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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来如山倒 弟弟: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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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周祈麟突然咳了起来,他今日身体不适,但邻国权力更迭带来周边战事不断,引得政务多到毫无喘息之机,他近几日都未曾休息好,被周佑康闹了一番惹得心神震动,便发起了高热。
偏生国事耽误不得,等批完一案奏折,周祈麟已经有些恍惚了。他开口打算叫人,门却被推开,是谁都不需要猜,他起身刚要询问,却是身体一软,整个人在一声惊呼之中失去了意识。
周祈麟最后的念头是“别磕到砚台,污了那奏报。”
周佑康本来都要回王府了,越走却又觉得心烦,该办的事没办成,要真说得了什么也没得到,回想起余光扫到自己哥哥那惨白的脸色,他愤愤的给御花园的芍药一脚——现在正值芍药花期,盛放的芍药甚至隐隐盖过了牡丹。
周佑康又踢了几脚,他不是那种对无关的人撒气的类型,这些花无辜遭灾也是可怜,想来想去就被他让侍卫剪下,握在手里一大束,让他更是心虚,转头大步回了御书房。
把这些花给皇兄吧,就……不能算是赔礼道歉,他没干什么。但皇兄会哄他,他也哄哄皇兄?说的通,说干就干。
周佑康步履匆匆,让洁净的地面都扬了尘,等跑到门口又觉近乡情怯,在原地转来转去之后几度抬手又放下,做了半个时辰的心里斗争之后还是选择抬脚踹门进去。
无端浪费了半个时辰生命。
周佑康进去的时候是正午,阳光打在窗上,显得周祈麟脸上有一种莹白,又带了些红润,他笑着说句“一会不见,皇兄怎么上了胭脂?”,就看人茫然起身看了他一眼,嘴唇开合,还没等他听到说什么,眼前的人就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周佑康惊得手里芍药摔在地上,快步跑向周祈麟,把人搂在怀里才发现哥哥身体烫的厉害,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发着白。
侍卫来看情况,却被周佑康呵退,只见一向毫无威慑力的九王爷眼眶发红,抱着人的身体轻微发着抖,眼里是一片惶然,却又透着死气,那种感觉让在场的人不敢说一句话,最后还是机灵的小太监跑出去喊御医,在场的人才劝的劝,哄的哄,才让周佑康回了神,把周祈麟抱到了偏殿的床榻上。
周佑康年少时候是有先帝妃子照顾,但对方并不尽心,生活之中一应事情就是由一名小侍女照顾,但后宫之中、高墙之内,人命最是贫贱,那小侍女被冤枉偷了贵妃的镯子,成为了所谓立威手段的牺牲品。
小侍女被杖责扔出去前还有气,周佑康就哀求他名义的母妃留下她的命,但他没有药,也没有人会给他药,那小侍女临死之前烧的迷迷糊糊,在他还没问出名字之前,永远的闭上了眼。
在这之后,悲伤又害怕的他也发了一场高烧,醒来的时候是哥哥关切的脸,但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倒不记得了,如今都想了起来,只觉得哥哥要像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却真正偏袒他的姐姐一样离开自己。
这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周佑康想,要是哥哥不在了,他也不要活了。
所幸周祈麟虽然高热不退,但中途迷迷糊糊醒了几次,后来状态好些,还让周佑康回去休息,可实在拗不过这个弟弟,怕过了病气,又感动于对方的陪伴,便放任对方握住自己的手,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又可能……会有安心的成分吗?周佑康怔怔地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皇兄第一次醒的时候,自己便忍不住抱住了对方,明明烧的意识都不清醒了,却还是下意识拍拍自己的背,当时他不住喃喃“皇兄你吓死我了,要是皇兄有事,我也不要活了。”现在想来,还好对方没听到,不然一定要被自己气出点病来。
并不知道皇兄真的被自己气到生病的周佑康仅仅想到这些,就带了一点庆幸和说不上的甜蜜,他用手压住自己不住上扬的嘴角,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榻。
周祈麟睡姿很规矩,皇家良好的教养让他连睡觉也是有仪态的,现在倒是方便了周佑康,单手爬上床费了些力气,但饶是这样他也没松手,扭来扭去之后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旁边,想了想又侧过身子,整个人环抱住和哥哥相握的手臂,这才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们之间在过去的日子里惯常有的姿势。
周祈麟这一病就是七天,病了这么久一方面是因为他身体一直有亏,人倒百病来,另一方面是……他真的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一点都不肯耽误。第二天人还烧着,非要起来批奏折,见了风又昏了。
周佑康本来一直守着他,反正一个纨绔王爷,也没什么事要他做——这个国家死个王爷可能没什么,但是离了皇帝可能真的转不了。
按理说有他在,周祈麟想忙也忙不了,但巧就巧在两个人在第一天就吵了一架,虽然是周佑康单方面生气,但周祈麟也是难得态度强硬,最后不欢而散,周佑康到了第二天也没来。
回忆慢慢往回转。
第一眼看到自己弟弟,周祈麟不由感叹果然如此,夕阳洒下金色的余晖,投在介于青年略有些稚嫩的脸上,有一种淡化了时光,眼前还是那个小小的,喊哥哥的团子。
他的心一下子软的一塌糊涂,眉眼也带了能溺毙人的柔和,看的久了,周佑康迷迷糊糊醒来,嘴里还嘟囔着“皇兄,唔,什么时辰了?”,还没说完便像明白了什么,惊喜地抬头,目光带着确认,在他点头后一把抱了上来。
明明应该是这样温馨的场景,周祈麟想着,忍不住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低低的咳了几声。
要是他没有说后来那句话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