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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社团招新的双重尴尬 周三下午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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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两点半,距离天台那场意外相遇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林晚星坐在宿舍书桌前,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天气预报发呆——三天后的夜晚,晴,无云,风速低,完美符合沈亦辰说的“双子座流星雨观测条件”。
“喂!林晚星同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魂被外星人抓走啦?这都第三天了!”
晚星回过神,看见苏晴叉腰站在她面前,栗色卷发扎成高马尾,穿着亮黄色的卫衣,整个人像颗小太阳。
“我没事。”晚星低头整理画具,把调色盘上的颜料刮干净——这个动作她重复了五遍。
苏晴眯起眼睛:“从周一开始你就这样,画也画不进去,饭也吃不多,晚上还老看手机。”她凑近,压低声音,“老实交代,是不是……恋爱了?”
晚星手一抖,刮刀差点掉地上。“别乱说。”
“那就是有情况!”苏晴抓住她的肩膀,“让我猜猜——是那天晚上在天台发生了什么?你可是快凌晨两点才回来!”
晚星的心脏漏跳一拍。她还没告诉苏晴那天晚上的事,尤其是沈亦辰的存在。不是故意隐瞒,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复杂又微妙的夜晚。
“我就是……画画太投入了。”晚星选择最安全的回答。
“行吧。”苏晴也不逼她,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海报,“既然你不说,那跟我去这儿——转移注意力,包治百病!”
海报被拍在晚星面前。
深蓝色背景,银河系漩涡状星云,银色字体写着:
【天文社秋季招新】
探索宇宙的浪漫,我们在星空下等你
时间:今天下午3点地点:学生活动中心101室
社长沈亦辰携全体社员欢迎你
海报右下角有一张小小的合照,十几个人站在天文台前。晚星的视线自动聚焦在正中央的那个人身上——沈亦辰站在C位,穿着白衬衫,戴着那副细框眼镜,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学术会议。即使照片像素不高,即使他只是众多面孔中的一个,晚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怎么样?”苏晴得意地说,“我打听过了,天文社社长沈亦辰,天文系大三,学霸中的战斗机,长得还特别帅。关键是——”她压低声音,“据说单身!冰山型,还没被任何人攻克过!”
晚星的耳朵开始发烫。
“我不去。”她把海报推回去,“我对天文不感兴趣。”
“谁让你对天文感兴趣了?”苏晴眨眨眼,“我们是去看帅哥的!听说今天沈社长亲自讲解夏季星座,机会难得啊!”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晴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你看看你自己,整天泡在画室,社交圈比颜料盘还单调。就当陪我去嘛,我保证,看完帅哥我们就走,绝对不强迫你入社。”
晚星还想挣扎,但苏晴已经把她往门口拽了。出门前,晚星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普通的灰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有一点没洗干净的蓝色颜料。
她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毕竟那天晚上那么暗。
学生活动中心101室挤满了人。
晚星没想到一个天文社招新能吸引这么多人。教室里至少坐了七八十号人,大部分是女生,空气中弥漫着窃窃私语和压抑的兴奋。
“看见没?这就是帅哥效应。”苏晴拉着晚星挤到后排角落,那里还有两个空位。
晚星低着头,用卫衣帽子尽量遮住脸。讲台上还没人,但投影幕布已经亮起,显示着精美的星空图片。教室侧面的长桌上摆着几台望远镜模型,还有星图海报、陨石标本——看起来确实很专业。
“听说沈亦辰大一时就发过SCI论文。”前排两个女生在聊天。
“何止,他带队拿过全国大学生天文竞赛冠军。”
“而且家里条件好像也很好,养父母都是教授。”
晚星默默听着。原来他不只是个“天文爱好者”,而是真正的专业人士。原来他的家庭是教授家庭——和她这种孤儿院出身的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她突然觉得自己那天晚上的反应很可笑。一个专业天文学家(虽然还是学生)评价她的画,她竟然当真了。对他来说,那可能只是随口一句客观评价,就像评价今天的天气。
“来了来了!”苏晴戳了戳她。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亦辰从侧门走进来,还是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肩上背着那个熟悉的黑色设备包。他把包放在讲台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全程没看台下。
“各位同学下午好,我是天文社社长沈亦辰。”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比那天晚上更加清晰、冷静,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晚星把头埋得更低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沈亦辰讲解夏季主要星座。他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配合精美的PPT,把复杂的星空知识讲得通俗易懂。但晚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是盯着自己的帆布鞋鞋尖,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所以,找到天鹅座的十字形后,沿着银河方向,就能定位天鹰座的牛郎星和天琴座的织女星。”沈亦辰用激光笔在星图上画线,“这是夏季星空最著名的‘夏季大三角’。”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晚星感觉到那道视线掠过自己所在的方向,心脏一紧。
“为了检验大家是否听懂了,”沈亦辰突然说,“我随机点一位同学回答:夏季大三角由哪三颗星组成?分别属于什么星座?”
