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环》越汵川

6、吃瓜 长辈的狂野

　　清晨，许霁按照惯例接受楚渊的训练，两人在悬崖上的平地处交手，打得你来我往，砰砰作响。

　　许霁一拳头打在楚渊肩膀，“砰”的一声，钢铁骨肉硬承这一击根本不受影响，反倒砸得许霁的手有些发麻。

　　他毫不在意，一手抬起挡住左边面门袭来的拳风，右手钳制楚渊另一手手腕，脚下抬起一个利落膝击，被楚渊预判，抬腿格挡。

　　许霁一击不成立刻退开。改势就踢，被楚渊握住脚踝向自己这边扯来，许霁踢出另一腿，踹了楚渊当胸一脚。

　　许霁顺势手一揽，搭上楚渊肩头，作势往上，全然不顾脚踝还被握在楚渊手里，像是不想要这条腿似的。

　　楚渊下意识手一松，许霁得了可乘之机，立即绕后，猴似的攀上楚渊后背，两手蒙住楚渊眼睛，双腿夹住楚渊腰际牢牢锁住。

　　楚渊挣脱不开，毫不犹豫直接后仰倒地，傀儡重量不轻，要是作垫背的砸到地上必然头破血流。

　　许霁直呼太狠了这人，一边赶紧松手松腿，先一步落地，双手接住这死沉的傀儡，往一边推去，避免了自己被砸成大酱的风险。

　　却没注意两人一番缠斗早就到了悬崖边缘，许霁这一推，反作用力直接把他自己推下了悬崖边缘。

　　“哎呀，失策了。”许霁捂脸，整个人极速向下坠落，即将落地之前身体一轻，楚渊已抱住许霁，翅膀一振，向上抬升。

　　“你找死么？”楚渊斥责“你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策略是怎么想得？要是我不松手你准备断条腿吗？”

　　“嘿嘿，你这不是松手了嘛。”许霁摸摸脑袋，“我知道你会松手才用这招的。”

　　“那你面对敌人准备怎么办，送一条腿上去？准备上供？请求对方饶了你？”两人回到悬崖之上，旁边有处歇脚的小亭子，楚渊把人放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许霁倒水，许霁刚好坐下来一杯水就送到跟前，熟练得仿佛做了千百遍。

　　“要是别人我可就不用这法子了。”许霁接过茶水仰头一饮而尽，茶杯放在石桌上另一杯茶就伸到面前，足足喝了四五杯许霁总算是放下了。

　　“你这牛饮法要什么茶杯，该给你准备个海碗。”楚渊气得口不择言，他气许霁总是这样打架不要命似的往上冲。

　　“那不成，有损我优雅的形象。”许霁轻哼，坐着歇息了一会儿，想着明日就启程前往登州楚家，还是要做足准备。

　　他伸手戳戳楚渊手臂“嘿，我没问你呢，那个楚家有几口人呐，我应该认得多少呢？可别到时候露馅儿了。”

　　“楚家算是老牌世家，亲戚多得不知几何，你不需要一一认识，”楚渊回忆了一下，如果从这一世出生算起，他几乎没怎么见过楚家的人，除了......

　　“除了一位，这次飞升大典的主角，我的爷爷。”楚渊的思绪似乎回到了过去，他刚一出生母亲便难产去世，自诞生起他就背负了一条人命，父亲悲痛欲绝，不管不顾带走了母亲的遗体，抛下了刚出生的楚渊。

　　爷爷得知此事大怒，前来栖霞间，把闭死关的父亲拖出来打了一顿，然后待在栖霞间三年，照护了楚渊三年。

　　楚渊还记得那个和蔼的老者，总是一脸严肃，尽管看着严厉，对待楚渊却是柔和的，生性严肃不苟言笑的人，也会尽量扯出一点别扭的笑容。

　　楚渊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我和爷爷已经多年不见，你只要表现正常，爷爷他不会察觉的。”

　　“没问题。”许霁松了口气，那就简单多了，他还以为要面对各种七大姑八大姨，仿佛过年回家见亲戚一样，那可就头疼了。

　　“楚家现任家主楚立，是父亲的兄长，”楚渊继续介绍情况，“他们关系不算融洽，你对待他只要礼貌即可，不必太热络。”

　　“嗯嗯，还有呢？”许霁掏出小本本记上。

　　“楚立膝下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叫楚洛，是楚立现任夫人所出，而他的女儿，就是楚栖君，”楚渊顿了顿。

　　关于这个名字，两人多年来经历查证，找了各种同名的人，只能确定她大抵就是楚渊记忆中那个毁灭栖霞间的罪魁。

　　因为只有这个楚栖君和楚渊有所交集。

　　但，这个人为什么会成为罪魁，她是如何做到的，毫无线索。

　　因为这个人一直以来都和他们，和栖霞间毫无交集。

　　两人决定从此次飞升大典入手，和这个楚栖君接触接触，深入了解一番。

　　“你的意思楚栖君不是那位夫人所出？”许霁身体不自觉前倾，把对八卦的兴趣写在了脸上。

　　楚渊看他一眼，许霁总觉得那空洞洞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无语。“哎呀，说啦说啦，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有瓜可吃许霁可兴奋了。

