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遇 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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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点点繁星铺满了整片天空，是摄影爱好者的绝佳拍摄世纪。
如果此刻刚好身处高位就不难发现，远离市中心的某小区内，有人趁着月色来到了楼顶，静静地欣赏着在这一时刻只属于他的夜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掏出手机留下了这个美好的瞬间。尽管手机像素比不上那些专业设备那么清晰，可对于他来说也足够了。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减少人们对于夜生活的热情。凌晨的Z市比白天还更加繁华。
金缕华KTV666号豪华包厢内，温宁靠在真皮沙发上一手撑着头，一手单拿酒杯，淡然地看着面前一群有头无脑的富二代鬼哭狼嚎。
前几年才刚满二十二岁的他被其父温以衡狠心丢去了国外历练。没想到才过了三年他就向所有人展示了那惊人的商业天赋，很有温以衡当年在国内杀出一条血路的风范。
今天是温宁回国的日子，刚下飞机的他就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要不是有他的好哥们裴纪带了比他多了一倍的保镖来，他估计这个时候可能才刚出机场大门。
于是他也顺其自然地来参加裴纪为他准备的洗尘宴。
说是带他熟悉国内环境和现状以及交朋友，其实根本没他什么事。一群人玩到忘乎所以，连他这个主角都忘了。他也不愿意费心思去社交，便一个人坐在了一边。
拿着酒杯的手微微晃着，杯内的暗红色液体也随之荡漾出一圈圈波纹。
“温哥。”裴纪笑着推掉身边一群人的纠缠，一屁股坐在了温宁旁边，用手勾住他的肩说：“今天这个局不喜欢？要不改天有时间我再组一个？”
“不了。”温宁的声音很有磁性，即使现在说出来的话客气又疏离，却还是令裴纪忍不住悄悄凑近去听。“今天麻烦你了。”
裴纪有些不爽的皱了皱眉：“咱俩谁跟谁啊，几十年的交情了你怎么还跟刚认识那会一样？甚至比那会还冷淡了……”说着裴纪抬手摸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你是说第一次见面你就走错了班还问我是不是老师换位置了，我是不是你的新同桌我没理你那次？还是后来你缠着我要来我家又被我们家狗吓跑我站在一边没管那次？又或者是你走路的时候非得在那跳格子结果平地摔个狗吃屎……”还没说完温宁的嘴就被一把捂住强行闭了麦。他有些无语的看向了一旁的人。
裴纪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地说：“够了……我能活到现在不容易的……”
温宁拉开了捂住自己嘴的手，又补了一句：“你自己天天做蠢事怪我冷淡你了？”
“……行。”
说着，裴纪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站了起来，温宁有些意外的抬眼看着他：“这么久没见你还学会抽烟了？”
裴纪神秘地冲他笑了笑，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包厢里的人仿佛都收到指令似的安静了下来。
“啪”的一声，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温宁懒散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裴纪接下来的动作。
几分钟后，温宁耳边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推车声，他突然明白了裴纪想干什么，不自觉地笑了笑，低声说了一句：“幼稚。”
“咔哒”第一根蜡烛被点亮，裴纪的脸隐隐约约出现在蜡烛后。
“温哥，欢迎回国。”裴纪笑道。
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温哥！欢迎回来啊！回来了就别走啦！”逗得人们哈哈大笑。温宁勾了勾唇，轻声应了一句“谢谢。”后点头示意裴纪继续。
“咔哒”第二根蜡烛被点亮，裴纪的脸渐渐清晰了起来。
“温哥，希望你能开心、幸福。”裴纪推着车往前了一步，温宁眯了眯眼，这才看清了蛋糕——是小王子和狐狸坐在星球上的样子。“裴纪，我早就不看小王子了，你哄小孩呢？肉不肉麻。”
裴纪冲他吐了吐舌头：“这叫童心未泯和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你懂什么！”
“咔哒”
狭小的空间里立即充满了劣质的香烟味，熏得人睁开眼就会生理性地流出泪水。
程清许抱着自己缩进了一个小角落，在他周围零零散散还有一些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在小声抽泣。
面前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手里还拿了根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烟。扫视一圈后，他的目光锁定了程清许，便把烟含在嘴里，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来，行领小鸡一样拎起了程清许的衣领，把他粗暴地扔了出去。
程清许怕疼，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腿被擦破了一块皮。可没等他想太多男人又钻了出来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一瞬间他只感觉天旋地转，脑袋昏昏沉沉，又加上几天没吃没喝，程清许开始不受控制地干呕。
“咦……这娃儿怕不是有病哦？这你还敢拿出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接着那个提着他的男人随意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说：“小问题，不是什么毛病，晕车而已。我可跟你说，这是这批里面最俊的一个嘞……一般人我还不带出来看的。”
