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发誓成为御姐的一天 我是御姐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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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级开学第一天，周岁南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皱着眉头打量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个子比去年高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妈妈在门框上画的刻度线证明，从去年九月到现在，她只长了两厘米。头发还是短短的，妈妈嫌长头发难打理，每年开学前都带她去剪成齐耳短发。脸颊有点圆，眼睛很大，睫毛很长——这是林小雨说的，周岁南自己觉得也就一般般。
最大的问题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御姐。
御姐应该是什么样的？周岁南在脑子里搜索电视剧里的形象：要高，要瘦，要长发飘飘，要眼神凌厉，要走路带风。
而她呢？矮，有点婴儿肥，短发，眼神……她努力做出“凌厉”的表情，结果镜子里的女孩只是瞪圆了眼睛，看起来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周岁南！要迟到了！”妈妈在客厅喊。
周岁南叹了口气，背上书包出门。她今天特意穿了深蓝色的衬衫——浅色太可爱了，深色应该会显得成熟一点吧？
走到校门口，林小雨已经在等她了。林小雨今天扎了高马尾，发梢烫了微微的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两岁。
“哇，你换发型了？”周岁南羡慕地说。
“我表姐带我去弄的。”林小雨甩了甩马尾，“好看吗？”
“好看。”周岁南由衷地说，“特别……御姐。”
“御姐？”林小雨笑了，“你从哪儿学的这个词？”
“电视上。”周岁南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短发，“我也想看起来成熟一点。”
林小雨上下打量她：“你这样挺可爱的啊。”
“可我不想可爱。”周岁南认真地说，“可爱是小孩子的词。我们都五年级了，马上就是高年级了。”
林小雨歪着头想了想：“那你把头发留长？长发看起来成熟。”
“我妈不让。”周岁南沮丧地说，“她说长头发耽误学习。”
两人走进教室。暑假过后的教室有一股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值日生正在擦黑板。周岁南走到自己的座位——还是第三排，同桌换成了王静，林小雨坐她前面。
望问槿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他正在整理新发的课本，一本一本包书皮。他的书皮是蓝色的，上面印着星星图案。
“嘿。”周岁南经过时打了声招呼。
望问槿抬起头，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早。”
“你的书皮挺好看的。”周岁南说。
“我爷爷买的。”望问槿说，“他说新学期要有新气象。”
周岁南点点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她看着望问槿低头继续包书皮的侧脸，忽然想：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开学第一周很平静。大家还沉浸在暑假的余韵里，作业不多，老师也不太严厉。周四下午的科学课，陈老师宣布这学期有个长期观察项目：养蚕。
“四人一组，每组领二十颗蚕卵。”陈老师说，“观察记录蚕从卵到蛾的全过程，期末交报告。”
教室里响起一片嗡嗡声。有兴奋的，有嫌弃的，有跃跃欲试的。
“我要和岁南一组！”林小雨立刻回头说。
“还有我！”刘胖子举手。
王静也点点头：“我也。”
就这样，他们的小组又成立了。领蚕卵时，望问槿走过来，站在他们桌边，没说话。
周岁南抬头看他：“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望问槿犹豫了一下：“可是规定四人一组……”
“多一个人没事。”林小雨大方地说，“反正蚕卵那么多，分你一点。”
就这样，望问槿成了他们组的第五个成员——这次是光明正大的，陈老师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蚕卵领回来，是小小的、黑黑的一粒粒，粘在纸上。他们找了个纸盒子，铺上桑叶，把蚕卵放进去。
“接下来就是等了。”周岁南翻开观察记录本，在第一页写下日期：9月8日。
关于“御姐”的执念，是在第二周发芽的。
那天英语课，新来的英语老师Miss张让同学们用“I want to be...”造句。轮到周岁南时，她站起来说：“I want to be a cool lady.”
Miss张笑了：“Cool lady? Why?”
“Because...”周岁南卡壳了。她总不能说“因为我觉得自己太可爱了，想变得成熟一点”吧？
“Because cool ladies are strong and independent.”她最后说。
Miss张点点头：“Good. Sit down, please.”
