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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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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这是两人被一群人分开时,何成对他的称呼。
贺平哼了一声,脸上挨了两拳,但做表情拉扯酸痛也没妨碍露出对何成的不屑。
何成好一些,但也些许擦伤,他坐在座位上手肘撑着膝盖正仰头灌水,水在口腔里咕噜几下后才被咽下。
班上几位有职位的硬着头皮拦在中间,班长左瞪右瞪不知道该怪哪一个。
氛围紧张,事件不止如何缓和结束时,后门这时候正好陆续进来几个人,摇头晃脑朝这边事不关己地打量。
于是对打架开端一无所知的班长气急败坏直接把罪名压在他们头上——平时惹是生非,改在的时候又不在,害的他们跑了半个教室来拉架,手生的还差点被误伤。
这班长当的时候就被迫,这回成绩没考好,又在管辖范围内闹出这事,他烦躁起来,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于是跺了跺脚发泄完主观情绪后,说得强势。
“这回我就不多嘴了,上报上去你们也不好办。再有下次自己先考虑考虑后果。”
两人有这一遭也没人多说话,班长在漫长的安静中等了几秒后才放心离开,边走边瞪了一圈朝着偷看的人。
“还不回自己位置上干什么呢!头长歪了?上课铃声没听见吗? !”
张烨默默捡起地上所有书,小心翼翼递给何成时人也没搭理他。他收拾完自己闯的祸回到位置上,见同桌也没质问他怎么没办成事。
他拘谨了一节课,直至放学到家,张烨还心有余悸下午发生的一切,他呼出一口气,庆幸自己被所有人忘记。
贺平事后回到座位上没过一会就慢慢流出鼻血,他胡乱擦完不想露出狼狈样,于是铃声还没响就悄无声息从后门溜走了。
一路踢着石子回家,干仗的快意消失,身上各部位还隐隐散发痛意,他越来越郁闷自己好像没打赢。
会打架了不起么,还不是成绩差。
他这么安慰自己,同时默默计划如何提升战斗力。
嘴角青色显现出来,贺母一上桌就发现了不对劲,说话直接。
“你被谁打了?”
“互殴。”贺平纠正。
“你跟别人打架做什么?”“老师知道你被打了吗?”
刘若秋隔着饭菜伸出手,抬起贺平的下巴来回看。
贺平被她这么粗鲁一弄疼得强行往后靠,离开魔爪后他有点不耐烦,顺着她话说。
“要老师知道干什么,是我先打的他。”
“你干嘛先打人,别人惹你了?惹你也不能动手啊。”刘若秋指责他,半响担忧起来。
“那肯定是不能跟老师讲的,好印象都没了。”
贺平没吭声专注吃自己的饭,不在意她说的话。
好印象在他反驳换座位时已经没了,他明显感觉到班主任没再关照他,这反而让他轻松多了。
这个话题就这么浑水摸鱼过去了,贺母开始询问贺父的工作,这是每天都上演的必要流程,贺平这时候就会安静吃饭不搭茬。
“包局给沈二的项目他没接,说是要去接桃花,那天开会就没去,就把项目给我了……”
贺平吃得无精打采,这时候耳朵一竖,直起身来看向贺父。
“桃花姐要回来啦?”
他看见他爸点了下头,于是更开心了。
“那我要去找她玩!”
“马上中考了,找她干什么还耽误学习。”贺母闻言眼睛斜过来说他。
贺平当没听见。
“那张远哥回来不?”
