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劫》叶清越

4、剑指赵烈

　　内门切磋大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青云宗。这场大会并非强制参与，却关乎内门弟子的资源分配与排名座次，历来是各脉势力暗中较量的舞台。而今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珩与赵烈身上——一个是横空出世、三日筑基的大选冠军，一个是筑基后期、背靠天衍长老的内门顶尖强者。
　　切磋大会依旧设在主峰下的演武场，只是相较于三日前的宗门大选，今日的观战席上多了不少内门长老与核心弟子。清玄长老端坐于左侧观礼台，手持羽扇，神色淡然，目光落在场下的陈珩身上，带着几分期许。天衍长老则坐在右侧，面色冷峻，身旁的赵烈身着银甲战袍，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中品法器“破山剑”，周身筑基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引得台下弟子纷纷侧目。
　　许清蝉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立于清玄长老身侧，冰玉簪在日光下流转着冷润的光泽。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陈珩身上，美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筑基后期与初期看似只差两个小境界，实则灵力总量与法术精妙度有着天壤之别，赵烈苦修多年，更是以战力凶悍闻名，陈珩虽有机缘，终究根基尚浅。
　　陈珩立于演武场东侧，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早已换成内门弟子的青蓝流云袍，胸前的玄玉被衣襟遮掩，只露出一角温润的玉色。他手持凝玉剑，周身灵气内敛，筑基初期的威压虽不张扬，却透着一股凝练沉稳的气息，与三日前那个刻意压制境界的“炼气三境”判若两人。
　　“陈珩，你若识相，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赵烈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带着筑基后期的灵力震荡，“我弟弟赵峰虽有错在先，但你废他修为，便是与我天衍一脉为敌。今日我断你四肢，废你丹田，也算是让你尝一尝他当日的苦楚！”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哗然。赵烈此言，分明是要置陈珩于死地，丝毫没有切磋的余地。天衍长老眉头微挑，却并未出言阻止，显然是默许了赵烈的做法。
　　陈珩抬眸，眼底平静无波，只有一丝冷光闪过：“赵师兄，修仙界弱肉强食，赵峰辱我在先，伤我在前，我废他修为，乃是他咎由自取。你若要为他报仇，便请出手，只是刀剑无眼，若有死伤，还请赵师兄自行承担。”
　　“狂妄！”赵烈怒喝一声，身形猛地掠出，破山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陈珩劈砍而下。筑基后期的灵力灌注剑身，剑势如同泰山压顶，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台下不少弟子都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不忍看到陈珩被一剑劈成两半的惨状。
　　清玄长老手中的羽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许清蝉更是握紧了袖中的玉诀，只要陈珩遇险，她便会立刻出手阻拦。
　　就在破山剑即将触及陈珩头顶的瞬间，他身形骤然一动！《玄玉剑诀》中的步法“凌云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如同风中柳絮，巧妙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剑。同时，凝玉剑灵光暴涨，陈珩手腕翻转，剑尖带着一道莹白的剑气，直刺赵烈的手腕。
　　“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火花四溅。赵烈只觉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顺着破山剑传来，手腕发麻，破山剑险些脱手飞出。他惊骇地看着陈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不可能！你的灵力怎么会如此凝练？”
　　筑基初期的灵力总量本就远逊于筑基后期，可陈珩的灵力经过玄玉与《玄玉剑诀》的双重淬炼，精纯程度竟远超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甚至隐隐有触及金丹期灵力的质感。
　　陈珩没有回答，身影如同鬼魅般绕到赵烈身后，凝玉剑如同毒蛇出洞，直指赵烈后心。剑招快、准、狠，带着一股古老而霸道的剑意，正是《玄玉剑诀》中的杀招“玉碎斩”。
