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环》越汵川

9、绿牌 背后说小话

　　“现在不行，”楚渊摇摇头，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浇灭了许霁熊熊燃起的战火，“因为母亲她的闯入，三十年前关于青云榜的规则首次作出了修改，增加了一条：挑战青云榜者必须依靠自身修为能力，不可携带任何形式上的外力帮助。”

　　“嘁。”许霁努努嘴，“是不是玩不起。”他对这个规则补丁做出了十二万分的鄙夷。

　　“如果你想，其实下次也可以自己来试一试。”楚渊指了指榜单末端那些跳动频繁的名次，“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可以按照原计划先完成幽州的游历之后，再回来一试，那时候相对简单一些。”

　　“嗯？这个时机不同会有影响吗？”许霁挑眉，绕有兴趣。

　　“是的，现在是深秋时节，入冬在即，”楚渊示意许霁边走边说，“青云榜约十年更新一次，下一次更新时间就在今年年末，届时会根据榜单名次，发放奖励，现在就是冲刺榜单名次的最后时机。”楚渊点到即止。

　　许霁听明白了，“所以现在榜单前列基本稳定下来了，榜上有名者都会尽力保住现有名次，尽量不接受挑战。冲榜者也会集中在这个时候争取再搏一把，对于他们而言，榜单前列失败风险较高，名次靠后者则相对容易，所以现在基本是五百开外的名次竞争激烈，变动频繁。”

　　“对，在这个时候，除非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的人，或者以一举扬名立万为目标的人，才会直接冲击榜单前百。”

　　两人漫无目的瞎逛，许是飞升大典在即，街面的巡逻部队很多，街面的人也很多，他们大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打扮精致得体，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目的明确，许霁走在其中显得那么无所事事。

　　楚渊站在他的身旁，能感觉到所有路过的人都投来了目光，那些目光或好奇或猜疑，各个意味不明，只是没那么光明正大，看过几秒钟就掠过，带着隐秘的边界感，礼貌又冷漠。

　　许霁觉得新奇，这座城和青州截然不同，青州人日常自带一股松弛感，市井气息浓厚。这里的气氛却，许霁说不太出来，一种冰冷的精致感？少了点人味儿。

　　许霁想也许这才是仙界真正的氛围吧，所有人都以修炼为目的，内卷严重，竞争激烈。

　　只是这种氛围，他不太喜欢。

　　两人一路走过，参观了许多地方，这里最热闹的地方是一处规模极宏大的佣兵工会，来来往往许多人在此挑选委托或结束委托，有人低声交谈，面上带着有限的微笑。

　　许霁发现原来楚洛那种虚伪的微笑不是他装不好，而是他身边所有人都是这样社交的，所谓的友好和微笑只为有利可图的人开启。

　　除此之外街道上遍布各种大小店铺，武器、符箓、丹药、天材地宝应有尽有，就是没什么吃的。

　　许霁头疼。

　　逛了许久，他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却发现还真不太好找，逛了许久最后走进了一家客栈。

　　“客官您是要住店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不，”许霁摆摆手，“一壶茶，还有什么特色菜也上点。”他想了想那甜的过分的糕点，打消了想法，寻处座位坐了下来。

　　店小二迟疑了一下，许霁投来疑问的目光，“怎么了？”

　　“额，没事没事。只是少有来吃饭的客官，您算是这些天的第一个，请不要见怪，您稍等，马上为您上菜！”小二退了下去，留下许霁一脸懵。

　　“这是什么意思？”许霁有点理解不来，说来奇怪，在登州大大小小的店铺里，客栈的数量居然占了一半左右，至于吃饭的地方则是完全没有，只有些茶楼，否则许霁也不会跑到客栈来吃饭了。

　　“登州是人均辟谷的地方么？”小二先把茶水送了上来，许霁喝下两杯茶水徒劳地垫了垫肚子，“真不能理解，没有食物，人生有什么意义啊？”他就算是辟谷也不能适应没有吃食的日子，他捂着肚子，等着小二上菜，发出深刻的感叹。

　　可当他看到端上来的健身房水煮菜之后，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许霁：“......”他眨巴眨巴眼睛，颤抖的手指指着瓷盘里的清汤寡水。

　　他深吸一口气，“这就是登州的特色吃食？？”

　　“当然！”小二有些莫名，“客官您是第一次来登州吧，可能不太了解，这是我们最好的营养膳食，采用上等灵米灵蔬和珍奇兽肉烹制而成，配以特色酱料，对修炼大有裨益，请慢用。”

