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腿伤复发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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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周郁明白岑夕的意思，对上她的眸光，眼里带着安抚：“别担心，不是那个人。”
今天这人不是针对他们的，只是恰巧被岑夕发现。
原来是虚惊一场，岑夕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实处，又问徐周郁，他怎么能确定。
因为被抓的男人是个陌生的年轻面孔。
徐周郁沉默几秒，跟她说，“其实你在镇上看到的人，大概是奶奶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养父。”
岑夕震惊了好半晌，他竟然不是徐奶奶的亲孙子？
她从小就看哥哥和徐奶奶两人相依为命，还以为哥哥的父母早已过世。
徐周郁神色淡然，似在转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故事，“他和我养母离婚后去了外地，经常回来要钱。”
“以前奶奶对他还有期待，直到他撬锁偷走奶奶的存折。里面有给我攒的学费，奶奶彻底寒心，怕他以后变本加厉，就和我搬到了蓉市。”
“徐奶奶对哥哥真的很好。”
徐周郁默然点头，指节替她擦掉眼泪。养父母离异各奔东西，没人想带他这个几岁的拖油瓶，没有奶奶，他早就饿死了。
可如今奶奶已经不在了。
岑夕吸了吸鼻子，倾身抱住他：“哥哥还有我，我也会对你好的。”
徐周郁单手拍了下岑夕的背，“哥哥知道。”
……
“走了乐乐，我们回家。”
晚饭是岑夕一个人吃的，饭后牵着乐乐去公园遛弯，路还没走一半，她就没了兴致。
回到客厅，餐桌上摆着的饭菜纹丝不动。
徐周郁整整一天闭门不出，岑夕给他发微信也没回，中午还把门锁上了。
岑夕心里焦灼，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这时候能找谁帮忙？
她想到了米瑞杰，医院回来那次，两人就加了联系方式。哥哥说过他们是发小，那瑞杰哥应该比她更了解。
岑夕把乐乐放到窝里，拍拍窝顶，毛茸茸的一团乖乖钻进去睡觉。岑夕靠着卧房门，给米瑞杰发消息，猛然间，听到里面传来玻璃碎开的“哗啦”声。
岑夕心里一惊，“哥哥？”
她敲门。“你哪里不舒服？把门打开好不好？”
没有回应。岑夕叹了口气。
半晌，手机震了下，岑夕以为米瑞杰回了，迫不及待点开，没想到是徐周郁发来的。
【我没事不用担心，早点休息吧】
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岑夕气得深呼吸，骗鬼呢，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米瑞杰的消息紧跟着弹出。
几条长语音，岑夕转文字快速扫了眼，米瑞杰讲了徐周郁当年的车祸，那段时间，他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间，谁也不想见。
岑夕皱着眉头看完。想起哥哥最近的状态，他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连着熬夜高强度工作，那晚还淋着雨出去找她，回来像没事人一样照顾她生理期。
完全没有自己是病患的自觉，这样连轴转，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腿还没好利索。
所以现在，很可能是腿伤复发了。
徐奶奶也是两年前，哥哥车祸后走的，他一直把这事怪在自己身上，但实际徐奶奶早已缠绵病榻一年多。
老人年纪上来，身体无法再次承受手术，儿子又狼心狗肺，毁了一个家，她多年来忧思过重，才没熬过那个冬天。
这些事不管从身体还是心理，对他都是一种折磨，岑夕无法切身体会，光想想就觉得胸口一阵窒息。
但眼下他拒绝沟通，岑夕生气地同时也感到心疼。
实在不行喊开锁师傅来撬门，总不能让哥哥一直这样不吃不喝。
岑夕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哥哥把门锁上，显然是不想别人看见他如今的状况。老宅被他收留那晚，他疼成那样也一声不吭。
岑夕想到刚才那动静，他自己不能应付，万一受伤或是昏迷怎么办。
门不行，她可以爬窗户。
她想起房间侧面有扇窗，对着后面那户人家的阳台一角，墙之间挨得不是很远。不过他们这边地势高，窗口对应人家二楼。
乐乐还在窝里乖乖睡觉，岑夕去工具箱翻出一条麻绳，拿着钥匙，把门锁好。
“你找谁啊？”
