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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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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起,贺平对何成就从隐晦的隔应变成明晃晃的厌烦。他发现何成这个人真是不值得,表面上的潇洒自在实际上都是避光处无数尸骸献祭出来的。
他现在会对何成做的每件小事都会妄加揣测,一边别扭观察,一边分析这又是伤害哪些人得到的结果。
这就是距离中考仅剩半个月前的那三周里,贺平除了备考的主旋律外唯一的消遣。
日记本里的青涩片段在时间见证下愈发变灰,让贺平难以入眼。它难于琢磨,不形于色,悄无声息渗透进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并随齿轮扭转入木三分。
“这次是你们初中生涯的最后一次模拟,在后面就是中考。”
班主任拖着个啤酒肚站在讲台上,低头瞧见底下一片无精打采的样儿,他折起试卷往桌面就是‘咚咚’两下,见抬头率不高,也没了劲——中考熬的人不止学生,他索性继续开口。
“这啊,就是你们的分水岭。有人妥妥一中,进去了就是大学生。有人中专还得凭运气,出来就是进厂的料。现在讲这些也没用了,人各有志,我不阻碍。”
说完,他往常般翻试卷报成绩,叫一个来一个。
试卷按成绩排序,第一个上去的就是贺平,他意犹未尽看了两眼才回头报下一张,结果三位数开头的就那一位,他手指搓搓眉头,整叠试卷往桌上一摔。
底下人本来就屏着息,闻声皆是一抖。
试卷被分到的前排一张张递到主人面前,有些觉得羞愧折起分数一角,有人考倒数依旧大方展示。
试卷哗啦啦响动,没人发出声音。
“年级第一在咱班,还没轮到骄傲呢,全被你们这群人拉胯掉了!”
班主任最后一眼抡了班后还在窃窃私语咯咯笑的一圈人,说完直接摔门气走了。
盛夏难耐,教室里风扇转到底也免不了被骂的命。
“年级第一在咱班,还没轮到骄傲呢,全被你们这群人拉胯掉了~~”
张烨听到同桌模仿的惟妙惟俏,往边上一看,就见同桌把试卷卷成硬邦邦的小球,投篮似的丢进三排开外的垃圾桶,他没来得及因低分伤心就先没憋住笑了出来。
“第一了不起啊。”
同桌收回手,嘴角不屑发出嗤声,张烨见他眼珠一转扫了眼后方。
“小白脸一个。”他说。
周边人听见了,也是埋头噗嗤一声,跟着补充。
“你声音小点,等会惹得第一名不高兴了。”
张烨余光见旁边人的脸朝向自己时,心咯噔一跳。
班里表面上最惹不起的是常年坐一角我行我素的何成,不熟的跟他讲话能被冰冻三尺,自然不必要不靠近。但实际上带头混的一直都是他这位短小精悍的同桌,他更接会说笑,接地气,也有耐心和兴趣去‘解决问题’,上次把小偷堵厕所也是他提出来的。
张烨扫到他这个样子只觉大事不妙。
“张烨。”
他突然被叫到,下意识‘诶’了一声。
“你把他约出来呗。”
张烨慢慢转过头,同桌正扬着嘴角支着脑袋看他。他俩关系说不上好但还能一起玩,他被看得发毛,说的犹豫。
“我跟他不熟……”
“怎么不熟,你不以前还是他同桌嘛,别磨蹭让你做你就做。”这人说完哼笑,藐来一眼,“你还怕他么?”
张烨被看得起鸡皮疙瘩,他进退不是,硬着头皮接下。
张烨再一次舞到他面前时,贺平真的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脾气好到太窝囊了。
“外头有人找你。”
可能是计划仓促,张烨没想到好话头前就被推了出来,说话带飘。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贺平刚爬完两楼从办公室搬来半人高的作业,发完一组后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就先被张烨堵在过道。
贺平心里不爽却还是中规中矩询问:“谁找?”