　　赵烈大惊失色，连忙转身格挡。破山剑与凝玉剑再次相撞，这一次，赵烈明显感觉到陈珩的剑招中蕴含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不仅能化解他的灵力，还能顺着剑身反噬自身。他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脸色微微发白。
　　台下的弟子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刚突破筑基初期的陈珩，竟然能与筑基后期的赵烈打得不相上下，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这陈珩的剑招也太诡异了吧？居然能压制赵师兄的灵力！”
　　“那剑意……好生霸道！我怎么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诀？”
　　“看来这次切磋大会，胜负难料啊！”
　　清玄长老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缓缓点头：“《玄玉剑诀》，果然名不虚传。此子能将剑诀与自身灵力融合得如此完美，前途不可限量。”
　　天衍长老的脸色则愈发阴沉，他能看出，陈珩的剑诀绝非青云宗武学，甚至比宗门的顶级功法还要玄妙。若让陈珩继续成长下去，日后必定会成为天衍一脉的大患。
　　赵烈稳住身形，眼中的轻视早已化为凝重与杀意。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暴涨，破山剑上的寒光愈发凛冽：“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我天衍一脉的镇脉功法——《裂山诀》！”
　　话音未落，赵烈双手紧握破山剑，将筑基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剑身发出嗡嗡的悲鸣，一道数十丈长的黑色剑气凝聚而成，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陈珩劈砍而下。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声势骇人。
　　这是赵烈的最强杀招，足以重创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甚至能与金丹初期修士抗衡！
　　许清蝉脸色一变，正欲出手，却被清玄长老抬手阻止。“许师侄，稍安勿躁。”清玄长老缓缓道，“陈珩此子，绝非池中之物，这《裂山诀》虽强，却未必能伤得了他。”
　　陈珩望着那道呼啸而来的黑色剑气，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兴奋。他能感觉到，这道剑气中蕴含的磅礴力量，正好可以用来淬炼他的剑意与灵力。
　　他握紧凝玉剑，体内的《玄玉剑诀》飞速运转，玄玉微微发热，一股更为精纯的灵气涌入剑身。同时，他将许清蝉赠予的固元丹剩余两枚一同服下，丹药的药力瞬间爆发，与体内的灵力融为一体。
　　“玄玉归一！”
　　陈珩低喝一声，凝玉剑高高举起，莹白的灵光汇聚成一道数十丈长的白色剑气，与赵烈的黑色剑气遥遥相对。白色剑气虽不如黑色剑气那般声势浩大，却更为凝练、更为纯粹，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圣洁之意。
　　“轰！”
　　两道剑气轰然相撞，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全场，演武场的白玉石板寸寸碎裂，云海翻腾，狂风呼啸。台下的弟子们被冲击波掀飞出去，纷纷运转灵力护体，脸上满是惊骇。
　　烟尘散去，两道身影在演武场中央对峙。赵烈的黑色剑气已经溃散，他浑身是血，气息萎靡，破山剑上布满了裂纹，显然受了重伤。而陈珩则依旧站在原地，青蓝流云袍被剑气撕裂了数道口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依旧锐利，手中的凝玉剑灵光依旧璀璨。
　　“你……你怎么可能接下我的《裂山诀》？”赵烈声音沙哑，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陈珩缓步走向赵烈，凝玉剑直指他的眉心：“赵师兄，你输了。”
　　赵烈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没输！我不可能输给你这个刚筑基的小子！”他猛地运转体内仅存的灵力，想要与陈珩同归于尽。
　　陈珩见此情景他全力凝聚灵力，将凝玉剑紧紧握在掌心，朝着赵烈斩去。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住手！”
　　天衍长老身形一闪，落在演武场中央，周身金丹期的威压扩散开来，瞬间压制了陈珩的气息。他冷冷地看着陈珩：“切磋大会，点到即止，你竟敢下杀手？”
　　陈珩心中一沉，知道天衍长老要偏袒赵烈。他并未收回凝玉剑，而是对着天衍长老拱手道：“长老，是赵师兄先要置我于死地，我只是自卫而已。”
　　“强词夺理！”天衍长老冷哼一声，抬手便朝着陈珩拍去，金丹期的灵力带着磅礴的威压，显然是想借机废了陈珩的修为。
　　“天衍长老，手下留情！”清玄长老身形一动，挡在陈珩身前，羽扇一挥，化解了天衍长老的攻击，“切磋大会本就有死伤之险，赵烈技不如人，何必如此动怒？”