　　许霁花了许久才做好了心理准备，夹起一筷子那传说灵气充沛的灵蔬，沾了点特色酱料，送进口中。

　　“唔！”许霁享受地眯起眼睛。

　　“好吃？”楚渊好奇，这看着不怎么样啊。

　　“不好吃。”许霁的嘴角撇了下来，抱着尝试的心态又尝了尝那个珍奇兽肉，觉得这兽算是白死了。

　　许霁强迫自己把盘子清空，放下筷子，瘫倒在座位上，觉得自己在登州这段日子都没有希望了。过甜的点心、过淡的食物，没有一样是符合他口味的，他要被迫绝食了吗？

　　“如果无法接受，”楚渊试着提出建议，“我拿食材给你做？”

　　“你会做菜？”许霁惊奇，楚渊还有这技能呢？

　　楚渊重新断句，“我拿食材，给，你做。”

　　“......”

　　“你觉得我能做得好吃吗？”许霁虚眼，嘀咕，“我做菜能够入口的只有烧烤。”

　　许霁喝杯茶水润润口，暗中隐藏的护卫上前，送来了楚桓的传信。

　　“嗯？”许霁接过信件，拆开来看。仙界有很便捷的千里传音或纸鹤传讯，只是在登州的地盘上这两种手段不太保险，人力直接传信虽然麻烦但安全。

　　内容不长，许霁很快看完了。他抬起头看楚渊，“父亲说，他对楚立稍作试探，其对密信一事毫不知情，认为只是送了一封请柬给我们，那写这封密信的人也有可能是写请柬的楚栖君。”

　　“她不在今天接待的人里。”楚渊道。

　　“唔，得想办法认识一下。”许霁托着下巴，想了想，对守在一边的小二招手。

　　“客官有什么吩咐？”店小二凑上来，店里除了许霁他们没别的客人，他很闲。

　　“跟你打听点消息？”许霁道。

　　“那是另外的价钱客官。”小二毫不客气。

　　许霁丢出一袋灵石。

　　店小二眼疾手快，一把拿过去数数数额，赶紧收好，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真诚。“客官大气！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初来登州，有些好奇。”许霁没有直奔主题，先问了问别的问题，一手指向店小二腰间挂着的一块玉牌，那玉牌同体剔透，碧绿如玉，上面什么花纹也没有。

　　“这块玉牌，我见登州城里人手一块，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店小二目光闪了闪，“客官是今早由楚家主迎接入城的贵宾吧，您没有经过入城程序，自然就没有这块玉牌。”

　　“入登州城者，须缴纳一笔入城费用，随后就能拿到一块玉牌，此玉牌必须系于腰间，示于人前，它就是一个信用象征。”

　　“信用？”许霁挑眉，这倒是个新奇的说法。

　　“信用在这里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店小二着重强调，“好比小人我，我在城里拥有收入、住处、或者我能在青云榜上拥有名次，我的玉牌就呈现绿色，这是信用健康的象征，信用健康，我就可以在此租房或买房、工作、接受委托。”

　　“反之，如果我失去了工作收入，无法承担租房费用，没有住处，宵禁之后在街上滞留，会被巡逻卫兵抓起来，交付罚款，交不上就会欠债，玉牌会变成红色，一旦走到这个地步，既无法找到工作，也不能接手委托，更不能租到房子，就连客栈也不能入住。”

　　“还有这种规定？”许霁看一眼楚渊，怎么没听楚渊提过这个？

　　楚渊对许霁隐秘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接着说。”许霁道。

　　“这是楚家接手登州仙督之位后提出的规定，”小二解释，“大抵意思就是每晚宵禁之后，任何人不能在外滞留，否则会被守城士兵抓起来，并处以罚款，如果没钱交罚款，就算作欠债，一旦欠债，就不能离开登州城，直至交上欠款为止。”

　　“好生奇怪的规定。”许霁皱了皱眉。

　　“据说最初是因为宵禁之后常有不法分子打劫偷抢，若是在外逗留，易被洗劫一空。”小二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发展出了罚款这一说，就越发奇怪了起来。”

　　许霁感觉这个制度哪里有点怪，又说不上来，只得作罢，问起另一个问题，在小二无声的暗示下又丢出一个钱袋。

　　“我想向你打听打听，关于楚家的长女，楚栖君这个人。”许霁问道。

　　“她？”店小二有些疑惑，心想这有什么好说？正要开口说被许霁摆手打断。

　　“不要说她的身世，这我也知道，”许霁道，“我想了解了解这个人。”

　　“那我可所知不多啊......”小二搜肠刮肚翻出些东西来，还没说出来，一道温婉的女声突然打断了他。

　　“表弟要知道我的事情，何不问问我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