贺母翻了个白烟有些晦气,“他回来干什么,都要离婚了。”
贺平手上的筷子一顿。
沈桃花是他表姐,比他大八岁,张远是媒人介绍给沈桃花的男朋友。
他俩谈恋爱谈了好几年,在两人还住在这时总是带小贺平出去玩,以此缓解认识初的尴尬,后来熟了也隔三差五去贺平家领人,两个人一直相互喜欢。
贺平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追问,贺母却明显不愿多提。
“你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又不干你事。”
怎么就不干我事了,贺平腹诽,但他也没再问,自己心里打着疑惑。
隔天上学,贺平一进门就见原本是何成座位的地方空空如也,他视线移向后方,果然看见那多一个坐。
原本伸只胳膊就能碰到的距离现在硬是隔了条楚河汉界。
贺平将书包丢到座椅上,往常般坐下。
几分钟后,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动静,贺平回头,看见何成掐点进班,没什么表情地又将桌椅往里面挪了几寸,离他这更远之后才安然坐下,至始至终没朝着看一眼。
果然讨厌我。
贺平收回视线,在断断续续的早读声中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和想法都十分不对劲。
这一丝莫名其妙的失落来的诡异,于是他别扭地掐了下自己大腿,在痛意中遗忘这次开小差。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一页页翻,盛夏乏味,窗外聒噪声传进来,在他以为这样的状态还要保持小十天时的第二天,毫无预兆,身后位置上的人彻底消失。
这个时间段,班级人越来越少很正常,没什么可大惊小怪,闲聊时说上两句转头就会被其他小事转移话题。
临近初中结束,反倒是越清闲,林含跑到贺平桌前时他正在写日记。
她咳嗽两声,缓了两步才在前桌位置坐下。
林含闲聊两句后,磕磕绊绊回归正题给贺平道了个歉,她想起上次两人打架,觉得之前让贺平做的事不妥。
“之前让你有些为难了吧,其实你可以很明确地拒绝我,我顶多不理你一个小时。”
她知道贺平不会因此生气,但还是拐弯抹角又夸张地说了一嘴,食指还竖起来比了个一。
“不是什么大事。”
贺平朝她笑了一下,最后几天耳濡目染他也学会打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怎么,你还没放下么?”
“不可能!那天我就放下了。后来我想一下,我只是喜欢那个类型,又不是非他不可。”
林含装模做样地扶眉,‘哎’了一声,话语间调笑。
“一时着迷,一时着迷。”
“他到底是什么原因不来了?”贺平随口问。
大致事情贺平道听途说的差不多,什么跟校外人士,警察,但都不够具体。他知道林含的八卦天赋高,消息网宽广,一时没忍住问了出去。
林含果然不负他望,知道事情真相。
她眼睛一扫周围,声音压低,贺平随她动作也低下头认真听。
“这事的主要人物是3班的,冯凉宇你知道吧,他们老师压着消息不然往外传。”
贺平想起那个邀请他打篮球的人,点点头。
冯凉宇6号那天正吃着冰淇淋往回走,迎面就撞上几个人,他抬头,发现原来是遇见老熟人了。
这次是他唯一一次独自走,敢情是偷偷才过点了。
冯凉宇直觉大事不妙,冲着寸头微笑,撒腿就往回跑,边跑边打电话。
奈何书包丢的慢,一条街的功夫就被逮着。
一打四是肯定打不过的,挨了好些拳头躺地上,好在何成最后赶来,寸头气不过直接从裤兜里掏出小刀。
周围见不对的不知什么时候报警的,做完笔录事情大概就出来了。
校领导也气疯了,中考阶段本来巡查就多,偏偏在自己管辖范围内出问题。反正没几天了,他直接让两个在校的打包回家。
“听说何成手臂还被划了好长一到口子。”林含说。
“左手右手?”贺平突然问。
林含白他一眼,“打架我又不在场。”
贺平‘噢’了一声。
“要是他不去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影响。”她叹口气。
贺平闻言思绪一动,要是他自己,他会在临近大考前,在复习这么久后依然不顾危险去帮人吗。
这个问题不得而知。
何成的位置空出来,大概都知道不会回来了,没两天就堆满杂物。
贺平以为的战后对峙还没拉响号角就戛然而止,班级还是那个班级,他眺望,与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就是少点滋味。
嘴角的伤口还没愈合,他舔了一下,裂口复撕裂开来,在两唇间汇聚成一小滴鲜红的血。
中考就在这一天天炎热,得过且过的日子后如期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