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选择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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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轮和孟轶的关系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但是两个人才痛失师尊，无心玩闹，此时远离了人群，在河边静听水流声。
只有楚烬坐在徐令远身边，把烤好的肉拆开，递给他。
隔着几层清新芬芳的宽大叶子，徐令远的掌心仍然被肉温暖着。
他看着篝火，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楚烬，为什么要对我好。”
楚烬拨了拨燃烧着的木条，语气缓慢而坚定：“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意料之中的理由。
“只是把一个被虐待的可怜人捞出来而已，别人也能做到，如果当初是另外的人救你出来，你也会这样喜欢他们吗？”
楚烬没有半分犹豫，道：“不会。我会愿意当他们的工具，听从他们的命令。但爱一个人是太复杂的感情，和感激不同，它只会在你身上出现，不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喜欢。”
年轻人的表白总是这样热烈又轻狂，徐令远心想，要是让这个楚烬和原书的楚烬、超过一万个失败样本中的楚烬一同对对帐，他就不会这样说了。
徐令远笑了一下，换了个话题，道：“如果我从未到过楚家，你的命运会完全不一样，你知道吗？”
“我知道，”楚烬微微侧了头，看着徐令远被火光照成明亮橘红色的脸庞，目光柔和，“但你出现了。”
“如果我从未、从未认识你，你仍然会来五灵山，在外山的考核中力挽狂澜，进入内山后更是平步青云，然后慢慢有朋友、伙伴，兄弟……你会得到很多东西，一点也不必现在少。”
“接着，以五灵山为起点，你会探索这一整个世界，处处留下你的名字……一个波澜壮阔的人生。”
“那你呢？你在哪里？”
徐令远看着向上飞腾的火焰，道：“我吗，我也会出现，不过和你接触很少……可能，一辈子打交道的次数不会超过两只手。”
楚烬低头，张开两只手，一根一根把手指折向掌心。
他低声道：“听起来好可怕。”
楚烬刚喝下去的两坛酒似乎在此时彻底上了头，他有些眼神迷离的向徐令远歪去，肩膀抵住了他的上臂，借着衣服的遮挡，手也放在了他的手上，稍微用力合拢。
“我不想过那种人生，我只要你。”
“没有你的话，我还不如，早早就死了。”
楚烬的头顶轻轻磕在徐令远肩颈处，早已和四年前截然不同的头发茂密黑亮，凉滑的垂在徐令远半边身子上。
徐令远有些心情复杂——昨夜，系统的邮件到了。
邮件中说，它检测到主角楚烬情绪平稳向上，这个世界已经走上了正轨，能量正在大量累积之中，十日之后，它就能完成徐令远的心愿，并将他送回原世界。
徐令远还有十天。
十天之后，他要想办法在楚烬看不见的地方身死，防止他撞见了自己的死状，一时热血上头，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侧头看向安安静静的楚烬，他还在浅眠之中。徐令远无比愧疚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真的很对不起，可是他并不是故意的，若是早知道系统根本不给他留时间，这么快就给他下最后通牒，他一定不会答应和楚烬恋爱。
在他走后，楚烬会好好活下去吗？
虽然当日难得强硬的让楚烬立了誓，可是按照徐令远对他的了解，楚烬搞不好还真的能为了他做出违背誓言的事。
这样的话，或许他能有和系统讨价还价的一线希望……
十日后，众人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师尊身边，“单祺”的弟子则按照个人的意愿选择了新的师尊。
孟轮和孟轶都有不同程度的精神恍惚，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司颉看他们这个样子，叹气道：“中孟，你的实力，我们都认可了，你收拾一下，可以出师下山了。去扇、单祺的名牌那里拜别也可，来我这里也可。”
“小孟，你要在我这里沉淀一段时间，这几天去找小徐他们吧，调理好了，再继续修习。”
出乎徐令远的意料，严煜竟然放着有自己和楚烬两个宿敌所在的司颉门下不来，而是去拜了另一位以淬炼□□而闻名内山的仙长为师。据他所说，这是因为司颉门下的弟子，不是天南海北的出任务，就是关起门来谈恋爱，没有一点热火朝天的氛围，不如去那边，数九寒天也光膀子肉搏，那才叫带劲！
“天南海北的出任务”的肖云青苦笑，心想他也要出师下山了，这一下山，就是随风的柳絮，无所谓任务不任务的。
“关起门来谈恋爱”的徐令远也苦笑，心想他才谈了几天啊，如果今天和系统的谈判不成功，就要被雷劈死强制下线销号了，还恋爱个屁啊，以后楚烬给自己烧纸都没名分。
孟轮和孟轶离开后，司颉把徐令远和楚烬喊了进来，道：“虽然此前并没有进入内山不到四年就出师的先例，但是你们两个人也不能用常理来拘束。在碧溪村，你们表现得很好，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了，也可以出师。”