坐下后，林小雨回头小声说：“你想当酷姐姐？”
“嗯。”周岁南小声回答，“你觉得我看起来够酷吗？”
林小雨认真打量她几秒，然后摇摇头：“你看起来像那种……需要被保护的妹妹，不过你可以试试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周岁南的心沉了一下。
下课她去卫生间，又站在镜子前。镜子里女孩的眼睛确实太大了，圆溜溜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脸颊也确实有点圆，笑起来还有酒窝——酒窝！这简直是可爱的终极武器。
她尝试不笑，绷着脸。结果看起来更像在生闷气。
“你在干嘛？”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岁南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班上的文艺委员苏晴。苏晴是那种真正的“御姐型”女孩，本来应该六年级，但因为年龄不够所以和他们同班。她个子高，长发，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从容。
“没……没什么。”周岁南赶紧洗手。
苏晴看了看镜子里的她，笑了：“你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
周岁南脸红了：“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苏晴也洗手，“其实你不用着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质，强求不来的。”
“可是……”周岁南小声说，“我也想看起来厉害一点。”
“厉害不是看外表的。”苏晴甩甩手上的水，“我们班长陈宇，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处理班级事务时雷厉风行，那不叫厉害吗？”
班长陈宇。周岁南想起那个戴眼镜、永远穿戴整齐的男生。确实，他虽然看起来温和，但做事很有条理，老师交代的事情总能完成得很好。
“如果你想改变形象，”苏晴说，“不如从内在开始。多读书，多思考，说话做事稳重一点。外表……顺其自然就好。”
苏晴说完就走了，留下周岁南对着镜子发呆。
多读书，多思考，说话做事稳重一点。
这听起来比改变外表难多了。
那天放学，周岁南问林小雨：“你觉得班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班长？”林小雨想了想，“很靠谱，很认真，很……严谨。”
“严谨？”
“对啊。你看他每次收作业，本子都按学号排好；值日表做得清清楚楚；连说话都一板一眼的，从不开玩笑。”林小雨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周岁南说，“就是觉得……他看起来挺成熟的。”
“那当然，他是班长嘛。”
晚上写作业时，周岁南的思绪飘到了班长身上。严谨，认真，一板一眼。这听起来确实很“御姐”——不对，是“御哥”？
她摇摇头，继续写数学题。但那个念头像种子一样，悄悄埋进了心里。
周三下午的班会上，班主任李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国庆节前要举办班级朗诵比赛，每人都要参加。
“可以单人，也可以组队。”李老师说，“题材不限，但要积极向上。获奖的同学可以参加学校的文艺汇演。”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兴奋，有人发愁，有人已经开始组队。
“咱俩一组吧。”林小雨回头说，“朗诵个诗歌什么的。”
“好啊。”周岁南说，“朗诵什么？”
“我想想……”
下课后，大家都在讨论朗诵比赛的事。周岁南看见班长陈宇坐在座位上，正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写什么。他坐得很直，写字时背挺得笔直，连翻页的动作都一丝不苟。
严谨。认真。一板一眼。
周岁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想知道怎样才能变得成熟，为什么不问问最成熟的人呢？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班长的座位。
“班长。”她开口。
陈宇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什么事？”
“我……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周岁南说，“就是……你觉得，怎么样才能看起来更成熟一点？”
陈宇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他想了想，认真地说：“言行一致，做事有始有终，对自己的话负责。”
“还有呢？”
“还有……多读书，开阔眼界。”陈宇说，“知识会让人的气质沉淀下来。”
“那外表呢？要不要改变一下？”
“外表是其次。”陈宇说，“重要的是内在。如果你内心成熟，外表自然会显露出相应的气质。”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回答一道数学题。周岁南听得也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们说话时，有几个女生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小声说了什么。
周岁南没在意。
但她没想到，这次的请教，会成为谣言的起点。
谣言是在第二天早上开始的。
周岁南一进教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见她进来，立刻散开了，但眼神在她身上停留，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点……暧昧？
她走到座位，林小雨已经在了，表情有点古怪。
“怎么了？”周岁南问。
“你没听见？”林小雨压低声音，“她们说……你喜欢班长。”
周岁南瞪大了眼睛：“什么？”
“说你昨天主动找班长说话，问怎么才能变得更有魅力。”林小雨说，“现在大家都在传，你喜欢班长，在向他请教怎么追他。”
“我——”周岁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问的是怎么变得成熟！不是怎么追他！”
“我知道。”林小雨说，“但她们不这么想。”
正说着，班长陈宇进了教室。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很整洁。他一进来，就有人起哄：“班长，有人想为你变得更成熟哦！”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陈宇皱了皱眉：“别胡说。”
但他没再多说，走到座位坐下，开始早读。
那天一整天，周岁南都感觉如芒在背。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她。去交作业时，学习委员笑着说：“放心，我会把你的作业放在最上面，让班长第一个看见。”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几个女生在树荫下聊天，看见她走过来，其中一个故意大声说：“喜欢就要勇敢追啊，请教算什么本事。”
