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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5 同感 ...

  •     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鹤玄渡眉宇间敛起淡淡的戾气,那双本就暗沉的眸子,更是覆上一层沉沉阴翳,鹤玄渡直直盯着那毫无自知的农妇,周身气场冷得吓人。

      农妇被他那双带着慑人气场的眸子盯住,心口猛地一窒,她慌忙别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抬手轻轻拍着胸口,压住慌乱狂跳的心,暗自嘀咕叹道:

      乖乖,这后生看着清俊斯文,眼神怎这般吓人?阴气沉沉的,跟山林里蛰伏的凶兽似的。

      后怕涌上心头,她不敢再多言。

      许是被农妇明朝暗讽的一番话所刺痛,又或是罕见地起了体恤之心,鹤玄渡一言不发夺过阿梨手里的柴,走在前面。

      阿梨一愣。农妇露出一抹神秘笑容,她低声道:“依婶子看,就是不能惯着他。不然你越纵容他,他便愈发会得寸进尺。”

      “你瞧,到底是年轻,婶子轻轻一激就晓得帮衬自家阿姐了。”

      阿梨一脸为难,她盯着鹤玄渡的背影,有口难言。阿梨追上鹤玄渡,在他身后问:“阿镜,我自己来吧?”

      话落,二人已行至灶房,鹤玄渡将柴火一丢,静静盯着阿梨。

      阿梨一时哑了声,半晌,她瓮声瓮气道:“我真的不知道婶子会说出那些话,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想拉住鹤玄渡袖口,他闪身后退一步,躲开了。

      每当与她接触,他都能变得不受控,总想着往她身上贴,强烈的自尊叫他对此事嗤之以鼻,鹤玄渡干脆杜绝一切能与她接触的机会,连同话也极少说。

      既然说出的都是违心话语,倒不如一开始就少言。

      阿梨对他这些心思全然不知,她只知道灵偶似乎很抗拒接触自己,甚至不愿意和她说话。

      她开始细想,是不是就连他刚开始对自己展现出的亲近,都是因为他将自己认作芸享了。结合他曾问过自己是不是芸享,阿梨更加确认这一想法。

      说不失落都是假的,阿梨垂下眼帘,一时手足无措,可灵偶一旦被召出,便是覆水难收,又谈何收回。除非主人死。

      阿梨怕死,只能一遍又一遍说:“对不起。”

      她埋着脑袋,强忍住泪意,可眼泪它一点都不听话,争先恐后如簇跌出眼眶,阿梨抬手,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干净。

      鹤玄渡望着哭成泪人的阿梨,忽然觉得这人像水做的,动不动就哭鼻子。同生咒此时又开始作乱,鹤玄渡的手比脑子快,大掌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他有些心烦意乱,目光挪到阿梨耳后,昨日染上的血滴不仅没消失,还变得更大了。

      鹤玄渡心情莫名好了许多,连同生咒带来的异常他也不计较了,甚至罕见说道:“别哭了。”

      他勾唇凑近阿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噙着的泪,眉梢眼角都染着淡淡悲悯:“若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阿梨望着他可以算得上神清气朗的脸,眨眼道:“阿镜,你不气了吗?”

      鹤玄渡悠然道:“拾个柴而已,我气什么?”他顿了顿,道,“还有,阿镜这个名字真的很难听。”

      阿梨收起哭腔,问他:“那我该叫你什么?”

      鹤玄渡望着她一双亮闪闪的眼睛,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小字告诉了她:“怀真。”

      阿梨道:“怀真,原来你有名字,以后我就叫你怀真好不好?”她没有提及鹤玄渡骗她说没名字的事。阿梨想,至少他愿意告诉自己他的名字,是不是意味着二人关系又近了一步?

      她问鹤玄渡:“哪个真?”

      听她问起,鹤玄渡唇角下扬,忽然后悔将小字告诉她。

      “以后再说。”

      其实他的小字并不好听,除了亲近之人会叫以外,鹤玄渡从不叫外人知道,也不允外人喊。

      至于她……将死之人,其言何须计较?

      一想到此,鹤玄渡心情大好。

      .

      阿梨眼见带出来的钱愈发稀少,想到后面还要养一只灵偶,剩下的钱恐怕会很吃力,阿梨决定进山寻药,用寻来的药材卖钱。

      这是她唯一会做的事。

      昔日在族中,阿梨因迟迟未觉醒天赋而不受族人待见,以至于族中的学堂都去不了。

      族中同龄人从不与她玩耍,大巫翎不喜她,她每日寄人篱下,活得小心翼翼,只能将大部分时间都局限于书籍中,只求能寻到开灵的方法。然而查遍了藏书阁的书,药材她都认识了大半,也不见得找到什么好办法。

