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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欲言又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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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平听完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要开口,结果脸都气红了包子还没嚼完,他放下课本专注咀嚼,刚完事就要骂,何成却去交作业了,人还没回来上课铃又响起。
他错过了最佳反击时间,只得作罢。
贺平火冒三丈瘫坐在椅面上,想起林含昨天对他说的话,只觉荒唐。
好人?暗恋三年?
贺平一瞬间想毁约,带林含去看眼科。
第一名碍你什么事了?!况且他这次也不是第一。
他越想越后悔早上包子一口吃半个,让他没来得及说出,“哟,这不倒数第一么。”
思想再丰满,现实却骨感,贺平思绪冷静下来,盘算着再不履行对林含的承诺,就照何成这样讨打,怕不是以后更加没机会,他犹豫再三,干脆一鼓作气。
传个话而已。
贺平为找到最佳时机,观察何成好久,他眼疾手快地拦住放学收拾书包的何成。
“你下周三有时间吗?”贺平收回空中的手,问他。
何成站的不正经,单手调整完书包带觉得好笑,“欲言又止一天就为了这个?”
“……”
不等贺平开口,何成又恢复冷漠,擦肩而过潇洒出了门留下两字。
“没有。”
班里还有好些人,嘈杂环境下没人注意到这里,贺平被当空气,腿边的手握紧成拳,觉得这人不是一般讨厌。
而且,贺平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是他值日,居然地都不扫一下把烂摊子堆给别人。
忘了么,可他明明见何成走到门口时还一眼扫过宣传栏上的值日表。
贺平对这种不履行义务的人观感很低,如果刚才对他态度不好是主观原因,那这件事就是板正的人格问题,往小了说是偷工减料,往大了说就是狼心狗肺。
贺平捏着鼻子抨击何成的恶习,突然鄙夷,当场就把这件事告诉林含,让她清醒一点。
林含对此觉得无关紧要,十指相扣满眼星星。
“我喜欢的就是这种不守规矩,活灵活现的。”
“?”
贺平大惊,没控制地退后两步,他不解,半响无语,没想到居然还给何成赋一层魅。
贺平在还没念过政治课本上的责任与义务前,就已经有意识地形成这种观念,认为这是人最基本的常识。他对自己高要求履行,没做到会熟练地自责。以己度人,贺平会唾弃这种行为下格外自我的人。
放在外人,再过分也不会成为他的眼中钉。可何成只不过是没值日,就惹得他格外别扭,这种感觉在他身上出现的很少很生分,就像极美好的浆果并不如他想象般百分百可口。
无关紧要的瑕疵,也依旧让贺平对他大打折扣。
贺平上课时异常地抬起手,手臂遮住眼睛,想起他前几天有意无意观察的何成并不那般值得歌颂,就觉得力竭。
之后几天,贺平冷着脸上下学,没看过何成一眼。但能刻意错过,却不能避免无意遇见。
“嗷!”
