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和要素》蟹只满

4、Chapter4 你俩在搞旧

　　下午人流量比上午小很多，临近五点已经没什么人了。

　　五点一到，庄颜宣布下班，她们把东西收拾好就可以回去了。

　　庄颜累得不行了，收拾完就打车回去了。陈宇还是照旧去见女朋友，翻译要坐地铁回市区住。

　　林戏扬毕竟第一次来，还挺想去走一走，选了个商场打算逛一下，刚好就和翻译一块坐地铁。

　　下地铁之后还得走几百米才能到商场，林戏扬有点渴，路上碰到奶茶试喝觉得不错就买了杯拎着喝。

　　其实没那么想去商场的，她在路上漫无目的地乱走，路上经过了个公园，隐隐约约看到有喷泉，腿比脑子还快地走进去坐着了。

　　晚上比白天还是冷很多，林戏扬把外套拉紧了一点，奶茶放在一边。

　　她打开手机切到私人微信，然后点开潘誉澄的名片。

　　她们分手的时候没有做经典拉黑删除黑名单全套，但她不知道潘誉澄有没有删她，她看不到潘誉澄的朋友圈很多年了。

　　现在点开依旧是一条杠，她闭眼又吸了一下鼻子，好像想一下子多吸一点氧气来应对这样无措的局面。

　　她点开潘誉澄的头像看，她头像一直是上学时候用的那个，是她家里养的第一条小狗，对着镜头笑的样子很可爱。

　　这个时候，刚刚落下来的喷泉突然喷水，林戏扬没反应过来被吓到了，手抖了抖触发了微信拍一拍功能。

　　她立马切进对话框撤回，等到系统提示撤回了才松一口气。

　　潘誉澄没有删她好友。

　　这个信息让林戏扬有点开心。

　　但系统又提示，要是对方不是最新版微信，可能撤回不成功。

　　然后她又紧一口气，突然有点生气了，什么APP啊。捉弄人是不是。

　　她盯着聊天框，上一次她们发消息还是她提分手的那则语音通话，再往上就是潘誉澄给她发的数学答案。

　　她们高二就不在一个班了，所以很多题目是潘誉澄手写好步骤再发给她看，聊天框里有很多她高中时的笔迹，林戏杨换手机也特意把聊天记录迁过来。

　　这些聊天记录林戏扬看了很多遍，不忙的时候、觉得好累没意义的时候、做成一件事所有人都在欢呼的时候，她都点开她们的聊天框。

　　她偷偷用这种方式让潘誉澄继续陪着她度过很多时刻，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她也和喜欢的人分享了很多瞬间。

　　她曾经说的那些恋人分手后不可能会想见面想继续做朋友的分手理论在自己这完全行不通，她比谁都想见潘誉澄，可是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了。

　　回忆的时候，手机上备注的“点点”突然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很快地传过来一个符号。

　　“？”

　　林戏扬不敢相信地望着屏幕，好生气，潘誉澄为什么不及时更新应用。

　　她现在真的有点尴尬了，这算什么啊，分手多年的前任突然拍一拍，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借钱来了。

　　但潘誉澄没让她尴尬太久，聊天框又传过来一句话。

　　“你在哪？”

　　林戏扬努力忽略尴尬的感觉，这个问题看起来很好回答，她挽了下头发，也高冷地往对话框丢了个定位。

　　“你要回去了？”

　　林戏扬不知道了，她要回去了吗？好像也没有别的地方想去了。

　　“对。”

　　潘誉澄这下没有在输入中了，林戏扬以为对话就到这里了，然后一分钟后对话框又出现一张地图的截图。

　　距离显示差不多五公里，开车预计十五分钟。

　　图片后面又跟了两句。

　　“我顺路过去接你。”
　　“送你回去。”

　　她没有用“要不要”的句式，暖心的帮助举动因为没有语言修饰所以读起来更像一个冷漠的通知。

　　但林戏扬不是很在意，她现在更在意潘誉澄所在的位置。

　　她放大看图标所在的地点，猜测潘誉澄应该是刚结束一个饭局。

　　十五分钟挺快的，而且潘誉澄好像也没有真的用十五分钟。

　　还是那辆黑色SUV，潘誉澄降下车窗唤她，她想拉开后面的车门，潘誉澄轻声说，“坐副驾吧。”

　　林戏扬本来是打算上副驾的，但是人到面前又鬼使神差地拉后面的门。

　　她怕尴尬，但对上潘誉澄望着她的眼睛，又在心里说服自己，只是工作上的关系，人家都来接她了，不好拂人家面子。

　　开回去的路很通畅，林戏扬看到那只鼻通还是在水杯架，像没人用过一样。

　　她其实坐别人车的时候会晕车，以前一起秋游还因为坐大巴晕车，那时候潘誉澄把自己的鼻通拿给她用，说闻一闻可能会好一点。

　　那时候的林戏扬靠在潘誉澄的肩膀上努力地闻鼻通，另一只手要一直牵着潘誉澄，偷偷比较这两个哪个对晕车更有效。

　　但是林戏扬没骗潘誉澄，她开车真的挺稳的，至少会晕车的人坐着并不觉得难受，而且她的车里很好闻，不知道是香水还是车载香薰，薄荷味的。

　　头不晕的时候，胃开始犯毛病了，林戏扬坐在车里想起来自己忘记吃晚饭了，她把手放在胃上，身体缩起来好让自己舒服一点。

　　但没有用，这几年她因为胃疼遭了不少罪，她心理上有点习惯这种痛了，但是生理上的反应还是骗不了人。

　　潘誉澄看到她突然缩在一块，透过偶尔闪过的光看到林戏扬的脸色全白了。

　　“怎么了？”