他们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哪？我不是刚放学还在帮家里干农活吗？
程清许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可能已经昏迷几天了，对中途发生的事没有任何记忆。
“长得是挺俊，跟个小丫头似的。”另一个男人说。
“行，你要多少？”那个女人问道。
他身旁的男人伸出一根食指在空中晃了晃：“十张，不讲价。”
女人当场就骂了一句脏话，听得程清许直犯恶心。
“……我呸！你抢去吧你，还不讲价？五百老娘都嫌贵！”
男人也不甘示弱地回骂：“你个小娘们懂个屁！这娃儿是个文化人，成绩好着哩，又懂礼貌又没脾气，你以为我就舍得随便出手啦？不识货的贱东西，老子不卖给你了。”
说完，男人又一把将他扔了回去。他这才发现原来他之前一直待在货车车厢里。
货车渐渐离开了那个地方，只留下一连串女人的咒骂和男人的劝阻。
车厢里的哭声一天比一天弱了下去，到了最后只剩下一些或多或少身体出了问题或是生了重病的小孩留在了里面。
男人粗鲁地将那些孩子一个个拖了出去，手起刀落，刚刚还在大哭的孩子瞬间没了气息，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开来，眼见最后一个孩子就要被男人结束了生命，程清许用尽全身力气爬了过去，朝那个男人大喊
“不！”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后背已经被汗浸湿。风一吹，引得他打了个寒颤。程清许这才发现睡前忘了关窗。他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儿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3:45
程清许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关于小时候的梦，但都不是关于快乐、幸福的，而是充满了黑暗、恐惧、绝望的。以至于每次睡着后他都会从半夜惊醒。他感觉自己有些精神衰弱，认为应该挑个合适的时间去看看心理医生。
还是算了，他想。他不愿意再回忆那些过往。
背后湿漉漉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大概是风替他吹干了衣服。如果不去洗个澡的话会感冒的吧？但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想这些问题。今天是开学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就要去报道了。他只能躺下，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再说吧。
Z大开学第一天，还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温宁接到了自己曾经的导师——杨敬平的电话。
“小宁啊，我听说你回国啦？在国外过的怎么样啊？”
温宁很敬重这位导师，语气不由得平缓了些：“杨老好，昨天刚下的飞机。国外的生活挺好的，那里的人都很热情。”
“杨老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关心一下你吗？”杨敬平调皮地开了个玩笑：“不逗你了，我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您说。”温宁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去做。”
杨敬平乐呵呵的笑了一声：“好，那我就不多说废话了。我最近生了个病，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Z大今天也开学了，咱们这个专业嘛本来也比较冷门，有些系统化的专业知识能弄懂的人还真不多，我不放心把我的课交给那群小年轻。刚好你昨天又回国了，我觉得当年那群学生里就你最有天赋、最聪明。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替我代下课呀？”
“杨老，我……”
“小宁啊，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好孩子，很会替我分忧，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啦？”
“哎……”温宁无奈地应一了一句。然后又问道：“您生了什么病还得住院观察？”
“小肿瘤啦，没什么大问题。”杨敬平突然严肃道：“你呀，回国之后赶紧调整好作息，别跟裴纪一起花天酒地知道吗？”
两人又互相寒暄几句之后才挂了电话。
温宁看着杨敬平发来的课表，手指无规律地在桌面上敲了敲，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杨老：[哦，对了，班上有个叫程清许的你多关照一下，他很聪明也挺努力的。]
杨老：[这小伙子也挺讨人喜欢的，比你当年好多了。]
温宁：……
“嘟嘟嘟……”系统化的电话铃声响起，程清许在看清来人后按下了接通。
“喂？清许，是我，你今天有空吗？”
“有，怎么了？”
那人不好意思的问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代一个课，就一节！”
程清许今天的课程也很满，更何况他也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为了去陪女朋友而已。他皱了皱眉，又像怕被人看见似的立即舒展开，故作轻松的笑道：“没事啊，正好我的教室里的不远，你放心的去忙吧。”说着，他脚步一顿拐进了右边一栋教学楼。
挂了电话后程清许刚好走进了教室，他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等着老师查完道后便盯着桌子发呆。
直到被人轻轻推醒程清许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并道了声谢，收好自己的东西就冲出了教室。
说教室离得远是骗人的，实则两个教室隔了一栋楼。
他一路飞奔，拿出了高中那年跑一千米的速度终于赶在最后一分钟抵达了教室。程清许快速扫视了一眼，果然只有前排有座位了，他只能任命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坐在了第一排。