张烨一想到几个人在厕所等着就不耐烦,答非所问:“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一看他装腔作势的样儿就像来挑事的,贺平眼皮一跳肯定是不能去的。他没再搭理,就要撞开人走,却先被着急的张烨捉住手臂往外拉。
贺平瞬间就冒起火来,一个个拿他开涮涮上瘾了,他眼皮一跳,当场抡开张烨,把人甩一踉跄。
张烨也急眼了,反应过来就冲上去要跟贺平硬碰硬。
贺平这些天称得上烦躁,索性也不管影响好不好,立马就杠上。
他抬起拳头就往张烨身上打,脸上没什么表情,简直是人狠话不多的典型。
张烨没想到最后变成他一个人跟贺平斗,只能强买强卖,两人不分场合,在狭窄过道就开始了,张烨刚开始就被猛地一冲栽向旁边的桌,人跟桌子一同滑了两尺,。
他当场就腿软了,果然余光瞟到一束死亡光线射过来。
张烨跌坐在地上,抬头就见何成阴凉地盯着自己,手里只来得及拿着一本最终幸免于难的手写笔记,剩下的都铺在他脚边。一齐倒地的还有前桌叮呤咣啷的书包,引起一堆人回头。
之后突然的安静让张烨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也没空管正打着架的贺平,就要起身把何成的书一本本捡起来送回去,结果就被人当头一棒又砸了回去。
“你TM拿谁的书!”
张烨眼冒金星,就听见何成在发火,他一时不敢睁眼,手脚一凉只觉是何成的报复。
心里火急火燎,谁知睁开眼后,两个债主没一个顾得上他,硝烟不知何时已经离他而去。
张烨抬头,就见何成在跟一米开外的贺平对峙,神情不善,而自己就夹在中间。他福至心灵,愣了一下后也不敢了解什么情况,立马圆润地划拉两下离开战场。
他这回到是做了个明智选择。
贺平看见何成在向自己吼,他内心却异常冷静。他想,我就是故意的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你这么一个自我的人有什么资格批判我。
他刚蓄满的火气反倒因何成的加入霍然瓦解,贺平站在原地平淡地看向他。他面对何成的大多时候都无话可说,心里不服气,但又无处发泄,在一次又一次错失良机后,等待下一个契机。
何成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写道题两个傻子在旁边叫来叫去一直被打断思考,结果打起架来他还能无辜受到波及。
“你别没事找事。”何成手上青筋慢慢凸起。
贺平岿然不动。
“你给我捡起来!”他将习题册往桌上一摔。
班里忽然一片惊呼。
张烨下巴都掉地上了,他瞪大眼睛看向贺平的背影——贺平出手极快,用的劲比打他时要重得多,一拳将何成打偏了头。
“少命令我。”
贺平收回手,垂下去的手擦到裤缝时还有些颤抖,于是他用力攥紧布料,连带着掐灭适时升起的对自己行为的不可置信。
他眼神漠视,夹杂着一丝燃燃快意,从这个角度俯视过去只能看见他的小半侧脸,贺平却上瘾般一寸不易地盯着。
何成有一会时间没抬头,舌尖用力抵了抵脸颊,强烈的撕裂感让他怒及反笑,不过最终没笑出来。
椅子‘嚯啦’一声仰头倒下,何成抬脚就推着贺平把他压在墙上,他双手拎起衣领时没收着劲,贺平被勒得面红,他拧紧眉头下意识抓着何成的手要摆脱,又在余光一闪中用另一只手接住打向他的一拳。
两人靠的极近,贺平抵着冰凉的墙,视线刚好仅容纳何成的整张脸。
也正式此刻,他发现何成的情绪全靠一双眼表达,就像现在他看向他时不夹杂任何除愤怒和厌烦外的不必要情感,余下的五官作为点缀让这份露骨的输出更绘声绘色,杀伤力极大。
贺平终于明白原来何成最可恶之处是他的那副眼睛。穿透力直达内心那处闲人莫进的角落,苍白有力的让人喘不上气。
贺平平常当然是打不过何成的,但他不知为何现在头脑充血,眼眶发红,就像迎接一场渴望已久的意义重大的战争一样殊死拼搏。
两个人动起手来没大没小,几个桌椅被推搡着挤在一起,弄象狼藉,有的脾气差已经开始在谩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