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白宁维

2、幼年

　　龙吟村，龙吟江旁的一个村子。
　　江溺的家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那里。

　　　 小江溺今天很开心，他刚刚在镇上买了好多好吃的糖，大拇指与食指两指小心翼翼地捏着装着糖的帕子蹦蹦跳跳地回龙吟村。

　　幼时的江溺眉眼弯弯的，像月亮一般。笑的时候嘴角旁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可爱极了，小江溺已经能想象得到娘收到他送的糖时笑着摸他的头然后再对他说：“江溺长大了，会给娘送糖了。 ”想着想着便加快了步伐，欲发期待回家后的场面。

　　有时走的太晃了小江溺指尖帕子里的糖掉了一两颗，捡起来发现糖上面都是土，便小声嘟囔，“娘说了，地上的糖不能吃了，不能吃了怎么办呢？好浪费呀。嗯——有了，我可以将糖给蚂蚁吃。”

　　说着便拿着糖慢慢地走着，走了许久不见蚂蚁又回家心切正想放弃。

　　抬头去正巧看见前方有几只小蚂蚁整齐列队向前爬着似乎是在寻找吃的，便蹲下来对着蚂蚁问道，“小蚂蚁，小蚂蚁我这里有好吃的糖果，你们要吃吗？”然后就将糖放到了蚂蚁面前。
　　小江溺看着蚂蚁爬上了糖果，轻轻地笑了笑，便开心的离去了。

　　微风拂过，红色的枫叶被吹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巧落在了小江溺的头上，小江溺感受到头上落了什么东西便升手摸去将落叶从头上拿了下来。

　　“耶咦，是枫叶欸——”说着，小江溺还捏着枫叶，转着圈玩。
　　转着转着，小江溺便腻了这片叶子，将叶子向上一抛而后便又继续蹦蹦跳跳朝龙吟村走去。

　　那枫叶晃晃荡荡地向下落着最终落在了蚂蚁上。蚂蚁被叶子盖住，在叶子下寻找着回巢穴的道路却怎么爬都被拦住了，便也不再动弹，休息起来打算养精蓄力等落叶被吹开再回巢穴。

　　又一阵风吹过，落叶和蚂蚁都被吹走了数尺远，蚂蚁踉跄了一下便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继续慢慢地朝巢穴爬去，妨碍它的叶子被吹走了，但是他还得继续生活呢。

　　夕阳的光撒了下来，洒在了小江溺的身上，使他小小的身体变得十分暖和，洒在了蚂蚁的身上，却不能如同落叶一般阻挡蚂蚁前进的脚步。

　　小江溺走着走着便到了龙吟江的结界处，他十分熟悉结界所在的位置了，因为他在这儿玩的时候，经常撞见不清楚这里有结界的路人在这里被撞得踉跄。

　　小江溺正想像平常一样走进去，却发现里面有着数十个自己没见过的陌生人拿着法器准备杀害村中之人。
　　小江溺还看见站在那群陌生人中央的，似乎是那群陌生人的首领的那个人眉心有着一个血红色的印记，幼时的江溺并不知晓那代表着什么。却仍在看见这一幕时脸色骤变，身体也僵直了。

　　小江溺好像听见了手中糖果落地的声音却无暇去顾及，他向前冲了上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平常被他视若无物的结界却突然起了作用，把他拦在了龙吟村外。

　　小江溺疯了般不断地撞上去，摔倒，爬起来，再撞上去。他感觉头上似乎有什么黏黏糊糊的液体向下滑落，部分液体甚至滑落进了眼睛，抬手一抹却发现那液体原是血。
　　此时小江溺却没空管那么多了，他浑浑噩噩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恍惚间小江溺听到结界里边的人对着他喊道：“快走啊！离开这里好好的生活。忘记这里，忘记你曾经的一切，不要管我们，不要管龙吟村的任何事！”

　　可此时此刻的江溺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的视线越来越黑，脑袋越来越沉，曾经的记忆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最后大脑重归空白。他想：我该怎么办啊？谁来救救我娘啊？谁来救救我啊？

　　　迷迷糊糊间小江溺感觉自己似乎是掉进了水里，水冰冰凉凉的漫过他的四肢百骸直往他的鼻子里灌，顺着鼻子流经气管到达了肺，肺中进了水，难受极了。
　　小江溺感觉到了难受，便挥动着手想向上浮，但是因为之前耗费的力气实在是太多了，从而无论如何也浮不起来，反而因为不断扑腾呛入了更多的水。

　　头还在流血，将小江溺面前的湖水都染红了不少。眼前的一切慢慢地变红而后又慢慢地变黑。脑子实在是太过昏沉了，仿佛一团浆糊，便不再动弹，任由自己向下沉，他想着：干脆死了算了吧，龙吟村的人都死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正当绝望之际，小江溺蓦地感觉自己口中被渡了一点空气进来，然后被抱住，一个不算太宽大却着实温暖的手臂搂着他飞速地游动着。

　　“坚持住呀江溺，只要现在坚持住，你就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江溺才悠然转起。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光辉灿烂的太阳和广阔无垠的天空。
　　从地上爬了起来，小江溺迷茫地望了望四周，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小江溺现在的大脑如同被刀绞过般，疼痛且混乱，但因为实在是不清楚现在是怎么情况小江溺便只能忍着脑内剧痛回忆了一番之前发生的事情。

　　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叫龙吟村的地方长大的，有着疼爱他的父亲母亲，童年十分的美好。一天，一群奇怪的人闯进了龙吟村，屠杀了龙吟村的村民。然后自己就到了这个地方。

　　　小江溺茫然打量了会儿自己周围的环境，他的身旁有着一条清澈的小溪，抬头发现远处有一座小镇，但到处都看不到龙吟江的踪迹。小江溺思索了一会目前的处境，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觉得抬脚朝远处的小镇走了过去。

　　　小江溺身上的伤口不知被谁包扎好，走起路来却仍是晃晃悠悠的，走到一半便因为身体支撑不住又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小江溺躺在一张暖和的炕上，窗外太阳挂在正上方，却因为是在秋天的而不算太热。他抬手摸了一下身上的伤发现伤口被上好了药再次包扎过。

　　旁边的妇人看到小江溺醒了立即喊了几句小江溺听不懂的话，紧接着一个和小江溺差不多高的小孩儿端着一碗小江溺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走了进来。

　　小江溺朝妇人望了一眼，然后在那个妇人的眼中看到了利用和算计。

　　小江溺疑惑皱眉十分不解，他现在这副伤痕累累的样子有什么能让那个妇人利用的？思考了许久，然后在妇人似乎不经意间望向他颈间项链的视线中，明白了原委。原是认为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想着救他一命然后让他背后的家族给钱吧。我的家已经毁了，没有人可以给她钱了，小江溺自暴自弃的想。

　　　那个妇人见她唤来的那个小孩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便对着小江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话，小江溺思考了片刻，想着妇人大概是示意他去喝那一碗不知名物体。

　　　那是什么东西呢？有毒吗？不过既然那个妇人是想挟恩图报的话那么那一碗不知名液体就应该是药之类的东西，总归来说不会太差，就算太差也没关系，反正龙吟村都已经没了，小江溺想着。

　　　那妇人似乎有点不耐烦了，催促的又说了几遍。小江溺便也不再犹豫，伸出手接过了那一碗不知名液体。闻了一下，却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苦味。

　　尝了一口，果然好苦啊，小江溺紧皱着眉头然后捏住鼻子，一口将那碗不知名液体灌了下去，苦味从舌尖蔓延至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