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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人声鼎沸, ...

  •   人声鼎沸,蔡翌嘉的话却一字不落地被她听进心里,好像鬼迷心窍一般,温思意张开双臂,从他的手臂与身体之间的缝隙穿过,贴近一步,环腰,掌心轻落在他的背脊。蔡翌嘉身体一僵,却也抬起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感觉到那略带唤醒意味的触碰,温思意清醒过来,退后,抬颌,“原来和别人一起迎新年是这样的感觉。”她极力忽略那诡怪的氛围,“祝你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她说的坦荡。
      两个人慢慢从人群中剥离,一切都该归于平静,但新的喧闹总会不断出现。
      蔡翌嘉送温思意到小区门口,便没有再往前的意思了,两个人只是偶遇,一起待到凌晨时分,对他来说,是打破了他一贯的做事风格,但他还是循规蹈矩地将人安全送回家。
      两人并肩,在暖黄色的路灯投影下,身影重叠,显得温暖又暧昧,他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到她那场跨越了1300公里的旅行,眼前的模糊影子一如当年川城意外重逢的午后,阳光下两人的身影。
      *
      大一新生入学的第一个国庆,许多人早已按捺不住浮躁的心,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节假日机票飞涨,蔡翌嘉并未回南城,本以为这个长假会在听力和线上课度过,但意外之喜来得突然。
      接到温思意的电话时,他一向清晰灵活的大脑竟然短暂宕机,只能笨拙地回应这场盛大的奔赴。
      “哈喽,我是思意,我现在在川城,有时间见一面吗?”
      “有,你在哪,我去找你。”他一面回应,一面打开衣柜翻找外套。
      “……我在你学校门口。”蔡翌嘉穿外套的动作一顿,感到有些诧异。
      “听说你们学校的食堂很好吃,但大门口有门禁,可能需要你要来接我了。”
      两个人见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拘谨,蔡翌嘉自然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时间已过正午,他吃过午饭,顾及到温思意,他带她去了所说的好吃的食堂。
      “尝尝吧,但我想也许你被骗了,我们食堂可算不上好吃。”他幽默地开口。
      温思意闻言也只是讪笑一下,本就是她胡乱编的。
      “来川城玩吗?”蔡翌嘉两手相扣,置于下颌,心里生出丝丝缕缕的雀跃,但他并未彻底察觉,只直勾勾地盯着温思意,开口询问。
      心底因为温思意跨越1300公里而激起波澜并未随着见面减弱,反而更为汹涌。
      跨越1300公里的旅行第一个目的地竟是大学校园的食堂,一种带着荒谬的浪漫席卷了蔡翌嘉的心。
      “嗯,难得这么长的假期。”温思意斟酌着话语,那句你怎么没回家没问出口,答案她已然心知肚明,与她料想地一样,她这场义无反顾的旅行,终究开奖成功。
      午后,10月份的川城气候比起滨城要更寒冷些,但在炽热阳光下,两人都只觉得温暖。
      “我们校区比较偏僻,周边没有什么有趣的景点。”
      “在学校四处逛逛就很好。”
      蔡翌嘉用双眸描摹她的眉眼,在这座哪里都让他觉得陌生的城市,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无疑是喜悦的,可除却喜悦之外,更有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感。
      *
      难得见蔡翌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温思意盯着他有些失焦的眼眸,轻声开口:“今晚谢谢你,我很开心。”
      耳边传来轻柔的话语,目光重新聚焦,眼前的温思意令他有些恍惚,两人好似一如当年,熟悉中带着些许疏离。
      “下次不用这么客气。”他简单地回应,却让温思意感觉自己被蛊惑了,一股冲动冒尖,上涌,又被她死死按住。
      告别,温思意乘电梯,看着红色的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动,她内心突然有些不安。回家第一件事,她打开手机,入目是数量可怖的未接来电,有温朝林的,栗冰的,小叔温严钟的,甚至还有温严楚的。
      出事了!
      来不及乱想,温思意回拨了一个电话给温朝林,几乎是秒接。
      “哥,我出门,手机没在身上,出什么事了?”
