黎翙洗着碗，又被窗外盛放的烟花给吸引了注意，他用手肘碰了碰身边人，问道：“你不紧张了吧？我说了我爸妈还是很喜欢你的。”
柏铭弯了弯唇，说道：“嗯，黎叔叔和谭姨对我很温柔。”
“我就说了你不要想太多有的没的。”黎翙故意把手上的泡泡蹭到他手臂上。
柏铭洗碗的动作很利索，把自己面前的洗完后又顺手把黎翙面前的脏碗筷也拿过来一块儿刷了。
消极怠工的黎翙连自己面前的碗筷被拿走了都不知道，一直盯着窗外，喃喃道：“今年终于让放烟花了呢……真热闹，这才有年味啊。”
柏铭听见了他说的话，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五颜六色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盛放，给平静的日子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
他应道：“嗯，很热闹。”
也很温暖。
第一次让他有了“家”的归属感。
孩子幸福是第一位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番外二 出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