周岁南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走向那几个女生。她们看见她过来，愣住了。
“你们在说什么？”周岁南问。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水瓶的手有点紧。
“没说什么啊。”带头的女生叫李婷，是班上的小团体核心，“就是聊天呗。”
“聊什么？”
“聊……”李婷眼珠一转，“聊怎么追男生。你要听吗？”
周围几个女生都笑了。
周岁南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点可笑。这些和自己一样大的女孩，为什么能把这么无聊的事说得这么起劲？
“我不需要。”她说，“因为我不喜欢班长。”
“那你找他请教什么？”另一个女生问。
“请教怎么变得成熟。”周岁南说，“不行吗？”
“请教怎么变得成熟？”李婷重复了一遍，笑了，“这借口真烂。”
周岁南没再说话。她转身走了，身后传来压抑的笑声。
回到林小雨身边时，林小雨担心地看着她：“你别理她们。”
“我没理。”周岁南说，“就是觉得……没意思。”
是真的没意思。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谣言并没有因为她的不在意而停止，反而越传越离谱。有人说看见她给班长写纸条，有人说她偷偷在班长书包里放巧克力，还有人说她在日记里写满了班长的名字。
最后这个传到周岁南耳朵里时，她真的有点生气了。
因为她的日记是她最私密的空间。她在里面写养蚕的观察记录，写今天数学考得不好，写妈妈又骂她了，写望问槿今天画了一个会飞的机器人。
但没有一个字关于班长。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老师测八百米。周岁南站在起跑线上，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不是看她跑步，是在看她，还有班长。
班长陈宇也跑八百米，男生组在她们后面。
“预备——跑！”
周岁南冲出去。她跑得不快，但很稳。第二圈时，她感觉呼吸开始困难，腿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她听见旁边有脚步声。
望问槿追了上来。他跑得也不快，但节奏很好。超过她时，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调整。”
周岁南点点头，试着调整呼吸。
最后一百米，她咬牙冲刺。过终点时，体育老师按下秒表：“四分零八秒，进步了。”
她弯下腰喘气，汗水滴在地上。
“给。”
一瓶水递到她面前。她抬头，看见望问槿站在旁边，脸颊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谢谢。”她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两人站在操场边休息。远处，班长陈宇也跑完了，正在喝水。几个女生围过去，不知说了什么，陈宇皱了皱眉，摇摇头。
“她们还在说？”望问槿忽然问。
周岁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谣言。
“嗯。”她低声说，“烦死了。”
望问槿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群女生。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有点冷。
休息时间结束，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男生们去打篮球。周岁南和林小雨坐在树荫下，看男生打球。
望问槿也去打篮球了。他打得不太好，运球有点笨拙，但很努力。有次投篮没进，球弹出来，滚到周岁南脚边。
她捡起球，扔回去。
望问槿接住球，对她笑了笑。
就在这时，李婷那伙人走了过来。
“哟，互动挺频繁啊。”李婷笑着说，“周岁南，你到底喜欢哪个？班长还是望问槿？”
周围几个女生都笑了。
周岁南站起来：“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李婷说，“就是好奇嘛。你到底在追哪个？”
“我哪个都没追。”周岁南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无聊？”
“无聊？”李婷挑眉，“我们就是聊聊天，怎么无聊了？”
气氛有点僵。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连打篮球的男生都停了。
就在这时，望问槿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抱着篮球，额头上都是汗。他走到李婷面前，看着她，然后视线扫过她身边的几个女生。
“造谣的人，”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敢做就要敢当。”
李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们造什么谣了？”
“你们说周岁南喜欢班长。”望问槿说，“有证据吗？”
“要什么证据？”李婷说，“她自己去找班长请教怎么追男生，这不是证据？”
“她请教的是怎么变得成熟。”望问槿说，“我听见了。”
“你听见了？”李婷笑得更厉害了，“你当时在哪儿？在偷听？”
“我在旁边交作业。”望问槿说，“听得清清楚楚。”
李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望问槿继续说：“就算她真的喜欢谁，那也是她的事。你们凭什么拿别人的私事当谈资？”
“我们就是聊天……”
“聊天可以，但别伤害别人。”望问槿打断她，“如果今天被传谣言的是你，你会怎么想？”
李婷不说话了。她身边的几个女生也低下了头。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这场对峙才结束。解散时，周岁南收拾东西准备回教室，望问槿走到她身边。
“别理她们。”他说，声音很轻。
周岁南抬头看他。他的脸颊还有点红，不知道是跑步的原因，还是刚才对峙时激动的。
“谢谢。”她说。
望问槿摇摇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那天放学，周岁南收拾书包时，望问槿经过她的座位。他停了一下，小声说：“你很可爱。”
说完，他自己先脸红了，加快步子走出了教室。
周岁南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她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夕阳把走廊染成金色，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忽然觉得，那些谣言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有人站在她这边。
有人愿意为她说话，愿意为她对抗那些无聊的谣言。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发誓成为御姐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