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游乐园的“偶遇” 心机bo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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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游定在十月底，一个周六的早晨。天气预报说是晴天，但早上起来时天空灰蒙蒙的，还飘着零星雨点。周岁南站在窗前，心里有点打鼓——该不会取消吧？
“带把伞。”妈妈把折叠伞塞进她书包，“万一真下雨了别淋着。”
“知道了。”周岁南看了眼时钟，七点十分。集合时间是七点半。
到了学校操场，果然看见同学们都到了，叽叽喳喳像一窝小麻雀。班主任李老师拿着名单点名，点到望问槿时，他迟到了两分钟，跑过来时还有点喘。
“对不起。”他说。
李老师摆摆手：“快入列。”
大家按班级上车。周岁南和林小雨照例坐在一起，这次她们带了扑克牌，打算在路上玩。
“听说游乐园新开了鬼屋。”林小雨兴奋地说，“我想去试试。”
“我不敢。”周岁南摇头，“我连恐怖片都不敢看。”
“那我们去坐摩天轮？”林小雨说，“听说从最高点能看到整个城市。”
车开了。这次的目的地是市郊新开的“欢乐世界”游乐园，车程要一个多小时。路上大家都很兴奋，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周岁南和林小雨打了几局扑克，觉得没意思，就收起牌，各自戴上耳机听歌。
周岁南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田野，村庄，偶尔有牛羊在吃草。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望问槿坐在她们斜后方，靠窗的位置。他也戴着耳机，正看着窗外，侧脸在早晨的光线里显得很安静。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不是校服。这还是周岁南第一次看见他穿校服以外的衣服。
车子颠簸了一下，望问槿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周岁南脸有点热，赶紧转回头，假装专心看风景。
游乐园到了。
巨大的拱形大门，上面挂着“欢乐世界”四个闪闪发光的字。门口已经排起了队，都是学校组织来秋游的学生。
“自由活动时间到下午两点！”李老师拿着喇叭喊，“两点在门口集合！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至少两人一组！”
话音刚落，同学们就欢呼着四散开来。
“我们先去哪儿？”林小雨拉着周岁南的手，“过山车？海盗船？还是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吧。”周岁南说，“温和一点。”
“哎呀你真是。”林小雨笑了，“那行，先坐旋转木马找找感觉。”
她们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路上经过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粉色的棉花糖像云朵一样蓬松。林小雨买了一个，分给周岁南一半。
“好甜。”周岁南咬了一口，糖丝粘在嘴角。
“你看那边。”林小雨忽然用胳膊肘碰碰她。
周岁南转头，看见望问槿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游戏摊位前，正在投环。他投得很认真，但技术不太好，投了五次只中了一次，得了个小钥匙扣。
“他怎么一个人？”周岁南说。
“不知道。”林小雨耸耸肩，“可能没找到队友吧。”
她们继续往前走。旋转木马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周岁南选了一匹白色的马，林小雨选了匹棕色的。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上下起伏。
风轻轻吹在脸上，带着棉花糖的甜味。周岁南抬头，看见游乐园上空飘着几只彩色气球，越飞越高。
旋转木马转了三圈就停了。下来时，周岁南还有点晕乎乎的。
“接下来去哪儿？”林小雨问。
“我想坐摩天轮。”周岁南说，“刚才在车上不是说好了吗？”
“行。”
摩天轮在游乐园中央，是个巨大的彩色轮子，缓缓转动着。排队的人有点多，她们排了十几分钟才轮到。
坐进车厢时，周岁南有点紧张。车厢不大，四面都是玻璃，慢慢往上升。
“你看你看！”林小雨指着窗外，“能看到我们学校！”
确实，随着车厢升高，视野越来越开阔。能看见远处的城市，高楼大厦像积木一样排列；能看见她们学校红色的屋顶；还能看见操场，虽然很小，但能认出来。
“真美。”周岁南轻声说。
车厢升到最高点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往下看。游乐园里人来人往，像蚂蚁一样小。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灰色连帽衫，站在一个射击游戏摊位前。
