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环》越汵川

8、登州 这里是美食

　　仙罡大陆东北部，登州。

　　不同于青州地形崎岖多山，建筑大都依山势而建。登州地形平坦开阔，在此之上，修起极高的台基。其上拔地而起大批巍峨建筑群，绿瓦红墙，多为木制结构，整体对称而庄重。

　　许霁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虽然不浪费粮食的原则驱使他把盘子里的吃食都解决了，但，这实在太难吃了。

　　灵米、灵蔬、和珍奇异兽的组合，居然寡淡到了这个地步，那滋味让许霁想起了前世那些健身人士吃的水煮菜。

　　今日一早，许霁随楚桓抵达登州，受到了楚立的亲自迎接，身旁带着他的儿子楚洛。这个年龄比楚渊小两岁的表弟，一副盛气凌人的臭屁模样，虽然表面礼数到位，但许霁心思敏感，能察觉到楚洛藏在礼貌性微笑下的，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轻蔑和冷漠。

　　两人身后带着大批护卫出行，后面四匹白色天马，背生双翼，拉着两辆装饰华丽非凡的金车，金车两侧侍立着伺候的侍女，站得整整齐齐，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别无二致，漂亮而毫无生气。

　　看起来阵仗拉满，但许霁总觉得诡异。

　　楚立上前迎接，那副热情招呼的模样，与楚桓的冷漠形成鲜明对比，站在一起简直都不像两兄弟。

　　似乎习惯了楚桓这个性子，楚立尴尬笑笑，并不介怀的样子，引着楚桓一同上车，楚洛则落后一步，和许霁并肩前行。

　　“你好啊，表弟。”许霁笑眯眯地打招呼。

　　“表哥你也好。”楚洛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生疏而不自然，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前头楚立回头看看两人，拍拍楚桓的肩膀，大笑，“看来这两兄弟相处得很融洽啊，跟咱们俩一样！哈哈哈哈！”

　　许霁：“......”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佩服。

　　他回以一个认同的笑，嘴唇翕动，偷偷和身旁的楚渊蛐蛐，“这楚洛演技不行呀，装得一点儿都不自然，看我装得多好，天衣无缝！阿渊你说是吧？”

　　楚渊：“......”

　　两人跟随楚洛一起上了后一辆车，其内空间宽阔，坐下五六个人都绰绰有余，侍女上前，呈上洗漱的水盆。

　　楚渊抬手，制止了侍女要上来伺候许霁的动作，自己拿了水盆里的毛巾，拧了拧，细细地擦拭好许霁的脸。

　　楚洛看着楚渊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忌惮，这次倒是被他隐藏地很好，只是状若好奇地询问，“表哥你这傀儡的动作精细程度似乎更胜婶婶从前的那一批傀儡，你对它们做过改良么？”当年他这个表哥才六岁就成功操控盛湘君的傀儡，此事早已传遍了各个仙家。

　　要知道当年盛湘君以一己之力创立傀儡师流派，带着十数名傀儡打败楚桓，一举杀上青云榜榜首，震惊仙界。成为首位以废灵根之身登上榜首的修士，其傀儡的强大程度令各家都垂涎不已。

　　有甚者特意前往雍州打听，意图偷师，期望能知道盛湘君制作傀儡的材料、图纸和操控傀儡的法门之类，但盛湘君藏得太好，终究一无所获。

　　此后随着盛湘君香消玉殒，关于傀儡师的秘密也一同被埋葬进了坟墓里，就此失传。盛湘君成了全仙罡大陆唯一的，也是最后一位傀儡师。浇灭了许多灵根驳杂之人于修炼一道的希望。

　　直到楚渊重启傀儡，各个仙家沉寂的想法又死灰复燃，趁着他离开栖霞间的机会，各家都会想方设法打探消息。此次，楚立就暗中吩咐楚洛想办法查探一下楚渊的深浅。

　　“这么说你见过我母亲操纵傀儡？”许霁反问，“不对吧，你比我都小两岁，怎么可能呢？你如何知道精细度有差？”

　　来的路上楚渊已经向许霁说明情况，许霁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和他的‘傀儡’，想从中打探消息。没想到刚来登州，第一个套话的人就凑上来了，许霁必不可能让他如愿。

　　“额。”楚洛一哽，“我听我父亲提过，当年婶婶的英姿，令人印象深刻。”

　　许霁状似饿了，环顾一圈，手伸向桌上盛放的几盘精致糕点，青州糕点更注重用料，外表大都粗糙不那么讲究。

　　倒不似登州这样，糕点外表规整方正，布满繁复花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盘子里，小小一块，精致适口。

