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温》黎梨鸭

14、生理期 夜里起

　　夜里起了微凉的风，吹得苔花坞窗沿的风铃轻轻作响。

　　温念蜷在沙发上，手里抱着那盏苏妄送的玻璃小灯，暖光映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原本安安稳稳的小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坠着一阵阵细细密密的疼，从内里慢慢蔓延开，连带着腰都发酸发软。

　　她咬着唇，没吭声，只是下意识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试图用掌心的温度压住那股不适。

　　苏妄端着温好的牛奶走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她不对劲的模样。

　　女孩缩成小小的一团，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唇瓣微微抿着，长睫轻轻垂着，连呼吸都放得轻了，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脚步一顿，心头立刻轻轻一紧，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声音放得极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温念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一点茫然和委屈，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肚子……有点疼。”

　　苏妄的目光落在她覆在小腹的手上，立刻明白了。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是不是生理期来了？”

　　温念脸颊微微一烫，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她有点不好意思，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在她生理期的时候照顾过她。以前疼得厉害，也只能自己忍着，喝冷水，硬扛，从来没有人问过她难不难受。

　　苏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没表现出来，只轻声安抚：“别怕，我在。你先乖乖躺着，我去给你弄点暖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抱着易碎的瓷器，一步步走向卧室，把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又拿过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把边角都掖好。

　　“我很快回来。”

　　他转身快步出去，没有丝毫慌乱，却每一步都带着急切。

　　没过多久，苏妄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里面是温好的红糖姜茶，温度刚刚好，不烫口，也不会凉。他坐在床边，先自己尝了一口，确认温度合适，才递到她唇边：“慢慢喝，喝了会舒服一点。”

　　温念靠在床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
　　甜而不腻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再慢慢蔓延到小腹，那股坠疼似乎都轻了几分。

　　苏妄坐在床边，没有离开，只是伸手，隔着薄被，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动作极轻极缓地揉着。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恰到好处，温柔地按着、揉着，每一下都落在最舒服的位置。

　　温念浑身一轻，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在床头，眼睛微微闭着，长睫轻轻颤动。

　　“还疼吗？”苏妄轻声问。

　　“好一点了。”温念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依赖。

　　“那就好。”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陪着你，疼就告诉我。”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一下一下，耐心地给她揉着小腹，没有丝毫不耐烦，没有丝毫敷衍，像在对待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温念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着他平稳的呼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气，心里那点不适和委屈，全都被温柔包裹住。

　　她从来不知道，生理期的疼，也可以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
　　从来没有人，会像他这样，把她的一点不舒服，都放在心尖上。

　　“苏妄……”她轻声喊他。

　　“我在。”

　　“你真好。”

　　简单的三个字，说得轻而认真。

　　苏妄揉着她小腹的手顿了顿，低头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只对你好。”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以后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自己忍着，知道吗？”

　　温念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掉眼泪，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软软糯糯：“知道了。”

　　苏妄把她轻轻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依旧轻轻揉着她的小腹，动作温柔而坚定。

　　窗外的风还在吹，苔花坞里暖灯明亮，花香清淡。
　　床上的人安稳依靠，身边的人温柔守护。

　　小腹的疼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肺的暖。

　　温念靠在苏妄怀里，闻着他身上安心的气息，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知道，以后每一个这样不舒服的日子，都不会再是她一个人扛。
　　会有人给她温姜茶，会有人给她揉小腹，会有人整夜陪着她，会有人把她所有的脆弱，都妥帖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