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南方》随蘅

5、第五章 讲述

　　“这个小孩就是我。”凌寒出声道。

　　这并不难猜，毕竟他完全是等比例长大。

　　“真好看。”榆悦夸奖道，
　　“谢谢。”

　　榆悦的视线往上移去，坐着的这位绝色佳人应该就是凌寒的母亲，他们的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气质却完全不同，一个像水，一个像海。再往旁看，站着的这位想必就是他的父亲，他清隽挺拔，她想凌寒的轮廓应当是遗传于他。

　　“这是我的父母。”他温声道，

　　“你好像很喜欢我妈妈？”

　　“看着就是很温柔的人，忍不住会多看看。”

　　“她确实是，我相信如果她见到你也会很喜欢你的。”

　　“那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榆悦朗然笑道。

　　凌寒没说话，他有些纠结，似乎在思考这话该不该说，这时榆悦回过了头。

　　“怎么了？”

　　“其实…”他停顿了，面色不变，可却能明显感受到他的犹豫。

　　“你说。”她鼓励的望着他。

　　“我母亲已经离开很久了。”

　　这次沉默的是榆悦，她脑中浮现了一团难以扫清的雾，眼中饱含歉意。

　　“抱歉。”

　　“没事的，我想起她时不会伤心的，她总希望我想起她时是幸福的。”

　　他说这些话时，榆悦觉得他好像回到了画中的那个年纪在和她对话。

　　“旁边这位就是我的父亲。”

　　他和他的父亲单论长相其实是很相似的，但或许是因为眼睛，他们给人的感觉却又天差地别，凌寒是海而他的父亲是一座冰山。

　　“他们一直很恩爱，只有在母亲面前父亲才会毫无顾忌的表达情绪，在母亲离世前，他还会和我们讲讲笑话，虽然很冷，不过妈妈每次都很捧场。”

　　凌寒又将眼神移到了他的母亲身上。

　　“不过自从母亲离开后，父亲再也不讲这些了，甚至话都不怎么说了，他很尽职尽责，却很少和我交流，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他很忙。”他说这些事时是和平时毫无差别的语气。

　　可榆悦听后却微微皱眉。

　　“妈妈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所以她留下了很多礼物和信件，每年都由爸爸转交给我。”

　　凌寒就这么说着，榆悦则一直保持着刚刚的神情看着他，她连眼睛都没有眨，凌寒注意到了，脸上浮现了微微的笑意，他弯下腰，看向对方。

　　“怎么了？”

　　榆悦摇摇头。

　　“可以把手伸出来吗？”

　　凌寒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照做。榆悦看向他伸出来的手，便将自己的手也往前伸，她握住了他的手，然后轻柔的捏了捏，凌寒感觉像羽毛落在了他的手上在这同时也落在了他的心上。

　　“谢谢。”

　　“嗯”榆悦回答道，她又转正了头。

　　“抱歉，讲了这么多我家里的事，会觉得无聊吗？”

　　榆悦摇头：“我很荣幸的。”

　　“你要是还想讲，我就洗耳恭听啦。”她补充道。

　　“之后有机会再给你讲，好吗？”他边说边领着榆悦往前走。

　　“现在该进入主线任务了。”

　　这是一幅光从服饰就可以看出岁月痕迹的画作。

　　“这两位是我的祖父母，理然就是从他们开始的。”

　　凌寒缓缓呼出一口气，开始讲述这遥远的故事。

　　“我们的祖辈是化工领域发家的，而到我祖父这一代，他理所当然的继承家业，他钟情于生物与化学的研究，公司发展的很不错。”

　　凌寒的视线移向画上的女人

　　“之后，他邂逅了他的一生挚爱，也就是祖母。
　　“她是一位画家，有着英德两国血统，
　　“因为爱情来到异国他乡，
　　“她有些水土不服，皮肤状态不大好，祖父本想就此搬家的，可祖母却希望留在这里，她喜欢这儿。祖父便开始思考解决方法，于是他日以继夜的探索，终于研究出了一款面霜，这就是理然的第一款产品，也是现在公司的大热商品。”

　　凌寒讲到这时看向了榆悦。

　　“我用过，很好用。”