台下响起小小的骚动。有人低头假装记笔记,有人默默祈祷别点到自己。
沈亦辰的视线在教室里缓慢移动。
晚星有种不祥的预感。
“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穿灰色卫衣的那位女同学。”沈亦辰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请你回答。”
全教室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晚星僵住了。
苏晴在旁边小声说:“晚星,叫你呢!”
晚星慢慢抬起头,对上讲台上沈亦辰的眼睛。他隔着整个教室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根本不认识她。
“我……”晚星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夏季大三角?那天晚上沈亦辰好像提过,但她当时光顾着看望远镜里的仙女座星系,根本没记住。
“织女星……”她勉强开口,“还有……牛郎星?”
“第三颗呢?”沈亦辰追问,声音平静。
晚星的脸开始发烫。“我……不知道。”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晚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天津四,属于天鹅座。”沈亦辰替她补充完整,然后出乎意料地又问了第二个问题,“那么,这三颗星中,哪一颗离地球最远?”
这明显超纲了。台下响起议论声。
晚星攥紧衣角,指甲陷进掌心。她知道沈亦辰不是故意为难她——他可能真的只是随机点到她。但这种当众出丑的感觉,加上两人之间那个秘密的夜晚,让一切都变得难以忍受。
“我……不知道。”她重复道,声音小得像蚊子。
沈亦辰看着她。隔着眼镜片,晚星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感觉到那种专注的审视——就像那天晚上他看她的画时一样。
“天津四,距离地球约2600光年。”他给出答案,然后顿了顿,“不过这个问题确实超出刚才的讲解范围。请坐。”
晚星坐下,整个人都缩进了椅子里。苏晴拍拍她的手背,小声说:“没事没事,冰山社长果然名不虚传,提问都不看情面。”
接下来是自由提问环节,但晚星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只想快点结束,快点离开。
然而命运似乎不打算放过她。
招新宣讲结束,进入现场报名环节。许多学生涌向讲台前的报名处,填写入社申请表。
“走走走,我们也去!”苏晴拉着晚星往前挤。
“我不去!”晚星挣扎,“你自己去就行了。”
“来都来了,填个表又不会怎么样!说不定还能跟社长说上话呢!”苏晴力气大,硬是把晚星拽到了前排。
报名处排着长队。负责登记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微胖男生,正一边收表一边跟旁边的人聊天:“我说老大,你今天提问够狠的啊,看把那小姑娘问的,脸都白了。”
晚星认出那个声音——是那天晚上沈亦辰调试望远镜时,和他通话的“子轩”。
沈亦辰正在整理讲台上的设备,头也不抬:“问题不难,认真听就能答上。”
“得了吧,人家明显是来看帅哥的,谁真听讲了?”陆子轩嘿嘿笑,“不过说真的,那女生还挺好看,气质很特别,就是太害羞了。”
晚星站在队伍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苏晴则兴奋地往前张望:“那个就是陆子轩吧?计算机系的,沈亦辰的室友,听说也是个学霸。”
队伍缓慢前进。轮到苏晴时,她利落地填了表,还主动跟陆子轩搭话:“学长,入社后活动多吗?”
“多啊!观测、讲座、郊游,还有机会跟社长单独学习哦。”陆子轩挤挤眼睛,显然在开玩笑。
苏晴填完,把笔塞给晚星:“该你了。”
晚星看着桌上的申请表,迟迟不动笔。
“同学?”陆子轩看着她,“不填吗?”
“我……”晚星想说我再考虑考虑。
“填吧。”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亦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报名桌侧面。他已经收拾好设备包,正拿着一张表格在看。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建议。
但晚星听出了别的意味——不是命令,不是强迫,而是……期待?
她抬头看他。这次距离很近,她能清楚看见他眼镜片后的眼睛,深褐色的,此刻正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却又像有很多话要说。
“社长都发话了,还不快填?”陆子轩起哄,“我们社长可是很少主动留人的哦!”