喝了口茶水，司颉把茶杯放在只排了寥寥十个黑白子的棋盘上，道：“但是如果不着急的话，再过十天半个月也行，陪陪小孟他们。”
“是，师尊。”
徐令远今日在司颉面前多磨蹭了一会，司颉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以后会见不到了吗？”
徐令远脸色一白，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司颉指的是他们下山之后，师徒会难以再见。
“不、嗯……”
司颉有些好笑，道：“我过些年也要离开五灵山了，到时候，如果志同道合的话，我们说不定会在山下遇见。”
徐令远惊讶道：“离开五灵山？为什么？”
教师编都不要了？
司颉道：“那团魔气神形俱灭之后，现在的魔修已经难成气候；再加上天下‘暗’的部分消减，‘亮’的部分，也会随之变弱，像五灵山这样的门派在未来不会招到那么多弟子了，自然不需要那么多的师长。与其到时候被赶下山，还不如自己早些离开。”
“师尊已经想好了去处？”
“嗯。未来，‘国’与‘官’会前所未有的强盛，我很可能不能在有生之年飞升，自然要有别的打算。”
原来是辞了教师编考公务员啊！
架空玄幻一转庙堂权谋，不过以司颉连弟子的早课都因为起不来所以只参加后半截的懒散劲，和修为早已大成，只差一点便能飞升的实力，到时候不太可能成为日日天不亮就上朝的官员，也不太可能成殚精竭虑的谋士，或许神秘的国师身份更适合他。
徐令远胡思乱想了一会，直到回房间了都还在想这事，楚烬的舌尖捅到嗓子眼了才回过神来。
“唔——唔唔！”
“哈——”
楚烬在他的拍打之下终于肯退出来，只是仍不肯从他身上下来，亲亲热热的用湿乎乎的嘴唇到处亲。
明明是白天，但是室内光线昏暗，楚烬早就给窗户加了厚实的帘子，自回山以来，一找到机会就关门落锁，放下帘子张开结界，把他当人形大骨头啃咬个没完。
徐令远的拒绝基本没用，态度一强硬，楚烬就可怜巴巴，说自己以后会改，只是徐令远陪孟轶和齐仲春的时间太长了，他心里实在难受，一时半会的控制不住自己。
若是徐令远再拒绝，那楚烬就要说自己头痛，被碧溪村的魔气打伤之后一直有后遗症，非要徐令远用手指按一按才能好。
在这种情况下，徐令远对同性之间亲密接触的抗拒差不多都磨没了，原本相当坚定的底线也被楚烬一拉再拉，有时候不知不觉的就被楚烬推倒在了床上，任由他一边黏糊糊喊他名字，一边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当当当！”
系统来了！不知为何，徐令远和偷吃被抓现行一样，立刻把楚烬的肩膀按了下去，扯过被子完全盖住他，不许他钻出头来。
徐令远心脏狂跳，试探性的在脑海内问了一句：“系、系统？”
“我在。”
“你‘当当当’做什么？吓死我了！”
“这个世界能量充足之后，我升了级，这是新加载的音效包。”
“……好无用的升级，”楚烬在咬他的手腕了，徐令远决心速战速决，反手挠了挠楚烬的下巴做安抚，脑子里却在对系统说话，“你之前说，我今天就可以回去了，对吧。”
“正确，是否现在就许下你的愿望，还是先离开主角身边。”
“……你怎么知道？”
“系统升级。”
“那你知道他在我身边，还突然出现？”
“虽是良辰美景，但是时间不能继续耽误。”
“呵呵，你主角都成男同了，还‘良辰美景’呢。”
徐令远忍不住嘲讽了一下，没想到系统竟然道：“这是你和男主的选择，我们没有眼睛，不佩戴有色眼镜。”
冷冷的幽默感。
系统继续道：“你到现在还没有许下愿望，是否不想回到原世界？”
徐令远道：“如果是呢。”
“那我会将其视作你的愿望，实现它。”
徐令远心头一跳：“真的？”
“是的，”系统道，“你可以许下永远留在这个世界的心愿，意思相近的愿望同样可以。”
“……”
徐令远很想立刻说他要留下。
这并不是恋爱闹上头，因为如系统所言，一本小说上衍生出了大量互相独立的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楚烬，每一条世界线都有不同的结局，徐令远所在的，不过是其中之一。
可是这个其中之一，对于徐令远来说却是全部。
其他世界是怎么样的光景和他没有关系，其他世界的“楚烬”和“徐令远”有怎样的人生他也毫不关心，因为他的人生，只在自己的手边。
“你是否要放弃回归原世界？请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系统再次询问，“我的能量足够与你长谈，但是不能……”
“如果我留下的话，我在那边的□□怎么办？”
系统言简意赅道：“死亡。”
死亡也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徐令远想。
父母早已经放弃了治疗，试管了新的孩子，那个孩子他在几年前见过，很健康，后来，似乎有人说他的病会传染给自己，于是也渐渐不来了。
至于朋友啊同学啊，更是查无此人。
最多就是他还活着的病友会送一送他，然后把他床边的水果果篮分了，等待下一个病人。
“那这个世界呢？”
“会继续运转下去。你的‘五五开’金手指等仍旧保留。”
“那我……想要留在这里。”
系统的声音依然没有什么波动起伏，道：“是否确认。”
“确认，”徐令远深吸一口气，“我确认。”
