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停路不止》南汐昱

2、开学

　　暑假两个月一晃而过。

　　开学那天，宁芷依起了个大早。她穿上熨得平整的校服，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领口是否整齐，裙摆是否妥帖，头发有没有乱。确认无误后，她才背着书包出门。

　　清晨的阳光还不算太烈，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有卖早点的摊贩在吆喝，有赶着上班的大人匆匆走过，也有和她一样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学校方向去。

　　宁芷依走到校门口，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在人群里搜寻。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住校生和送孩子的家长，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很快，她就看见了那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季歆禾和她弟季南阅，两个人都在打瞌睡，走路都东倒西歪的。季歆禾的眼睛半闭着，脑袋一点一点，全靠本能跟着弟弟往前走。季南阅也好不到哪去，哈欠连天，脚步虚浮。

　　眼看着季歆禾就要撞上前面的电线杆，宁芷依赶紧跑过去一把拽住她。

　　“歆禾，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宁芷依无奈地问。

　　季歆禾被她一拽，整个人晃了晃，勉强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黑眼圈重得能当烟熏妆。

　　“唉，你别提了。”季歆禾打着哈欠，声音都有气无力的，“楼上的人开了一晚上派对，吵得不行啊。又是音乐又是尖叫的，还有人在蹦迪，天花板都快被震塌了。我恨不得上去砸门。”

　　季南阅在旁边接话，同样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宁姐，我肯定去了呀，他们光答应，噪音是一点没少。我去敲了三次门，每次都说‘马上就好’，结果一直闹到凌晨三点。最后一次我去的时候，开门那个人还醉醺醺的，拉着我要我进去一起玩，我差点没被熏死。”

　　宁芷依看着这姐弟俩同款的黑眼圈，同款的生无可恋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真不愧是亲姐弟，连倒霉都一起。

　　“走吧，先去公告栏看分班。”宁芷依拉着季歆禾往校园里走，“看完再去教室，还来得及。”

　　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三个人挤了半天，在人群里左突右冲，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

　　季歆禾迫不及待地找自己的名字，目光从上到下快速扫过。她在二班的名单里看见了“季歆禾”三个字，眼睛一亮，然后又赶紧在一班的名单里找宁芷依的名字。

　　“一班的……”她手指点着名单，一个一个往下移，“宁……宁……宁芷依！在这儿！”

　　她看见宁芷依的名字在一班，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两个名字不在同一个班。

　　“啊啊啊！宁宁！咱们没分到一起！”季歆禾夸张地捂住胸口，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季南阅身上，“我的心碎了！我的灵魂碎了！我整个人都碎了！”

　　季南阅被她压得一个踉跄：“姐，你碎就碎，别压我。”

　　宁芷依好笑地拍拍她的肩：“就在隔壁，几步路的事，下课还能见面。”

　　“那能一样吗？”季歆禾瘪着嘴，一脸委屈，“不能一起上课，不能一起吃饭，不能一起上厕所……”

　　季南阅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姐，你都多大了还一起上厕所。”

　　季歆禾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你懂什么！”

　　宁芷依笑着看姐弟俩打闹，目光无意间扫过公告栏另一边贴着的成绩排名。

　　那是高一下学期期末考的成绩，大红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分数。

　　总分第一的位置，赫然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宋观庭。

　　宋观庭？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她愣了一下，然后往下看，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二。

　　再仔细看各科成绩，她发现这个宋观庭的每一科都在年级前十：语文第八、数学第五、英语第六、理综第三、物理第一。

　　全科都这么强？

　　旁边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在议论纷纷：

　　“豁～总分第一居然是个转校生！”

　　“宋观庭？没听说过啊，哪来的？”

　　“听说上学期期末才转来的，没参加期末考试，这次开学考直接冲到第一了。”

　　“卧槽，那他也太强了吧，把宁芷依都挤下去了。”

　　宁芷依听着这些议论，目光落在物理试卷的展板上。那是宋观庭的卷子，被单独贴出来展示。字迹工整有力，每道题的解答都清晰明了。但最让她在意的是最后一题压轴题的解法——不是书上的套路，而是结合了风速、重力、轨迹计算出来的，思路清晰，推导严谨，甚至用了大学物理里才有的参考系变换。

　　和速射选手的计算逻辑一样。

　　她看得入了神，连周围的嘈杂声都似乎远去了。这道题的解法，她从来没想过还可以这样做。它打破了她对物理题固有的认知，让她看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带了点鼻音，整个人显得松松懒懒的。

　　“你是唯一一个看出来的。”

　　宁芷依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男生站在身后。他穿着黑色短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眉眼被头发虚掩着，脸型流畅自然，整个人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慵懒气息。

　　就是他？宋观庭？

　　“不愧是在茗豫保持了一年的物理第一的人。”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宁芷依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几秒。

　　什么叫“不愧是在茗豫保持了一年的物理第一的人”？这话的意思，好像有他在，我就拿不了第一似的。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爽，但同时又有点奇怪的感觉——他说的“唯一一个看出来的”，是指那道题的解法吗？他是怎么知道的？

　　“宁宁？”季歆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怎么了？那人谁啊？”

　　宁芷依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走吧，去教室。”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人群里已经找不到那个身影了。

　　宋观庭……总分第一，各科都强。以后有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