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冬》致花

2、发烧

　　荀青意是学校的热门人物，要是小说人物，肯定是高中校草级别的。

　　长得帅，一张脸上的表情变换间总是可以迷的人找不到南北。特别是那双眼睛。

　　冬望记忆最深的感觉器官。

　　高一上期末考试，他考年级第三十一，坐在一班教室考试。

　　整个教室35个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外面站着一个清秀的男生。

　　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样子像是老师钟爱的闹腾聪明学生。

　　那人把手中的语文书一扔，稳稳地扔到窗台上。

　　有人在旁边问，“这次坐第几个？”

　　“第一个。”荀青意两手向两边，故作无奈的叹气，“上次发挥太好了。考了年级第一。”

　　“牛逼。”

　　后面的话冬望没注意，他想这人成绩真好。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冬望没急着回教室，反而跑到第一个位置看姓名条。

　　荀青意。

　　高一（1）班。

　　重点班的。

　　冬望躺在床上，想起下午遇到荀青意。

　　这里离市中心很远，他曾听过别人说荀青意家里很有钱，那应当是来这里玩的吧。

　　冬望眼皮颤了颤。又想起母亲看向自己的目光。

　　充满希冀的，悲伤的。

　　冬望有些喘不过气，他有时心疼母亲的经历，有时也怨恨母亲对自己的希望。

　　他是母亲反转命运的牌。

　　————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看了眼闹钟，是八点钟。

　　定的铃声是七点，他迟了一个小时。

　　浑身无力发着抖，冬望只觉一阵又一阵寒意从身体里涌出来。

　　母亲没来叫他起床，看来是没在家。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房间，在电视底下的柜子里翻出药箱找出水银体温计。

　　在腋下夹紧看时间，桌子上垫着一张卷子，是冬望写完的，上面用黑笔写着“妈妈今天加班，记得做化学卷子。”

　　底下的署名潦草的写着“妈妈”。

　　再拿出体温计，逆着光看39.6度。

　　高烧。有必要去小诊所看看。

　　冬望不想在医院碰见母亲，也不想完不成母亲布置的任务。

　　随手从房间抓了件外套套在睡衣外面便出了门。

　　头疼的像要裂开一样，冬望哆嗦了一下，推开小诊所的门，热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

　　味道不大，人也不多。

　　走进医生诊室，简简单单量体温，配药。

　　“高烧自己一个人来啊小伙子？”医生带了南方口音，听着很亲切。

　　“嗯……”冬望不愿多说话，身上难受，嘴也懒。

　　“照着这个去那个柜台拿药，那个阿姨告诉你吃啊。”

　　“行，谢谢。”冬望手上捏着药单，慢悠悠晃荡到柜台，前面排着的人刚好卖完，转过身恰好与冬望对视。

　　荀青意。

　　“又是你啊。”荀青意眼睛亮晶晶的，“好巧。”

　　冬望正想回答，后面的人催促了，“小伙子先买完再聊啊。”

　　……

　　“你叫冬望吗？”荀青意歪头，勾着嘴角，“听说你是林中的啊？”

　　“我是二班的。”冬望舌尖泛着苦味。

　　“诶？二班？我是一班的荀青意。临班我居然没见过你。”

　　我知道你。

　　我们见过的，但你没记住我。

　　也不怪你。

　　“你知道我吗？荀是荀子的荀……”荀青意似乎要好好介绍自己。

　　“我知道你。你很出名。”

　　“啊？”荀青意不好意思的笑，伸手挠了挠脑袋，“我平时在学校那么闹腾你不认识就怪了。”

　　“你的成绩很好，我是在年级榜上看见的。”冬望眼前一阵白，昨晚今早都没吃饭，似乎低血糖了。

　　“你发烧了，”荀青意有些担忧，即使对方是一个小透明。“看你脸色不太好呀。”

　　冬望的脸色很白，嘴唇上干裂开了几道，透出一丝血。睡衣被夹在厚外套里面，冬望不适地拉起拉链，挡住有些褪色的睡衣。

　　冬望本身挺喜欢这件睡衣的，便宜，厚实。在冬天很保暖。

　　可现在他又讨厌这件睡衣了。

　　看了眼荀青意，全身上下穿着牌子。

　　有些冬望认识，有些不认识。

　　“你好冷漠。”荀青意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拿出颗糖“你吃巧克力吗？药效还要一会儿才能体现，先吃点东西垫垫？”

　　包着金色锡箔的圆形巧克力躺在荀青意红润的手心。

　　鬼使神差不吃甜的冬望接过了巧克力，还了句“谢谢。”

　　“不用谢。”荀青意咳嗽了声，“我们聊聊天吧？反正在这还挺无聊的。”

　　“好。”

　　“你昨天推荐的那家饭店很好吃。”荀青意头靠着墙壁，微微仰头，露出一小截脖颈，上面血丝明显，皮肤白的近乎透明。

　　那家我没吃过。冬望想。

　　“我们两个班共用老师吧？”荀青意继续想话题。

　　冬望则虚着看他喉结，觉得荀青意的喉结有种说不出的漂亮。“好像是。”

　　“你是不是很不舒服？”荀青意皱了皱眉，“这的药管用吗？感觉你还是病怏怏的呀。”

　　我从小到大生病都在这瞧。

　　“我只是单纯不擅长聊天。”

　　荀青意听见这话愣了半晌。

　　冬望没管他，大概是意识模糊吧，冬望语速慢慢似积雪融化的速度。

　　“我没什么朋友，所以挺少和人聊天打交道。”冬望看着地砖与地砖相接的线，“但我还挺喜欢和你一起聊天的。”

　　荀青意看着冬望不断揉捏药盒的手，细长，关节处透着红，“你喜欢和我聊天吗？”

　　“嗯。”冬望轻轻一声回复的很快。

　　“那我当你朋友好不好？”荀青意伸开长腿，打了个哈欠，“我还蛮想了解你的。”

　　“你当我朋友？”冬望蒙蒙的抬起头，撞进荀青意暖阳般的眼眸。

　　没什么思考的，冬望听见自己说好。

　　————

　　荀青意想认识冬望。

　　在听见贺从南说他是自己学校的时候，他就打算在学校里找出冬望。

　　然后认识他。

　　但荀青意运气好，没让时间拖到开学，他在小诊所因为感冒遇见冬望。

　　本来打算拿完药就走的荀青意在那陪了冬望一个小时。

　　后来回到酒店，贺从南看着荀青意把药甩在沙发上满面春风，还问荀青意是不是在路上对某个妹子一见钟情了。

　　荀青意摇头，说自己要到冬望电话号码了。

　　“冬望？冬望。冬望！”

　　贺从南以为荀青意所说的好奇只是一瞬间的，可没想到第二天就要了对方联系方式。

　　“冬望是个怪人。”

　　“为什么这么说？”

　　“别人都这么说。”

　　“那是别人。”

　　荀青意很想认识冬望，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个关于冬望任务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