周围几个排队的女生投来羡慕的目光。
晚星骑虎难下。她拿起笔,在申请表上写下基本信息:林晚星,美术学院,油画专业,大二。
“林晚星……”陆子轩念出她的名字,突然想到什么,“等等,这个名字……老大,是不是就是你那天晚上——”
沈亦辰轻咳一声。
陆子轩立刻闭嘴,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看晚星又看看沈亦辰,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晚星的脸又红了。果然,沈亦辰记得那天晚上,也记得她的名字。
“为什么想加入天文社?”沈亦辰突然问,指着申请表上的“入社理由”栏。
晚星握着笔,不知道该怎么写。总不能写“被闺蜜拉来看帅哥”或者“社长邀请我来看流星雨”吧?
她想了想,写下:“想学习用科学的眼光看星空,为绘画寻找新的视角。”
这是真话,虽然不完整。
沈亦辰看着她写完,点了点头。“很好的理由。”他说,然后转向陆子轩,“收好她的表。”
“好嘞!”陆子轩笑得意味深长。
晚星填完表,拉着苏晴就想走。但沈亦辰又开口了:“林晚星同学。”
她转身。
“周三晚上七点,第一次新社员活动,地点在社办通知。”他看着她说,“请务必到场。”
这句话说得正式,但晚星听出了潜台词——他在提醒她流星雨的约定。
“我……知道了。”她小声回答。
走出活动中心时,苏晴兴奋地晃着晚星的胳膊:“你看见没?沈亦辰对你特别关注!他还特意让你填表,特意提醒你第一次活动!”
“他只是……对社员负责吧。”晚星说。
“得了吧!他对其他社员可没这样。”苏晴压低声音,“而且你注意到陆子轩的表情没?他明显知道什么!说,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晚星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她简略说了天台相遇的事,省略了望远镜里看仙女座星系的震撼,也省略了沈亦辰评价她画的那些话。
即便如此,苏晴还是听得眼睛发亮。
“所以他是邀请你一起看流星雨?我的天,这什么浪漫剧情!”她激动地说,“而且你们还是旧识?虽然只是误会,但他肯定对你印象深刻!”
“他只是觉得我画得不好,想教我正确的星空知识。”晚星试图理性分析。
“那他为什么不教别人,偏偏要教你?”苏晴反问,“而且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啧啧,有戏!”
晚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两人走到食堂,打了饭坐下。晚星食不知味,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情景——沈亦辰隔着教室看她的眼神,他走过来让她填表的声音,还有陆子轩那个暧昧的表情。
“对了,”苏晴突然说,“你注意到沈亦辰今天戴的手表没?表盘是星图,好特别。”
晚星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注意,但苏晴一说,她想起那天晚上雨中共伞时,她瞥见过他的手表。当时只觉得表盘复杂,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专业的天文表。
这个人,连随身物品都和他的世界紧密相连。
而她,一个连夏季大三角都记不全的人,竟然被他邀请一起看流星雨。
这合理吗?
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晚星坐在书桌前,打开速写本,想画点什么,却无从下笔。
她翻到最新一页——那幅未完成的都市星空。三天过去了,她一笔都没加。不是没有时间,而是……不敢画。
沈亦辰说的那句话在她脑海里回响:“真正的星空不是冷的。”
她看着自己用深蓝、暗紫、黑色调出的那种孤寂的颜色,突然觉得幼稚。是啊,真正的星空怎么会是冷的?星星本身是炽热的恒星,星系在剧烈运动,宇宙在膨胀——这一切都充满能量和活力。
可她只会用冷色调。
因为她只感受到冷。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晚星拿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天文社】林晚星同学你好,欢迎加入天文社。第一次新社员活动定于本周三晚7点,西校区小山坡观星点集合。请携带纸笔,穿保暖衣物。社长沈亦辰
标准的通知格式,没有任何私人内容。
晚星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周三晚上,就是流星雨之夜。沈亦辰把社团活动时间地点都定在了观测流星雨的最佳时间和地点。
这算是……公私兼顾吗?
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复,最后还是只打了一个字:【好】
发送。
几乎同时,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另一条短信,来自同一个号码:
【另:如果愿意提前进行观测准备,今晚八点后,天文台有设备调试,可以过来学习基础操作。非强制。——沈亦辰】
晚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这条短信明显是私人邀请。设备调试学习——听起来很正当,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单独相处,在夜晚的天文台,就像三天前的天台一样。
苏晴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晚星盯着手机发呆:“怎么了?”
“没什么。”晚星迅速锁屏。
但苏晴眼尖,已经瞥见了发信人名字:“沈亦辰?他给你发短信了?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就是……社团通知。”
“给我看看!”苏晴扑过来。
晚星躲开:“真的只是通知!”
两人正闹着,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来电,屏幕上跳动着“沈亦辰”三个字。
晚星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打电话。
苏晴瞪大眼睛,用口型说:“接啊!”
晚星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走到阳台:“喂?”