      “爷爷突发心梗,情况不好,你马上回来!”
      温思意没有时间思考,从滨城坐车回南城要四个小时,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路上,她迷迷糊糊几次望向车窗外的景象,只觉得一团团的让她晕得慌,强压着想呕吐的感觉,逼迫自己闭上眼陷入沉睡,反而陷入了黑暗中的挣扎。
      天刚微微亮,她到了医院,按着温朝林给的位置找过去。
      太久没坐过长途汽车,温思意一向的晕车,在车上因为担心也没能睡着,强忍着想呕吐的感觉,她马不停蹄,推开病房门,一屋子的人目光齐齐射向她,所有人脸上满是疲惫,看来也是彻夜未眠,不知道是和她一样睡不着,还是不敢睡。
      “你真是有能耐了,爷爷生病也不知道回家。”温严楚第一个出声,一如既往地爱乱吼,温思意淡淡瞥一眼,挪开视线。温爷爷还在昏睡,温严钟安抚着:“爸还没醒,哥你消消气。”
      没有人主动和她提爷爷为什么突然生病,爷爷身体一向硬朗,一年到头感冒发烧都很少,怎么会突发心梗,温思意给了个眼神,温朝林小幅度摇头,她敛了神色没开口。
      “小意,你看看你脸白的,坐车来的吧,晕车的毛病还是没好。你和朝林先回家,你哥也一晚没睡,你们休息一下,帮爷爷收拾好住院的用品,下午过来替我们。”温严钟看出我强忍不适,想着先把我们支走。温思意强打起精神,弯唇说了声谢谢小叔,
      温朝林也应声,半揽着妹妹出去了,不等温思意问,他沉声说:“爷爷和爸因为生意的事,吃饭的时候争起来,爷爷血压一上去,当场就晕了,到医院说是心梗,在手术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你,凌晨四点那会手术结束,医生说爷爷以后身体肯定不如从前,让我们尽量顺着他,这种情况再一次就危险了。”她默默听,越听眉头越紧蹙。
      回家路上,温思意直感脑袋发昏,实在吃不消这样强度的坐车,一到家也没收拾,吃了两片药,整个人感觉不是睡过去,而是晕过去的。
      再睁眼,已是正午,阳光刺眼,她半遮眼,只觉得环境陌生,脑子开机,没有时间给她磨蹭,赶到医院时,病房里除了一个护工,没有别人。医生说老爷子早先短暂地醒了一会,现在情况稳定,不用这么多人守着,也打扰爷爷休息,于是全都回了,就留了一个护工看着。温思意此行就是为了爷爷,温爷爷是疼爱她的,能感受到十分的爱,温思意就会有一百分的回馈,她一个下午都在病房陪着爷爷。
      傍晚时分,温爷爷将将醒来,老爷子一向清明的眼神变得些许昏浊,温思意握住爷爷的手,轻唤:“爷爷,我是小意。”
      她感受到老爷子略微回握一下,只是没多久双眼又重新合上。医生只说爷爷需要休息,温思意在病房搭了一张小床,就在病床旁边歇下了。
      次日,大年初二,来探望的人如流水,温爷爷没精力应付,温思意从善如流地接待,以爷爷需要安静休息,把人都挡着。
      傍晚时分,温思意有些倦了,疲于应付各色人等,她哪里不清楚,他们岂是真心探望,换做温爷爷自是不必费心周旋,可她不一样,作为小辈,总是需要维持面子功夫。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打破了片刻的安宁。
      温思意极轻地叹了口气,本以为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有人再来访,无奈之至,她又换上一副笑意盈盈的脸,起身迎接新一轮的戏剧。
      “江爷爷!”温思意开门脸上闪过一瞬惊讶,马上又收敛起情绪,得体地问好,“江爷爷好。”跟在江爷爷身后的江以南略一颔首算是和温思意打了招呼,进门后尽显教养,送上补品,多加问候温爷爷的身体。
      两个老伙计是几十年的朋友,年轻人一起打拼,合伙创业,后来各自有了能力,才分开各自经营,友谊不掺上太多利益才会更加长久。
      见温爷爷和江爷爷聊得开心,温思意默默退出了病房,不露声色地给了江以南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跟了出去。
      病房里两个老伙计,见了此景更是乐呵,聊得愈发起劲。
      “两人越看越般配呀,小意出落得越发漂亮,大方得体。”