      直至遇见了那本古籍。

      想起自家灵偶每日恹恹的神情,阿梨下定决心多采些药材卖钱,好给他买更多的甜食。

      阿梨提着借来的锄头与背篓,熟练地绑起袖子与裙脚,防止毒虫爬进来,她入山时,日头大好,艳阳高照,山林多古树盘桓,倒也算得热中取荫,饶是如此,阿梨也出了一身汗。

      摘了半天草药,她寻了一处阴凉地席地而坐。

      阿梨拿出水袋喝了几口水,身上到处都沾了泥,这几日做粗活时,她都借的农妇以前的旧衣穿,穿完后在小溪边将衣服洗净晒干后再还给人家。

      起初农妇见她一身雪白的细皮嫩肉,以为阿梨是哪家娇养的小姑娘,后来见识到她扛柴挑水样样利落,爬山涉水也面不改色,才知这姑娘只是看着娇弱。

      在阿梨看不见的地方,鹤玄渡坐在一棵枝干芜杂的大树上,静静睨向树下的少女。

      阿梨似渴极,正大口大口灌水,动作急切,几滴水顺着唇角往下,悄悄爬入衣襟。

      鹤玄渡望着她白得晃人眼的脖子,莫名忆起她昨夜一身薄纱寝裙,于井畔擦拭汗水的模样。

      细汗顺着颊侧滚落,鹤玄渡抬手擦去汗珠。望着艳阳天日,他忽然觉得今岁盛夏来得格外早,明明才五月天,就已经这么热了。

      一身汗怎么也流不完。

      忽然,他将目光一凝,望着不远处的草丛中。

      一条黑白相间的长条软物吐着信子徐徐爬行,目标正是树下的阿梨。阿梨此刻刚喝完水,她掏出小帕开始拭汗,全然不觉危险正在靠近。

      鹤玄渡觉察同生咒又开始作祟,他的心不由得为脆弱的阿梨担忧,身体开始蠢蠢欲动,静默片刻,他扯下发带遮住双眼。

      如此,不看还不行么。

      他缓缓勾唇,脑中已经勾勒出少女惨死毒蛇口下,他提前解咒的场景。能早日摆脱她,他自然高兴。

      心头酸胀难受得紧,鹤玄渡用尽全力压下冲动,强迫自己不去想她,直至实在压不住这怪咒,算准时间应当差不离,鹤玄渡一把扯下发带。

      待看清树下场景时,他唇角笑意僵住。

      这与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阿梨的掌心不知何时已涂满青绿草汁,那条毒蛇蜿蜒爬到她脚边,她神色未有半分慌乱,径直伸手,她稳稳攥住蛇头。

      许是药汁迷惑,毒蛇非但没有反噬,反倒温顺地将身子缠上她纤细的腕骨,一圈又一圈。蛇首安安静静伏在她掌窝间,时不时轻吐一下冰凉的蛇信。

      阿梨垂着眉眼,将指腹浓稠的草药汁细细抹在毒蛇鼻间。没过片刻,毒蛇吞吐蛇信的频率渐渐迟缓,她伸手轻轻捅了捅蛇身,那蛇已然软瘫下来,无骨般垂挂在她手腕,再动弹不得。

      紧接着,阿梨自腰间摸出一柄小刀,目光沉定,精准锁定毒蛇七寸之处。她手腕微沉,利落下刀,干脆利落地剜出完整蛇胆,小心装进随身小囊。

      蛇的尸身也被她另行收进腰间布袋,诸事办妥,她才取出仅剩的一点清水,慢条斯理洗净掌心、指缝间残留的草汁与腥涩血气。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般模样与她日里哭哭啼啼的样子大相径庭,鹤玄渡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他有些失落,却也不至于耿耿于怀。

      望着阿梨耳后愈发扩大的红色斑痕,他转而悠闲地玩弄起发带,两指宽的发带在他掌心绕成一个结,又解开。发带瞧着虽细,可是实打实的结实。

      鹤玄渡玩够了发带,阿梨也歇息好了,她提上背篓,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山口早已被周遭村民巡过不少次,好东西都在山林深处,人迹罕见的地方。

      阿梨不敢踏入太深,可一想到还有一只漂亮娇气的灵偶要养,阿梨咬咬牙,逼着自己又往里踏入几分。

      这里的名贵药材果然要多上许多,只是生长的地方格外苛刻,阿梨为了摘取生长在两棵古树缝隙当中的灵芝,手背至手腕处被粗糙的树皮硬生生喇出一道长口子,她取出灵芝后,望着顷刻间血流满手背的手,倒吸一口凉气。

      她小心翼翼将半个巴掌大的灵芝裹好,贴身揣进怀中,这才从衣裙撕下一块布将伤口裹好。

      鹤玄渡望着她受伤的手,脸色算不得好看,甚至可以说黑如渊薮。他定定望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背,此刻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自手背传来,疼痛地方与阿梨受伤的地方如出一辙。

      他急需认证一件事。

      鹤玄渡拾起一粒石子,对准阿梨足下。

      只需轻轻弹射出去,她就会径直摔落至旁边陡坡之下,生死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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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小可爱们帮忙点点收藏^ - ^完结文《是你攻略不下的男二》 下一本(二选一看着开):重生后我一心想当咸鱼《琢玉》 当我发现自己是仙侠虐恋文恶毒女配后,我决定夺走男主仙骨,取而代之《男菩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