“林晚星?”沈亦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面对面时稍微柔和一些,“收到短信了吗?”
“收到了。”
“今晚的调试学习,你能来吗?”他问得直接,“我正好要校准新到的CCD相机,可以教你基础的天文摄影。这对你画画可能有帮助。”
理由充分,无可挑剔。
晚星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应该拒绝的。单独和一个男生在夜晚的天文台,这太越界了。
但她说出口的却是:“几点?”
“八点半,天文台门口见。如果找不到,打我电话。”沈亦辰顿了顿,“对了,记得带你的画。”
“画?”
“我想看看你听完讲解后,对星空的理解有没有变化。”
电话挂断了。
晚星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阳台上发呆。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城市的灯光开始亮起,将夜空染成暧昧的橘红色。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院长妈妈常说的一句话:“星星出来的时候,所有的迷路都能找到方向。”
可是现在,星星被灯光淹没了。
而沈亦辰,那个活在星图世界里的人,却主动走进了她这片被光污染的夜空。
晚上八点二十五分,晚星背着画具包,站在天文台楼下。
这是一栋白色的圆形建筑,屋顶可以打开,里面装着学校里最大的一台望远镜。周围很安静,只有草丛里的虫鸣。
她提前到了五分钟,因为紧张。
包里装着那幅未完成的都市星空,还有速写本——她鬼使神差地带上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带。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晚星抬头,看见沈亦辰从林荫道那头走来。他没背那个巨大的设备包,而是拎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还是白衬衫,但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一些。
他看见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刷卡打开天文台的门。
“进来吧。”
晚星跟进去。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微弱的地灯。圆形大厅中央,那台巨大的望远镜静静矗立,指向穹顶闭合的屋顶。
沈亦辰把手提箱放在工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套精密的电子设备。“这是CCD相机,连接望远镜后可以长时间曝光拍摄深空天体。”他开始讲解,语气专业,“今晚我先校准,你可以跟着学操作。”
晚星点头,放下画具包。
沈亦辰操作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转身看她:“你的画呢?”
晚星从包里拿出卷好的画布,展开。那幅未完成的都市星空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压抑。
沈亦辰走过来,低头看画。他的脸离画布很近,晚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松木香。
看了很久,他直起身。
“有进步。”他说。
晚星一愣:“我还没改……”
“但你已经意识到问题了。”沈亦辰指指画布边缘几处新添的笔触——那是她今下午无意识涂改的,用了一点暖色调的蓝,“这里,还有这里,你想让星星‘暖’起来,但不敢完全改变。”
他说对了。
晚星怔怔地看着他。这个人,为什么总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今晚,”沈亦辰转身走向望远镜控制台,“我教你拍真正的星云。然后你可以对照着改画。”
他按下按钮,穹顶开始缓缓打开。
星光,真实的、未被完全污染的星光,从逐渐扩大的开口中倾泻而下。
沈亦辰站在那片星光下,回头看她:“过来。”
晚星走过去。
他让开位置,示意她看望远镜的电子显示屏。上面已经显示出实时图像——一片模糊的、晃动的光点。
“这是M57,环状星云。”沈亦辰在她身后说,声音在空旷的天文台里回响,“距离我们约2000光年。你现在看到的,是一颗恒星死亡后的遗迹。”
晚星看着屏幕。图像逐渐清晰,一个完美的、烟雾般的环状结构显现出来,中心是暗的,边缘散发着柔和的光。
“它曾经像太阳一样发光发热,”沈亦辰的声音很近,“死亡后,它的物质扩散到太空,形成了这个美丽的环。所以你看——”
他停顿,晚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即使是死亡和消逝,在宇宙尺度上,也可以是温暖的、美丽的。”
晚星的眼睛湿润了。
她突然明白了。沈亦辰邀请她来,不只是为了教她天文知识,也不只是为了看流星雨。
他是想告诉她:你的世界不必永远是冷的。就连恒星死亡,都能留下温暖的星云。
就在这时,沈亦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皱眉。
“稍等。”他走到角落接电话。
晚星隐约听到几句:“论坛?什么照片?……我知道了,马上处理。”
挂断电话,沈亦辰的表情变得严肃。他走回来,看着晚星,犹豫了一下。
“有个情况。”他说,“有人拍了那天晚上我们在天台的照片,发到了校园论坛。”
晚星的心一沉。
“不过别担心,”沈亦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我已经让子轩处理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可能会有些传言。”他看着她说,“你介意吗?”
晚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应该介意的,但奇怪的是,此刻站在这个充满星光的圆顶下,站在这个刚刚教会她“死亡也可以是温暖的”人面前——
她好像,没那么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