      “以南也是,现在生意也逐渐上手,你也是无后顾之忧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江以南迫不及待开口:“你猜猜里面你家老头子和我家老头子在聊什么。”
      温思意看他兴致勃勃,毫无忧色,幽幽回答:“乱点鸳鸯谱。”
      话里话外一股幽怨气息,“你听着很嫌弃我呀。”
      “我没打算结婚,但爷爷刚手术完,我没办法违逆他,”温思意瞥了一眼,江以南丝毫不慌。
      说是说,老人家对于乱点鸳鸯谱的执念,很难消去,温思意忍不住发愁。
      江爷爷没多久也出了病房,看见两人并肩而立,说不出的满意,两人怕不是连以后温思意和江以南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江爷爷您慢走,下次我去看您。”温思意没等江爷爷开口,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她是一点承受不住,连忙给江以南递眼色,江以南拉着江爷爷哄着他回家。
      目送他们离开,温思意一下子没有走进病房的勇气,再三做好心理准备,扬起笑脸,推开门,“爷爷,你饿不饿呀?晚上吃那么少……”
      “小意,你过来。”温爷爷肃声,温思意一下子噤声,乖巧坐下。
      “小意,爷爷年纪大了,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爷爷不担心你哥,可你不一样,你从小和你爸妈关系便焦灼,爷爷知道你过不去心里的坎,也不愿服软,爷爷现在还能护着你,你哥哥也能帮衬你,可等爷爷走了,你哥哥少不了听着他们的安排,再怎么样也不能方方面面都护着,以南是个好孩子,你们没有感情可以培养,再不济相敬如宾,一块过日子也是好的,若是等到以后,他们为了利益,找个真的纨绔的安排你嫁了,你要怎么办。”
      温思意听着只觉喉咙涩得发苦,勉强弯唇,“爷爷我都知道,我会好好和江以南接触的。你别担心,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次日,温思意按时赴约,江以南倒是绅士,早早就到了点好餐,“吃两口?爷爷他们一番苦心呢……我们好歹给点面子。”江以南看着她的苦瓜脸,调笑道。
      无趣的钢琴曲,让人毫无食欲的牛排,空荡荡的餐厅,还有坐在对面,被看做是自己未来丈夫的男人,温思意心底的不耐一点点攀升,她没有什么心情去应付一件发生可能性为零的事情,这很浪费她的时间和心情。
      “江以南,我没有结婚的打算,我相信你也没有,”温思意长驱直入,“现在的情况,更像你是被我拖下水的,但这不是我的本意,你可以和江爷爷说,我有喜欢的人了,至于我爷爷那边,我自己会解释……”
      “你打算怎么解释?”江以南吊儿郎当地打断。
      他的气场与聚会那天很不一样,强势的成分增加了许多,回忆起聚会那天,他当时看似好心的调和,现在看来是不是另有目的,温思意心思一下子沉了下去,除了沉默,她确实没有想到什么特别有效的办法。
      “我可以帮你,作为条件,你欠我一个人情。”江以南终于慢慢显露他的目的。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帮到我。”
      “如果让你现在必须和一个人结婚,那个人只可能是阿翌。”江以南根本没有掩饰,直接点破温思意最后的防线。
      她喜欢过蔡翌嘉,是一个蔡翌嘉本人不知道之外,人尽皆知的秘密,只不过大家都当做是学生时期的小打小闹,就算提起,也会被当做学生时代的乱点鸳鸯谱,无人在意,至于为什么江以南会旧事重提,温思意低眸沉思了一阵,抬眼,看定。
      “阿姨很担心阿翌的情感问题,阿翌至今没谈过恋爱。”江以南淡淡补充。
      “那是他的事。”温思意别开头。
      “可你没得选。”他很有把握地再次开口,“我不信,你难道没有一刻想过能与阿翌修成正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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