　　“楚栖君，她的年纪比楚洛大。”楚渊不禁庆幸以前身边有个喜欢各种打探消息的小仆从，在栖霞间的丫鬟奴才间转播八卦，他当时对这个名字感兴趣，仔细听过一些。

　　“传说楚立曾有一个恋人，为他生下楚栖君，但两人当时并未成婚，名不正言不顺，那位恋人因此被自己的家族视为耻辱，驱逐出了家族。”

　　“那楚立他不管吗？”

　　“楚立当时尚未接任楚家家主一位，传出这样的丑事对他不利，于是他把那位夫人和楚栖君秘密安置，自己则转头迎娶了另一位高门小姐为正妻，借其家族的助力为势，成功接任楚家家主之位。

　　“但在接任大典那天，那位夫人拉着楚栖君上门大闹，楚立颜面尽失，最终那位夫人逼着楚立把两人认回了楚家。”

　　“也算他罪有应得啊，真是渣男！”许霁啧啧感叹。“后来呢？”

　　“后来那位夫人不慎失足落井，淹死了。”

　　“总感觉这里面有阴谋啊。”许霁眯眼“那位夫人是被楚立杀了吧？”

　　“外界几乎都是如此认为，但是没有证据，楚立也拒不承认，那位夫人背后已没有家族支持，此事就此不了了之。”

　　“唔......”许霁感叹，“真是狗血复杂的关系，还好你家关系简单多了。”

　　两人正在谈论中，盛泽兰差人送来了此次出行的人员名单和礼品清单。

　　许霁接过名单细看，大都是栖霞间的中坚力量，修为较高的那一批则留守栖霞间，也对，楚桓自身修为已至化神境，凭他一人就够用了。

　　这些人主要安排来保护许霁的，毕竟在外界看来，许霁就是个傀儡师，兼修阵法，自身毫无灵力，是需要保护的脆皮。

　　许霁从头看到尾，倒是发现个认识的人，“孙朗？他怎么在里面？”许霁记得这个人，是小时候安排给他的剑术启蒙老师，但许霁这人对各种武器都不是很感兴趣，剑术学习不了了之，基本上就用不上这个人了。

　　许霁还以为他去别处另谋高就了，毕竟他记得这人剑术很不错的，怎么会还甘心窝在栖霞间，毫无用武之地？

　　“这位孙先生是自请前去的，按他的说法是他出身登州，牵挂家乡，想借机回去看看。”送名单的人恭敬回答。

　　“哦，是么？”许霁感觉哪里奇怪，栖霞间又没有拴着他，牵挂登州的话随时都可以回去，干嘛要等现在才回去，是家里出事了吗？可许霁分明记得这人从前自称孤家寡人，了无牵挂来着。

　　许霁留了个心眼，转头去翻起送到楚家的礼品清单，一看，全是各种名贵的天材地宝、武器法宝。这一惊叹之下，就把孙朗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青州，边境。

　　楚桓御剑在前开路，大批人跟在后面，隐隐呈现一个圆形，把许霁包在里面。

　　队伍中间，许霁舒舒服服地窝在楚渊怀里，手里是盛泽兰在临走前为他准备的各色小零食和精致糕点。

　　据盛泽兰的说法，这些东西足够他吃到抵达楚家为止，至于之后，许霁必然会去吃遍登州美食，回来路上说不定还会带上一大堆，根本不必考虑。

　　“少主，前方是我们的边境驿站，今晚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启程直达登州。”按理说本该日夜兼程，仙家之人谁在意休整问题，不过家主吩咐他们只得照办，想必是考虑到少主吧。

　　下属心想，别看家主冷冰冰的，还是很关心小少主的。

　　“唔......”许霁往嘴里塞块糕点，感叹这点心的保鲜程度，想着要是有杯绿茶就好了。

　　他低头往下一看，下属口中的驿站已经近在眼前，这起码是个五进大的院落，坐落在山清水秀之间。

　　“这是驿站？”许霁再次为自家的财大气粗震撼了，这么大的院子居然只做歇脚之用？太奢侈了。

　　天色已晚，抵达驿站后便各自择了房间歇下，只是房间的安排上还是把许霁的房间安排在了中间，方便警戒。

　　驿站应该受过盛泽兰叮嘱，提前为许霁准备好了晚餐，许霁大为满足，享用晚餐之后感觉有点撑着了，出门去湖边散步，看其他房间都熄了灯，大抵都歇下了。

　　楚渊跟在许霁身边，两人漫无目的地瞎晃，湖边的风吹拂过来，带着水汽，许霁瑟缩了一下，转头看楚渊，想着先回去吧。

　　楚渊突然顿住了脚步，“不对，太安静了，你周围应该有人暗中守着的。”

　　两人走近旁边的一间屋子，这里应该住着一位保护许霁的下属，推开门，楚渊一眼就看到屋里面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护卫，立刻伸手捂住许霁的口鼻，“屏住呼吸，空气里有迷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