又是望问槿。
“我们怎么又刷新望问槿了？”周岁南忍不住说。
“什么？”林小雨没听清。
“我是说，我们又看见望问槿了。”周岁南指着下面，“你看，射击游戏那里。”
林小雨凑过来看：“还真是。他怎么老是一个人？”
摩天轮转了一圈，她们下来了。往射击游戏摊位走时，望问槿已经结束了游戏，正拿着刚赢来的一个小熊玩偶，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玩偶。
“望问槿！”林小雨喊了一声。
望问槿转过头，看见她们，眼睛亮了一下。
“你一个人啊？”林小雨问。
“嗯。”望问槿点点头，“没人跟我组队。”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静，但周岁南莫名觉得他有点可怜。一个人逛游乐园，玩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
“那你要不要……”周岁南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要不要什么？”望问槿看着她。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林小雨接过话，“反正我们就两个人。”
望问槿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好。”
于是两人小队变成了三人行。
“接下来去哪儿？”林小雨问。
“我想去鬼屋。”望问槿说。
“鬼屋？”周岁南瞪大眼睛，“我不敢……”
“我也想去！”林小雨兴奋地说，“走走走！”
周岁南想反对，但看到两个人都想去，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鬼屋在游乐园最里面，外观是个破旧的古堡，墙上画着蜘蛛网和蝙蝠。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中学生，嘻嘻哈哈的，一点都不怕。
排到他们时，工作人员叮嘱：“不要打闹，不要触碰道具，害怕的话可以随时退出。”
入口很黑，只有几盏幽幽的绿灯。一进去就听见诡异的音乐，还有女人的哭声。
周岁南紧紧抓住林小雨的胳膊。
“别怕。”林小雨说，但声音也有点抖。
望问槿走在最前面。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时不时回头看看她们有没有跟上。
鬼屋里的路弯弯曲曲，一会儿是墓地，一会儿是实验室，一会儿是停尸房。突然，一个僵尸从棺材里跳出来，发出恐怖的叫声。
“啊！”周岁南吓得叫出声，下意识抓住了旁边人的手。
抓的是望问槿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稳。他愣了一下，但没有挣开，反而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假的，别怕。”
周岁南脸红了，但鬼屋里很暗，没人看见。
他们继续往前走。又经过几个吓人的场景，周岁南渐渐没那么怕了——可能是因为握着望问槿的手，感觉踏实了很多。
从鬼屋出来时，阳光刺得眼睛有点痛。周岁南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望问槿的手，赶紧松开。
“怎么样？刺激吧？”林小雨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
“还好。”周岁南说，偷偷看了眼望问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有点红。
“接下来玩什么？”林小雨问。
“我饿了。”望问槿说，“先去吃饭？”
“好啊。”
游乐园里有好几个餐厅，他们选了个快餐店，点了汉堡和薯条。坐下来吃时，林小雨忽然问：“望问槿，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望问槿正在吃薯条，闻言顿了顿：“没人找我。”
“你可以主动找别人啊。”林小雨说。
望问槿摇摇头：“我不太会。”
他说得很简单，但周岁南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不是不想，是不会。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怎么加入，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
就像他刚转学来时那样，站在讲台上说那句傻乎乎的自我介绍，然后红着脸接受所有人的嘲笑。
“那你以后可以找我们。”周岁南说，“反正我们经常一起玩。”
望问槿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很亮：“真的？”
“嗯。”周岁南点头，“只要你不嫌我们吵。”