　　许霁捻起一块，送入口中。旋即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好吃是好吃，有点太甜了。

　　楚洛没注意到他这点表情变化，只是暗自懊恼没能套出什么信息，许霁这一开口吃东西他就更不好问了。

　　楚渊倒是注意到了，拿起一旁的茶壶给人倒了一杯茶，茶水滚烫，还冒着热气。

　　楚渊拿着茶杯的手暗暗使了点手脚，把茶水冷却到适宜温度再送到许霁手边，许霁拿起来一饮而尽，微苦的茶水稍稍解了一点糕点的腻味。

　　许霁缓了一缓，没等楚洛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又把手伸向了下一盘糕点，势必要找出一盘符合他口味的点心，楚渊不言不语，又倒了一杯茶水等着。

　　两人就这样默契配合，一个一个试过去，许霁吃得正欢，气氛融洽到自动屏蔽了一旁的楚洛。

　　楚洛：“......”是谁在车上准备了这么多糕点！他目光看向侍立在一边的管家。

　　管家：“？？？”

　　楚家管家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一直被赞八面玲珑，面面俱到。直到这天，他莫名其妙地接到了自家少爷谴责的目光，惊疑不定。

　　他明明提前打听好了，这位楚渊少爷喜好吃喝，特意备好了登州特色糕点。看起来楚渊少爷这不是很满意吗？这是怎么了？

　　等到许霁把糕点都品尝完毕，那头楚家已经到了。

　　许霁怀疑登州这边的口味大抵就是如此，甜得他心里发慌，几块糕点下肚，腻得他已经喝完了一整壶茶水。

　　唯有一盘咸口的点心味道还不错，许霁多吃了两块，那头就已经被管家默默地记下了许霁的口味偏好。

　　楚家占地极高极广，整体建筑大气恢宏，繁复华丽。背山面水，坐北朝南，是上上等的风水布局。

　　只是在许霁看起来还是有点......小？

　　不怪许霁瞧不起楚家，实在是登州属于仙界中心，这里有数百家仙家聚集，土地贵得寸土寸金都不足以形容。在这里，拥有楚家这样的占地面积，已经是楚家作为仙家之首拥有的最大体面了。

　　虽然，这面积都不如许霁自己在栖霞间的住处大。

　　受邀前来的各家代表都在今明两天纷纷抵达，在正式开始飞升大典之前，楚立表示所有宾客都可以在登州随处游玩，全部账单都记在楚家名下。

　　许霁对此满怀期待，安顿好住处之后，便自行带着楚渊准备出去玩了，临行前被楚桓拉住，按了按眉心，放了个护身气罩，足以抵挡化神境下所有攻击。

　　许霁好奇地摸了摸眉心的若隐若现的闪电纹，那纹路闪了两下，便自行隐匿了。

　　向父亲道别后，许霁兴冲冲的带着楚渊离开楚家，暗中守卫的护卫领命，跟了上去。许霁就如那进了山林的猴子，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

　　楚家的建筑占地已经是整个登州极高的存在，但除了这里，还有一个更加醒目的石碑，许霁前去那处细看。

　　近看这座石碑之上密密麻麻刻上了无数个名字，名字后面写下其所属势力的名称，名字之前从上到下刻上了名次，从第一到第一千名。

　　名次旁边，竖着刻下了三个大字：青云榜。

　　这字迹遒劲有力，刚折不弯，笔锋锐利，不像用笔写的，倒像是用一把巨剑刻上去的。

　　榜上名次实时变动，多是后五百名的变动比较频繁，前五百名则少有变化，前一百更是纹丝不动。

　　青云榜附近少有人徘徊，偶尔有人路过，抬头看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只看一眼，好像得到了什么无形的鼓励，干劲满满地离开了。

　　许霁仰头把这榜单从头看到尾，“你看这个榜单，排在前面的名次以宗门弟子居多，世家子弟偏少，排在后面的则情况相反，这之中，没有所属势力的散修几乎只占一成。”

　　“因为资源分配与制度差异的区别，这是正常的。”楚渊在一旁轻声解释，“青云榜收录登州境内年龄在一百五十岁以下的战力天才，这个榜单以实力为先，不问灵根天赋，不问境界高低，只要打得过，就算以金丹越境打元婴也是可以的。”

　　“一百五十岁？”许霁沉吟，“仙界人哪怕不修炼，基础寿命约为五百岁，算起来一百五十岁以下基本就囊括了仙界人的整个青年时期。”

　　“嗯，”楚渊点头，“话虽如此，越境挑战还是几乎难有人完成，多数还是只能靠境界碾压。而在青年时期，修炼速度再快的天才，最高也只能抵达元婴初期左右，比如如今的榜首，”

　　楚渊看向青云榜顶端的位置，“就是一个年龄在一百四十岁以上的双灵根元婴境。”

　　“只有一个例外。”许霁看向楚渊，“就是母亲，她是唯一一位以练气境修为登顶榜首的天才！”

　　许霁叹服，无论何时都不得不惊叹盛湘君的惊才绝艳，难怪仙界人人都垂涎于那失传的傀儡之术，这是多么逆天的一种发明啊。

　　许霁突然抬头盯着那个榜首位置，转首兴冲冲地看看楚渊。

　　“你说，我能带着你打上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