　　凌寒眼角有笑意流出。

　　“祖母使用后效果很好，她身边的朋友们也发现了，就想来取取经，祖母是个善良且心软的人，便期望祖父可以多做些，祖父一向愿意满足爱人的要求，之后祖母便将面霜分给了自己的朋友们，好评如潮。”

　　榆悦求知若渴的望向他：“然后呢？”

　　“然后因为时代浪潮的巨变，祖父的家族企业面临转型，他有些焦虑，祖母想要分忧，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提出了意见，祖母认为将这款面霜推向市场绝对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祖父却有些犹豫，可看到自己的妻子如此坚定，他便决定试一试。”

　　“这一试就成功了？”

　　凌寒点点头：“非常成功，他们成功转型，后续稳扎稳打，持续发力，让背靠强大化学与生物背景的理然在护肤品界占有了一席之位。而在父亲接手后，他先是循序渐进，随后便是扩大商业版图，他在收购美妆、沐浴等独立品牌的同时不忘推进主线产品，让集团迎来了新的高峰。不得不提，父亲任职期间推出的最畅销的产品便是以我的母亲为核心灵感而创作的一款精华。”

　　榆悦瞳孔微张，这家里的人可都是些情种啊。

　　“原来是这样吗？”她小声道。

　　“什么？”

　　“只是觉得你们的前辈都很厉害。”

　　“谢谢你的认可，很荣幸。”

　　夕阳悄无声息地钻入了窗阁之中，画像上被覆上了一层细腻又柔和的薄纱。

　　“会觉得我讲的无聊吗？”凌寒柔声问道。

　　榆悦摇摇头。

　　“我喜欢听你讲故事。”

　　凌寒一怔，他侧过头咳了一声。

　　“之后有机会再给你讲，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榆悦欣然接受，他们走到楼下等待管家，

　　“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想听的时候。”
　　“还是这里吗？”
　　“恐怕不行，可重要的是讲述者不是吗？”

　　榆悦听完这话，转身面向他，她认真的凝视他，表示道：“你最重要啦。”

　　凌寒眉梢微抬，他真的觉得她的说话方式很可爱。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而管家的出现正好拯救了他。

　　他给榆悦拉开了车门，榆悦发现他脸似乎有些红，是被热着了？不应该啊。但她也没多想，毕竟大家的体感都不一样。

　　吃饭时，榆悦主动提起了自己的耳饰。

　　“你觉得我今天耳朵上的这个怎么样。”

　　她眼睛眨巴眨巴的，让人很难不明白她的意思。

　　“很漂亮，很清澈。”

　　“你觉得像什么？”
　　“琥珀？”

　　榆悦摇了摇头，颇有些神秘的小声说道。

　　“眼睛。”
　　“什么？”
　　“你的眼睛。”她笑了。

　　凌寒没说话，但他本就挺直的背，感觉更直了。他眼神止不住下移。
　　“谢谢。”
　　榆悦笑而不语。

　　他们这顿饭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吃饭时的情况，异常的安静。

　　直到结账时，凌寒刚准备有动作，就被榆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确按住。

　　“我来。”

　　凌寒完全可以挣脱，所以他有了动作，可他感受到了对方的使劲，那绝对是用了很大力气的，他便又有些不想动了，他依势看向她的手，手指匀称细长，骨节分明，十分漂亮，但是太瘦了。
　　他突然想以后是不是应该带她多吃点饭。
　　就在他愣神之际，榆悦已经将卡递了出去。说实话他们这个姿势其实是有些奇怪的，不过服务员倒也没说什么，大概是因为见惯了奇人异事。

　　榆悦没松手，凌寒也没动，他已经决定好之后要送什么东西给她了，只不过现在还欠一个理由。

　　突然，他眼前一空，榆悦松手了，他看向她，榆悦保持着自己的标准微笑，可心里却在暗暗替自己肉疼，这么多饭钱得买多少花了啊。

　　她不由得看向窗外的柏树，凌寒也随之看去。

　　树影摇曳，将时间往前推了推。

　　榆悦回到家，躺在床上，构思着新的方案，今天对于她来说收获很大，正是因为如此，她思考时无数条线涌现，她的脑中有些紊乱。最后，她决定不想了。

　　还是先迎接明天去宋女士店里帮忙的事吧，毕竟这是她们数年如一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