“不嫌。”望问槿说，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薯条，但嘴角是扬着的。
吃完饭，他们去坐过山车。排队的人很多，排了将近半小时。轮到他们时，周岁南又开始紧张了。
“我有点怕。”她小声说。
“怕就别坐了。”望问槿说。
“不行，来都来了。”林小雨拉着她，“坐第一排才刺激！”
最后她们坐了第一排，望问槿坐在周岁南旁边。过山车缓缓爬升，到达最高点时，整个游乐园尽收眼底。
然后，猛地俯冲下去。
失重感让周岁南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忍不住尖叫起来，风在耳边呼啸，头发全被吹乱了。
过山车翻转，旋转，疾驰。全程只有一分多钟，但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停下来时，周岁南腿都软了，是被林小雨扶下来的。
“太刺激了！”林小雨兴奋得脸通红。
望问槿看起来还好，只是头发有点乱。他递给周岁南一瓶水：“没事吧？”
“没事。”周岁南接过水，手还有点抖。
他们又玩了好几个项目：海盗船、碰碰车、旋转茶杯。每到一个地方，都能看见其他同学，大家互相打招呼，分享刚才玩了什么。
下午一点半，他们决定去玩最后一个项目：激流勇进。
这是个水上项目，坐船从高处冲下来，会溅起很大的水花。排队时，工作人员发雨衣。
“一定要穿好。”工作人员说，“不然会湿透的。”
他们穿上黄色的塑料雨衣，帽子戴好，袖口扎紧。船来了，能坐八个人，他们和另外几个同学一起上去。
船缓缓爬升，越来越高。下面的水池看起来很小，人像蚂蚁。
“准备好——”工作人员喊。
船在最高点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冲下去。
“啊——”所有人都尖叫起来。
水花溅起几米高，即使穿着雨衣，脸上还是被溅到了水。船冲进水池，又荡起一阵波浪。
下来时，大家的雨衣都湿了，头发也湿了几缕。但都很开心，笑着讨论刚才的刺激。
“我的鞋湿了。”林小雨低头看。
“我的也是。”周岁南说。
望问槿的裤腿也湿了一截。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往门口走。路上经过一个照相亭，是那种拍大头贴的机器。
“我们拍张照吧！”林小雨提议，“纪念一下。”
“好啊。”周岁南赞同。
望问槿犹豫了一下：“我也要拍？”
“当然！”林小雨拉着他，“一起来！”
三个人挤进小小的照相亭。机器屏幕上有各种特效：猫耳朵、兔耳朵、爱心边框……
“选哪个？”周岁南问。
“这个吧。”望问槿指了一个简单的相框，蓝色星空背景。
他们对着镜头。林小雨在中间，搂着两个人的肩膀。周岁南比了个剪刀手，望问槿只是站着，有点拘谨。
“笑一个！”林小雨喊。
咔嚓。
照片出来了，三张。一人一张。
照片上，林小雨笑得最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周岁南也在笑，但有点害羞；望问槿的表情最平静，但仔细看，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拍得不错。”林小雨满意地说。
周岁南小心地把照片放进书包夹层。
走到集合点时，大部分同学已经到了。李老师在点名，点到他们时，应了声“到”。
两点整，大家上车返校。
车上，周岁南拿出那张照片看。照片上的三个人，看起来像真正的好朋友。
“给我看看。”林小雨凑过来，“哇，望问槿你居然笑了。”
“我没笑。”望问槿说。
“笑了，你看。”林小雨指着照片，“虽然很淡，但就是笑了。”
望问槿不说话了，转头看窗外。
但周岁南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车子开动了。玩了一天，大家都累了，车上很安静，不少人睡着了。周岁南也闭上眼睛，但没睡着。
她想起今天一次次“偶遇”望问槿，想起他一个人玩游戏的样子，想起他说“没人找我”时的表情，想起在鬼屋里他握着自己的手。
她想：也许他不是偶然出现在那些地方的。
也许他是故意跟着她们的。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有点乱，但又有点甜。
她偷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斜后方的望问槿。
他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
周岁南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但嘴角是扬着的。
车子颠簸着，开往回家的路。
游乐园慢慢消失在身后，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像那张照片一样，被小心地收藏起来。
收藏在记忆里，收藏在心里。
等着某一天，被重新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游乐园的“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