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记忆是假的》祎十五

3、织梦人 光屏上

　　光屏上的碎片飞速流动，沈砚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瞳孔里映着不断变换的光影。

　　她看到老旧天台的锈迹铁丝网，傍晚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空，女孩穿着米白色连衣裙，长发被风吹起，背影单薄。然后是失重的下坠，男人伸出去却抓空的手，风声、尖叫声、心脏剧烈跳动声。

　　碎片里堆砌着浓烈的情绪信号：绝望、悔恨、痛苦、窒息感，数值高到仪器的预警灯微微闪烁。

　　普通人看到这些，会下意识认定这是极致的创伤记忆。

　　但沈砚的天赋，是捕捉记忆中的关键点，也就是记忆锚点。

　　她的指尖在光屏上飞速滑动，逐帧拆解每一个画面的底层神经信号。

　　记忆里的场景全部是标准的3D建模纹理，没有人类视网膜自然成像的残影噪点，也没有眼球转动时的轻微偏移，完美得不像真实记忆。

　　谢临在记忆里的心跳频率、呼吸节律、指尖肌肉微颤，全部是恒定数值，没有人类情绪波动时的随机偏差，是典型的程序预设参数。

　　三秒，沈砚完成全部检测。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仪器的强制切断键。传感贴片自动弹开，光屏上的碎片瞬间消失，恢复成冰冷的基础界面。

　　“委托终止。”沈砚后退一步，拉开与读取椅的距离，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我不接伪造相关委托，门在你身后，请离开。”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仪器的散热风扇发出轻微声响。

　　谢临的眉眼沉了下去，没有起身，也没有辩解，只是抬眼看向沈砚，眼底的疲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直白的、不加掩饰的目的性。

　　“我知道它是假的。”他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伪装，“我来找你，不是修复，是拆解。我想知道，这段被植入的记忆里，有没有藏着真实，有没有关于「织梦人」的线索。”

　　织梦人。

　　这三个字落在空气中，沈砚放在光屏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那是地下记忆伪造圈的终极头目，十年间制造上百起记忆惨案，逼死她母亲的元凶。联邦调查局追查十年，没有任何有效信息，性别、年龄、长相、落脚点，全是空白。

　　这是她第一次，从委托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