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温》黎梨鸭

13、约会 苔花坞

　　苔花坞的装修彻底收尾那天，阳光把整片落地窗晒得暖融融的。温念蹲在院子里给多肉浇水，浅米色的裙摆扫过青石砖，连指尖都透着轻快。

　　苏妄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没出声打扰，直到她转过身撞进他目光里，才轻轻弯了唇角。

　　“今天别忙了。”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壶，“带你去个地方。”

　　温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他们确定心意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门，不是看病，不是装修，不是陪她散心，是约会。

　　她耳尖微微发烫，小声问：“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苏妄卖了个关子，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换件衣服，不用拘谨，舒服就好。”

　　他没有替她安排好一切的强势，只给了一句温柔的建议。温念点点头，跑回屋里换了件浅烟紫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发松松挽了个低髻，露出纤细干净的脖颈。

　　再次出来时，苏妄眼前微微一亮。

　　从前那个苍白麻木、把自己藏在黑暗里的姑娘，如今眉眼舒展，气色温润，站在阳光下像一朵慢慢舒展的花。

　　他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念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悄悄往他掌心靠了靠。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稳稳的，像给了她一块最安心的浮木。

　　车子没有开去闹市，而是往江城郊外的湖边去。

　　傍晚的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很舒服。岸边种着一排梧桐，叶子被夕阳染成金红色，落了一地碎影。苏妄牵着她，慢慢走在林荫道上，没有说话，只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以前压力大的时候，会来这里坐一会儿。”苏妄轻声开口，“很安静，没人打扰。”

　　温念仰头看他，夕阳落在他侧脸，轮廓柔和：“你也会有压力吗？”

　　在她眼里，苏妄永远从容、温和、强大，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会。”苏妄坦然点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只是遇见你之后，压力就变成了安心。”

　　温念脸颊一烫，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湖边有卖手工小灯的小摊，苏妄停下，挑了一盏玻璃罩小灯，里面装着细碎的暖光LED，像把一捧星星装在了里面。

　　“送给你。”他递给她，“放在苔花坞，晚上亮起来很好看。”

　　温念捧着小灯，暖光透过玻璃罩落在她掌心，也落在她眼底。

　　两人沿着湖走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星星一点点爬上夜空。苏妄带她去了一间临湖的私房菜馆，包厢靠窗，一抬头就能看见整片湖面的星光倒影。

　　桌上没有大鱼大肉，全是清淡适口、她能吃的菜。苏妄全程细心地替她剥虾、挑刺、盛汤，动作自然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温念捧着碗，小口吃着，忽然轻声说：“我从来没有这样吃过饭。”

　　以前在温家，吃饭要守规矩，要注意仪态，要听父母谈论生意和利益，连夹菜都要小心翼翼。从来没有人，只是单纯地陪她吃饭，只是在意她吃得舒不舒服。

　　苏妄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以后每天都可以。”

　　“我陪你吃早餐，吃晚餐，吃你喜欢的甜汤，吃你喜欢的小点心。”
　　“只要你愿意，我一直都在。”

　　温念鼻尖微微发酸，却不是难过，是太满太满的安心，快要溢出来。

　　吃完饭，两人又沿着湖边往回走。

　　夜色温柔，晚风吹动她的裙摆，也吹动他的衬衫衣角。苏妄始终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要把这段路走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走到车旁时，温念忽然停下，抬头看向他。

　　“苏妄。”

　　“我在。”

　　她踮起脚尖，轻轻仰起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浅、带着一点忐忑和害羞的吻。

　　像蝴蝶轻触花瓣，像晚风拂过湖面，一触即分。

　　苏妄浑身一僵，低头看向怀里脸颊通红、眼尾泛粉的姑娘，眼底瞬间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没有立刻回吻，只是伸手，轻轻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温念。”

　　“嗯？”

　　“约会还没结束。”他轻笑一声，“你这是……提前犯规了。”

　　温念埋在他胸口，闷声笑了出来，肩膀轻轻颤动。

　　苏妄拥着她，在漫天星光下，轻轻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珍惜与珍视，落在她眉心，也落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下次，换我来。”他低声说。

　　温念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冷干净的雪松香气。

　　晚风轻软，湖星闪烁，手里的小灯暖光依旧。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困在黑暗里、无依无靠的姑娘。

　　她有了苔花坞，有了鲜花，有了自由，有了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而他，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