　　“没事。”

　　“去医院。”

　　第三次了，林戏扬很难再装不在意，潘誉澄用陈述句表达要求的机会用完了。

　　她抬头说自己不想去。

　　拒绝的话第一次这么强硬地从她嘴里说出来，两个人都有点晃神，但她真的不想去医院。

　　潘誉澄看着她，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总是很难对她说“不好”，譬如现在，譬如被分手的时候。

　　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了，她好可怜地望她，好像她比胃疼的林戏扬还难受一样。

　　林戏扬于是后悔对她说重话，沉默了片刻她说“带我去吃点东西吧。”

　　潘誉澄收回目光说好，拿起手机找吃东西的店。

　　潘誉澄选了一个最近的粥店，进去就让服务员先上小煲白粥，她主动扶着林戏扬下车进店，感受到她真的疼得很厉害，因为林戏扬出了好多汗。

　　林戏扬没空想此时此刻扶她的人是很久没有见过面的前女友，疼痛让她本能地依靠搀扶的人。

　　潘誉澄把她安置到座位上，问她有没有固定吃的药，在得到两个药名之后又去催了粥，最后拿着钥匙大步流星地出门了。

　　在饭店香气四溢的环境下林戏扬舒服了一些，潘誉澄回得也很快，她拎着药回来的时候额头上还有一些薄汗。

　　明明是这么凉的天，生病难受的人也不是她，但她眉头微微皱起，整个人染上一丝急躁。

　　粥很快也上来，一碗下去胃得到了安抚。

　　吃过药之后林戏扬完全不疼了，潘誉澄又加了两个菜陪她再吃了一顿。

　　对方没问她为什么得胃病，林戏扬也不会主动告诉她过去的事，两个人时隔多年再次单独吃饭，在沉默的氛围里吃出了一点“旧日难忘”的感觉。

　　“多的药，也拿回去吧。”

　　潘誉澄依旧送她到酒店门口，在她要下车的时候把药递给她，林戏扬接过来说“谢谢啊。回头把钱转给你。”

　　潘誉澄又勾嘴角，她没说不用，也依旧不愿意说“不客气” 。

　　道别后，潘誉澄把车往自己住的酒店开，等灯的时候低头看见鼻通不见了，她拎了拎眉头，手指又点方向盘，好心情地笑了一下。

　　如果林戏扬能看见的话就会知道，这是她以前收集过的笑。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了，苏其云给她发消息说自己房间的吹风机坏了，懒得让人送了，去隔壁用她房间的，潘誉澄说好，在等电梯了马上上去。

　　潘誉澄到房间的时候苏其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跟着进房间后自己找到吹风机吹头发。

　　她的头发齐肩，很快就吹完了，于是坐下来跟潘誉澄聊两句。

　　“今晚和文总那边说什么了？”

　　“没什么特别的，之前合作的项目他们挺满意的，听说咱们在杭城，就想叫过去一起吃个饭。”

　　“那就行。” 苏其云和他们合作的时候被折磨得很痛苦，她觉得对面太多事了，出的方案她也不是很满意，今晚特意找了借口说不去。

　　“那就吃个饭挺快的吧，你怎么那么晚回？”苏其云狐疑地打量她，“去哪潇洒了不带上我？”

　　“在湖边那块碰见林戏扬，顺路把她送回来了。”

　　“你俩在搞旧情复燃啊？” 苏其云梳头发的手停了，转过头兴奋地盯着她。

　　苏其云好像很快就接受了潘誉澄和林戏扬的校园前任职场见设定，甚至有点想嗑。

　　“别说这些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潘誉澄赶人了，苏其云还想问下去，但潘誉澄的疲惫很明显，她放潘誉澄一马，顺了片她的面膜然后回自己房间了。

　　林戏扬回到房间的时候庄颜已经在敷面膜了，她们不是老板，出差只能和同事一起住，庄颜正想打趣她玩得挺晚的，又看到她手里拎着药。

　　“胃病又犯了？” 她担忧地问。

　　“嗯，有点难受。” 她刚刚痛过一回，现在连前辈的话都有点没力气回了。

　　“快去洗洗睡吧，早点休息。” 庄颜关心她的身体，不明白怎么有人还没上班就得起了胃病。

　　第一次在公司犯病的时候林戏扬才入职半年，那天也是忙得忘记吃午饭，到了下午很快就感觉不对劲了。

　　她立马吃了药，但缓得没那么快，庄颜第一个发现她不舒服，让她去茶水间休息一下。

　　那次之后庄颜总是领着她按时吃饭，也不许组员因为工作耽误吃饭。

　　“知道了，谢谢姐。我现在都好啦，能跑能跳的。” 她怕庄颜不相信，强撑着蹦了两下给她看。

　　庄颜的女儿今年刚上小学，小名叫“念念”，经常被妈妈带着来公司陪上班，她假装嗔林戏扬，“我看你比念念还像小孩。”

　　林戏扬笑两声，冲庄颜眨眨眼，然后不闹庄颜了，拿好衣服就去洗澡。

　　洗漱完出来时庄颜已经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做固定的护肤流程然后熄灯。

　　躺下来之后给手机解锁，再次点开和潘誉澄的聊天框，给她转了三百块钱。

　　对方正在输入中……她笑得很得意。

　　“？” 潘誉澄依旧回很快。

　　“药钱。”

　　“三百？”

　　“还有鼻通的钱。”

　　“好。”

　　在好什么，谁家鼻通卖这么贵了？

　　她和潘誉澄心知肚明，两个人又在装什么呢？不知道。

　　但已经很满足，今晚大家都可以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