十多秒的寂静之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愿望已兑现。”
徐令远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由于在此世界收获的能量远超预期，并且我在升级后有了更高的权限，因此，我会在你的脑海中保留一个窗口，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呼唤我。”
徐令远一喜，就听见系统继续道：“但我在别的世界还有任务，所以无法保证随叫随到，请注意。”
“明白！”
“那么，恭喜你。再见。”
“再见。”
随着系统的离开，徐令远的脑海深处果然出现了一小块荧荧发光的淡蓝色电子屏幕，供他在需要的时候联系系统。
如此一来，最后的事情也解决了，徐令远长舒一口气，心想还以为要和系统磨好久呢，没想到连威逼利诱都没用上，如此顺利的就结束了。
窃喜之后，紧接着充盈他心头的，却是淡淡的惆怅和茫然。
他很少后悔自己做过的选择，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他举目无亲，不但是彻彻底底的黑户，而且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一条……
“嘶啊——”
错了错了，不是光棍！
徐令远揭开被子一看，就见楚烬不知何时已经轻手轻脚的解开了他的衣服，亲了不少印子不说，此时更是极其过分的把头埋在不可描述之地，手口并用的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嗯！”
不知该把腿夹紧还是张开，徐令远咬牙切齿的伸手抓住楚烬的头发，把他扯起来，愠怒道：“你在干什么？”
楚烬茫然的抬头，道：“不是师兄把我按到这里吗？我还以为，师兄终于想……”
“啊啊啊！不许说了！”
徐令远立刻就要提裤子跑下床，没想到楚烬反应更快，趁他松手的功夫立刻低头张口，两手也不放在他大腿上了，而是分别抓住他的手腕，硬拉着他的手也加入了进来。
“松手！”
楚烬没有回答，把从《龙阳山秘事》这本启蒙读物中学来的花样用在了徐令远身上，让能和任何生物“五五开”的徐令远没坚持一会就彻底完败。
然后楚烬半强迫半哄骗的让徐令远屡败屡战，直到他双眼涣散，楚烬做什么都没反应，才勉强停了。
开了荤的男人和没开荤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尤其是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心满意足的楚烬花孔雀一般给自己打扮了一番，替还在睡觉的徐令远做主，对来找他玩的孟轶和齐仲春道：“师兄累了，正在休息。有什么事我来转告他。”
语气之得瑟，表情之显摆，哪怕是反射弧有点长的孟轶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徐令远醒来后，楚烬又一改态度，有些羞怯的给他穿衣梳发。
可是被他饱餐一顿的徐令远眼下根本不吃这一套了，甚至看他扭扭捏捏的问何时结契，想要一个名分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咚咚咚几拳砸下去，怒道：“你都……你还……闭嘴！”
话虽如此，但是徐令远并不是全然没有打算，只不过不是现在。
而楚烬则是早已认定了二人已经完全捆绑，所谓名分，不过是世俗上的认可而已，有了，算锦上添花，没有，他也不气恼，反而从中找出些乐趣——
尤其和徐令远这种比较正经的人一起，他有时扮演一个被负心郎始乱终弃的良家男子，有时又是被采了又采的专属炉鼎，更多的时候，他一边忙，一边问徐令远他是谁。
如果徐令远说是楚烬，奖励亲亲数个；如果说是师弟，那就要问是哪个师弟；如果说是郎君夫君相公诸如此类，楚烬定要顺着杆子爬，说既然如此，那师兄为何不肯与我亲吻，难道是嫌他没经过礼仪就与他野合，是个不清不白的浪荡子。
非逼得徐令远在意识模糊间一边亲他一边小声叫他才肯满意。
半个月之后，两人收拾完毕，拜别了司颉，下山。
昨夜已与孟轶等相熟的人吃了散伙饭，一顿饭吃到了半夜，都哭得和被扎破了的水袋似的，这会应该还在补觉，因此徐令远和楚烬走时，只有不多的行李随身，好似只是下山出个任务，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一般。
可是实际上，此后无数年之间，都没什么机会再次踏入五灵山了。
而且就和早已闯出了名堂的“白神仙”孟轲一样，众多出了山的弟子即使在山外偶遇了同门，也是见面不识。
想到这里，徐令远有些怅然的最后看了一眼走过无数次的石板小路，被弟子们损坏数次、又数次重建的演武场，还有在隆冬也不会结冰的绕山溪流，每年夏天都可以从里面捉许多鱼虾……
“师兄？”
“你不会留恋吗？”
楚烬想了想，道：“留恋是因为在这里和喜欢的人留下了美好的回忆，现在师兄就在我身边，无论走到哪里，只要记忆在，师兄在，那就不必留恋。”
徐令远笑道：“你说的对。”
只要他不忘却，只要孟轶齐仲春他们还和他在同一片大地之上，那就不用对带不走的风景伤感了。
有道是：“悠悠天地内，不死会相逢。”
“师兄，我们走吧。”
“好，”徐令远道，“伸手。”
楚烬立刻伸出手来，和他牵在一起，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