“程清许，是吧？”听到自己的名字，程清许弱弱地抬起了头，却在和面前的人对视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他记忆力一向很好，即使匆匆扫一眼也能记住对方的大概样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不是刚刚在另一个教室上课的人吗？程清许迟疑的说了一声“是”
显然对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天晚上，程清许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给朋友发了个消息。
许：[代课的事好像被发现了]
许：[因为代这两节课的也是同一个老师]
Y：[？]
Y：[你说什么？]
Y：[为什么两节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课会是同一个老师代？]
许：[因为那两个教授请假了，而且这个老师据说特别优秀，不然不会放心他代课的]
Y：[……好吧，教授请了多久啊？]
许：[请的病假，估计要等到病好了]
Y：[……没事了，今天辛苦你了]
因为平时自己没什么活动，而且本身也就很喜欢这个专业，所以渐渐的程清许上课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并且每次都会坐在第一排的同一个位置。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代课老师的声音很好听，讲的也很好，一些难懂的点都会被解释的很透彻，程清许每次一点就懂。
看起来也很年轻啊……好像就比自己大了一点，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程清许。”
程清许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抬头看向讲台上的人。
“没什么，你坐下吧，这里是重点，期末要考的。认真听课。”
“哦……”
下课后，程清许磨蹭半天，直到教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他立刻看向讲台上还在收拾东西的人。
“老师！”
讲台上的人停止了动作看向他，又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后开口：
“我知道你有话要问，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其他事可以用手机联系。”说完，他将一张纸条放在了讲台上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
拿着纸条回到宿舍的程清许迫不及待地搜索了老师的微叉好友并点击了添加，又顺便欣赏了一番老师没什么可欣赏的纯黑头像和大名。
“温宁？好熟悉的名字……”程清许小声嘀咕。
可能是还在忙，温宁的好友申请一直没通过。程清许只好点开朋友圈刷了起来，一刷才发现话剧社居然要在两个月后开展一次大型社团活动。程清许正考虑着要不要去凑个热闹时，微叉弹窗显示[温宁已经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他便立刻切换到对话框，发了一个[老师好呀]过去，顺便给温宁改了个备注。
温老师：[嗯。]
程清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发送键，将输入栏中的话发了出去。
许：[那个……温老师，上次我帮别人代课的事……]
温老师：[？]
温老师：[我不会跟导员说的。下次注意点，知道了吗？袁野]
许：[……]
许：[真的吗温老师？温老师你人真好！]
温老师：[我也是杨教授的学生，不用叫我老师，我没比你大多少。]
温老师：[我叫温宁。]
发完这段话后温宁熄了屏，习惯性地按了按眉心，将手机随手扔在了外套口袋里，抬眼继续听着面前不知名的甲方滔滔不绝、自以为拿捏住他的演讲。
五分钟后，他终于耗尽了耐心。和助理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这群人自以为抓住了别人的缺口，却没想到自己早就把野心和缺点血淋淋的铺开摊在了面前。
温宁不想和这种带有明显目的还要装作什么都不懂的人打交道。很没意思，而且还浪费时间。
他只是出国了，又不是送去荒岛与世隔绝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温宁走进了电梯，按下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听见“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后才不慌不忙地一边走出电梯门一边查看消息。
他给程清许发完消息后程清许就没有再回复了，倒是自己那个天天沾花惹草的好哥们儿裴纪发来了消息。
赔记：[温哥在吗～人家想你啦～]
温宁：[？别恶心人。有话快说。]
赔记：[就我们母校那个话剧社马上要搞活动了，听说长的好看的人还不少，而且节目也很有意思，你一直替你爸管公司也该放松一下了嘛……]
温宁：[你的哪个小情人又在里面需要你捧场？]
赔记：[温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人家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
温宁刚准备拒绝这个无聊的活动，程清许的消息意外的发了过来。
许：[不好意思温老师，刚刚有点事]
许：[好的老师，我叫程清许]
许：[那个…老师，我想问一下话剧社的活动你会去看吗？]
这小子难道是话剧社的吗？温宁轻笑一声，是想在活动中好好表现让自己注意到他？他倒要看看程清许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温老师：[嗯。去。]
温宁也顺带回复了还在发撒娇语录的裴纪。
赔记：[哥哥好不好嘛～求求你啦～]
温宁：[去。]
赔记：[真的吗温哥？是我的爱打动了你吗？]
温宁：[滚。]
程清许也没想到温宁会去参加那种看起来就很无聊的活动，他问了很多人，大部分人都说不会去。本着“去和不去都是在无聊的生活里消磨时间还不如去”的想法，程清许也开始期待起这天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