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26、第三代终端的遗产 昊天没有问

　　昊天没有问“为什么”。
　　他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也是来杀我的？”
　　褚一看着他。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杀意。
　　只有某种疲惫。
　　“如果我想杀你，你不会活到现在。”
　　他顿了顿。
　　“你激活终端那天，我在三百公里外。”
　　“信号强度足够让我锁定你的坐标。”
　　“赶过来的话，四小时。”
　　他没有说为什么没有来。
　　他只是垂下视线，看着自己指尖那道淡金色的光。
　　“……七年。”
　　他说。
　　“我带着这个终端活了七年。”
　　“七年前我激活它的时候，前任第三代告诉我：园丁的宿命是三个月。”
　　“最长的一任活了五个月。”
　　“没有一个超过半年。”
　　他顿了顿。
　　“我是唯一的例外。”
　　昊天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一个解释。
　　褚一沉默了很久。
　　久到蒙蒙忍不住轻轻扯了一下昊天的衣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更轻。
　　“你知道为什么其他终端持有者都想杀你吗？”
　　昊天摇头。
　　褚一看着他。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近似恐惧的情绪。
　　“因为你的终端——”
　　他顿了一下。
　　“——是活的。”
　　昊天的眉头皱起。
　　“什么意思？”
　　褚一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份档案，递给昊天。
　　“三年前，你所在的基因研究所接到过一个特殊委托。”
　　“委托方是我们这些终端持有者的——某种默契组织。”
　　“任务内容：解析一份无法培养、无法测序、无法复制的基因样本。”
　　他顿了顿。
　　“那份样本，来自我们之中一个死去的同伴。”
　　“他死前最后一刻，用自己的终端把某种信息写进了基因链。”
　　“没有人能读出来。”
　　“没有人。”
　　他看着昊天。
　　“你是唯一一个——在接触那份样本后，终端被二次激活的人。”
　　“你激活的不是休眠终端。”
　　“你激活的是那个死去的园丁，留在样本里的遗产。”
　　他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张照片。
　　拍摄时间：三年前，实验室爆炸当天。
　　照片里，昊天站在操作台前。
　　他的手按在一个盛满绿色液体的培养皿边缘。
　　而他身后——
　　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半透明的。
　　像投影。
　　像残影。
　　像某个死了很久的人，正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