卫生间突然响起一声惨叫,让贺平在转角顿住,接着就是一阵哭丧声。
这节是初三少有的真正的自然课,因为没有自然老师,为缓解学生压力也没被主科老师抢占。走廊上没几个人,断断续续的嘶喊混杂在文科班的齐声朗读中,偶尔突兀出来。
贺平调转方向,在卫生间门旁停下,里面传出的说话声他听不清晰,对不上号但很熟悉,是班里人。
贺平两下一想,真发现了连接点,忽然有些眉目。
前天班里有同学发现自己兜里的20块钱丢了,找半天没着落一着急就想哭,邻座的见他这样有点兔死狐悲意思,也顺手摸向自己的小金库。
结果不摸不知道,一摸全都是受害者。
一带二,二带三,最后发现一连五六个都遭了殃。
几人翻天覆地的折腾书包桌椅,最后纷纷围成一团分析谁是凶手,几个臭皮匠商讨半天没找出嫌疑人,那小偷看这有模有样的架势,自个先沉不住气露出马脚。
一看就是个生手,满头汗加躲避眼神交流,傻子也能瞧出异样,旁边人随口最后一问,他双手举起来就招了。
他语无伦次,边哭边结巴,说愿意如数归还,求他们千万别告老师。
几人都是脾气暴的,当场各种脏话谩骂,讨回自己的零花钱后,那被围攻的小偷犹豫再三,还是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条边角有些磕碰的手表放在课桌上,有人认出见过何成带过,压力他说价格昂贵,你赔不起。
小偷着急要死,偏偏这时候班主任路过考察,在走廊窗边怒斥他们下课不晓得学习。围成一团的人散开,翻着白眼闭口回座位。
群众里的小偷固然厌恶,但好歹是后排的内讧,也不会让敌对帮派来主持正义,他们内部有自己的法则,因此没一个人如小偷担心的那样跑班主任面前嘴碎。
但这事儿没完,老师如他愿没发现,小偷几天依旧过得浑浑噩噩,焦躁等待这一天来临。
几秒后,他手伸至把手上,往下却没扳动,试了两次,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没偷到他头上,贺平本不想管,奈何声音撕心裂肺,大有一命呜呼的架势,他担心几个常打架的下手没轻重,试图在外面敲出点动静警示。
他正打算用力踹一脚时,腾在空中的腿却顿住。
大概是里面人换了位置,这次三言两语清明些,让贺平意想不到的声音隔着上下漏缝传出来。
“你要是经济困难跟哥说说没事,资助点就好了,偷钱太上不了台面吧?”这个是张烨。
他对坐在脏水里的人发笑,弓着背双手撑膝盖。那小偷被打的不敢看站着的任何一个人眼睛,就盯着自己因沾水变湿的裤脚。
“来,也不弄你了,其他人的该退的也退了,何成的表是你摔坏的,怎么赔?”
有这一提醒,狼狈的人才想起来一直没出手的才是最大债主,他没见过何成打人,却远远能感知到他由内而外散发的气态,也是最不想惹的。他抬手摸了一把鼻涕,也不顾手中黏腻,就要爬到何成边上疯狂道歉。
“哥,对……对不起,”他不敢看他脸,眼神仓皇的四处乱窜,胳膊大腿散发难掩的酸痛,他伸手要拽何成裤腿,却被用脚底踩过刮向一边,他猛地趴倒。
之前被打的乱叫,这会他越着急,声音就越沙哑,到最后语无伦次到开始乱磕头,说到最后忍不住哭。
“我跟我妈呆在一起,她打的小零工要顶全家开销,钱根本不够用,我才做了错事……我真赔不起。”
“哎不对啊,我看你一双鞋还名牌呢。”边上一个个矮的忽然扫过他脚上鞋,兴致勃勃撕谎。
那人脸立马就白了,将脚缩着藏起来,但依旧来不及。
“家里穷的叮当响还穿名牌鞋,这儿子做的孝顺。”
一阵哄堂笑,有人不光手拍得响亮,话也字字珠玑。
“我看你挺有那个闲钱的呀。”
“要不给哥几个分分?”
一人一句,那人脊背越压越低,他盯着面前的鞋,没忍住抬头快速觑眼何成状态,却恰好跟俯身他的目光对上,他心咯噔一下立马收回视线,不过下一秒,他就被踹的飞了几米远。
何成收回腿,溅起的几滴水落在鞋面,他厌恶地甩了两下,往门边退了几步隔绝被轮番脚印才成的黑水。
“怂样。”他说。
一片寂静,何成当场想了几秒,忽然证实某种想法,于是轻笑一声,毫不藏着掖着。
“也对,穷人就是懦弱。”
贺平总算听见一句全乎的了,立马就通过音色辨认出是何成,他收回腿耐心等待下文,紧接着就听到后句。
错乱的脚步声逼近,贺平在他们打开门前先下一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