　　“清玄，你竟敢拦我？”天衍长老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小子身怀异术，绝非善类，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宗门大患！”
　　“天衍长老此言差矣。”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许清蝉缓步走入演武场，站在陈珩身侧，“陈师弟的剑诀虽非宗门武学，却中正平和，并无半分魔道气息。反倒是赵烈，切磋之时欲下杀手，有违宗门规矩。长老如此偏袒，怕是难以服众。”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点头，天衍长老的做法确实有些过分。
　　天衍长老看着清玄长老与许清蝉，脸色铁青。他知道，有这两人护着陈珩，今日想要除掉他已是不可能。他冷哼一声，扶起赵烈：“今日之事，我记下了。陈珩，你好自为之！”说罢，便带着赵烈转身离去。
　　演武场中央，陈珩对着清玄长老与许清蝉拱手道：“多谢长老，多谢师姐。”
　　清玄长老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你今日表现甚好，只是日后需多加小心，天衍长老心胸狭隘，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许清蝉走上前，递给陈珩一个玉瓶：“这是疗伤丹，你快服下。”她看着陈珩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陈珩接过玉瓶，心中暖意涌动：“多谢师姐。”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主峰方向传来：“陈珩，速来静心洞府。”
　　是太上长老玄机子的声音！
　　陈珩心中一动，对着清玄长老与许清蝉再次拱手：“长老，师姐，弟子先行告辞。”说罢，便朝着主峰之巅的静心洞府走去。
　　清玄长老望着陈珩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太上长老对这孩子，果然寄予厚望。”
　　许清蝉知道，陈珩的崛起，已经引起了宗门最高层的关注。而青云宗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静心洞府内，玄机子静坐在石凳上，看着前来的陈珩，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今日与赵烈一战，做得很好。”
　　陈珩躬身行礼：“弟子只是侥幸获胜。”
　　“并非侥幸。”玄机子摇了摇头，“你的《玄玉剑诀》已入门径，玄玉的力量也已初步觉醒，能击败赵烈，乃是情理之中。”
　　陈珩心中一惊，没想到玄机子竟然知道玄玉与《玄玉剑诀》的来历。
　　玄机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道：“玄玉乃是上古鸿蒙时期的至宝，《玄玉剑诀》更是上古大能所创的顶级功法。你能得此机缘，既是天命，也是劫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魔道势力日益猖獗，三百年前的封印即将松动，一场席卷整个修仙界的浩劫即将来临。青云宗作为正道大宗，首当其冲。而你，便是解开这场浩劫的关键。”
　　陈珩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弟子……弟子不明白。”
　　玄机子从袖中取出一卷古老的帛书，递给陈珩：“这是《玄玉秘录》，上面记载着玄玉的来历与封印的秘密。你且好生研读，尽快提升修为。三日后，我会带你前往封印之地，助你彻底觉醒玄玉的力量。”
　　陈珩接过帛书，入手沉重，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古老的符文，正是与玄玉上相同的文字。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远比想象中更为沉重。
　　走出静心洞府，云海翻腾，陈珩握紧手中的帛书与凝玉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将勇往直前。因为他知道，他不仅要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还要守护整个青云宗，守护这片修仙界。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天衍长老的居所内，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对着天衍长老躬身行礼：“长老，魏天帝那边已经同意合作，只要我们除掉陈珩，他们便会助我们掌控青云宗。”
　　天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好！三日后，便是陈珩的死期！”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而陈珩对此一无所知，他此刻正沉浸在《玄玉秘录》的奥秘之中，为三日后的封印之地之行，做着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