岑夕敲了好久的门。女人把门猛地拉开，露出一张不耐的脸。
她满脸焦急的扒着门，生怕女人会关上。
“姐姐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刚才出门倒垃圾，想起家里的煤气没关，我这忘带钥匙了，想借你家阳台爬一下。”
女人警惕地看着岑夕，上下打量她：“你住哪户？我怎么没见过你？”
“就您右边隔壁那家。”
女人摆摆手，赶她走，“麻烦死了，我家不方便，你找开锁师傅去！”
岑夕眼眶红红的，拉着她的手一脸真诚。
“姐姐，时间紧急，来不及找开锁师傅了！”
“我锅里没加多少水，我家烧起来是小，主要是怕殃及到你家，给你添麻烦就不好了。”
女人目光落在岑夕身上，听她这番话也确实诚恳，见小姑娘满脸焦急，不似作伪，便皱着眉侧身让她进来：“那你可搞快点，我下午还要出门。”
“谢谢姐姐！”
女人双手抱胸站在阳台门口：“这么高你敢爬吗？先说好，你要是掉下去可不怪我！我家是有监控的。”
岑夕点头，把绳子固定好，另一头套在腰上，“姐姐你放心，是我自愿的，就算摔下去你也不用负责。”
见岑夕从头到尾都挺有礼貌，说话声也软软的，女人态度也好了些。
“那你小心点。”
岑夕脚下垫着板凳，扶着墙慢慢爬上阳台边缘，她很庆幸自己并不恐高。
岑夕看向对面，也是因为哥哥的窗户没装防盗栏，她才想到这个办法。
仔细观察了一番，此刻窗户并没有锁。
女人也跟着看过来，声音透着紧张：“你这，要不换个办法，这也太危险了！”
“没事的。”岑夕双眼紧紧盯着阳台下的檐角，她也没有笨到送人头，这个距离只是看着吓人，她是有把握才尝试的。
听她这么坚定，女人更害怕了。
“哎——你先等等！”她急匆匆跑回客厅，没一会又抱着一套绳索跑出来，“这是我攀岩用的登山绳，你那不靠谱，系这个保险点。”
“谢谢你姐姐。”想到自己骗了她，岑夕心里有点愧疚。
“没什么好谢的，还不是怕你摔下去赖我。”女人没好气地说。
徐周郁跌坐在地上。手机界面还停在给岑夕发的消息上。
卧室没开灯，只有窗户透出的自然光，被厚重的窗帘削去一半光亮。
岑夕在门外很着急，他都听见了，可是腿伤复发了，曾经的断裂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痛，像钝刀割肉般，折磨得人精神崩溃。
那种滋味一次就够刻骨铭心，他只是太累。
不想拖着双腿去开门，所以给岑夕发消息，让她别担心，他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毕竟他此刻连依靠拐杖起身都做不到。
直到门外再无响动，徐周郁以为岑夕被他的无理取闹气到。
但她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等他明天好点再去哄她，他仰头靠着床沿，手覆在眼上。
“哥哥——”
徐周郁猛地睁开眼，起初以为是幻觉。
直到那道小小的声音，随着窗户的滑动，清晰传进他耳里。
接着她从外面一把掀开窗帘。
阳光从她身后争先恐后的涌进，将她的轮廓渡了一圈暖光。
她摇摇欲坠坐在窗沿，扶着墙才把自己小心送进房间。
那一刻，徐周郁的心脏仿佛骤停，然后又瞬间恢复剧烈的跳动。
砰砰砰的越跳越快。
——是被她气的。
岑夕解开绳索，冲阳台上的女人招招手，对方见她安全落地，松了口气。
“岑夕！”
岑夕刚一扭头，就见徐周郁胸膛上下起伏，他第一次这样大声吼她，连腿上的痛都没顾上。
“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万一掉下去怎么办？你是有几条命拿来折腾？”
他愤怒的语气背后，夹杂着几丝害怕失去的惊惧。
万一像他这样，这一生都毁了。
岑夕意识到，她真把哥哥吓着了，这下闯祸了。
她避开地上的玻璃碎片，蹲在徐周郁面前，一脸委屈靠过去，轻轻抱住他。
徐周郁顿时哑然，被抱着的身体猛地僵住。
岑夕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哭腔，“哥哥担心我的时候，难道不知道我也担心你？”
岑夕脑袋蹭了蹭他，将他抱紧，鼻尖嗅到他身上的气息，觉得安心，“没关系，你想骂我就骂吧，你现在不开心，我可以让着你。”
她的声音很轻柔，在耳边絮絮叨叨。
没责怪他失联一天，也没对他的失态刨根问底，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抱住他。
徐周郁感觉眼里传来久违的涩意。
他抬手抱住岑夕，将头埋在她颈窝，鼻息间充盈着她发丝的馨香，他嗓音带着沙哑：“对不起，是哥哥让我们小夕担心了。”
“没事的哥哥，我也有让你操心的时候。”岑夕脖子抬酸了，下巴悄悄抵在他肩上，两人相互依偎着，呼吸渐渐平缓。
“我上次还离家出走呢，让你找了一晚上。”
“我们一人当一次胆小鬼，扯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