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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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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希娅停下脚步。
几乎是同时，身后的脚步声也包了上来，退路被彻底封死。
赛希娅微微皱眉。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事。
是因为她看起来瘦弱，还是因为她总是独来独往？又或者，仅仅是因为“被诅咒的孤儿”这个身份，就能够惹来一些没带脑子的人想欺负她。
平日里，她只要几个迷踪步就能甩掉这些麻烦，她才懒得把时间耗费在他们身上。
可今天不一样。
赛希娅的目光掠过身侧的银狼。
今天是她带赛恩出门的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真的是……
赛恩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它呲着牙，横在赛希娅身前，背脊绷紧，银白的毛发一根根竖起，喉咙深处滚出低沉的吼声。
即使未完全成年，但对于人类来说，它的体型还是有些大了，甚至遮住了赛希娅大半个身影。
赛希娅轻轻抚摸它颈侧的毛发，一直抚摸到嘴角，像是在安抚它，又像在压住自己心里的紧张。
“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银狼停住了即将爆发的动作。它仍然挡在她前方，狼首微低，雾蓝的兽瞳牢牢锁住前方的敌影。
“你们有事找我吗？”
赛希娅往前走一步，看向他们，语气平静。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在工作，会到处游荡的往往只有两种人——
没正事的，和专门找事的。
她快速扫了一眼。
一、二、三、四。
四个人。
没有明显的魔力波动，身上也没有法师惯用的法器，多半都是近战。
他们离得不远不近，正好卡在让法师感觉到不适的距离。
赛希娅一边说话，一边将另一只手悄悄伸向挎包。
“唔！”
一枚尖锐的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她手背上。
疼痛瞬间炸开。
赛希娅闷哼一声，身旁的银狼猛地回头看她，绷紧了身体，爪子不安地抓挠地面，像是在担心她。
“准备用传讯石找家长吗？”最前面的高个子男生歪头笑着，语气轻佻，“把你家那个快入土的老太婆叫过来？”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往旁边走了半步，衣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举起散发着冷光的轻弩，瞄准她，弓弦绷得很紧。
“别乱动啊。”胖子的声音粗粝而沙哑，“我可不保证，下一个射向你的是石头——”
他微微抬了抬弩口。
“还是箭头。”
躲在胖子后面的一个矮子男生吞了口口水，声音颤得厉害：“她身边有只大狼……会、会被咬的……”
他话一落，胖子立刻回头，满脸凶狠：“怕狼？那你还当什么冒险者，滚回家去当废物吧。”
矮子被吼得一缩脖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敢再说。
就在这时，一声低低的笑响了起来。
那个男人慢慢走上前来，抬手在矮个子的后背拍了一下，力道不轻，像是在“给他壮胆”，又像是在警告。
“怕什么。”他语气轻佻，笑得肆无忌惮，“不过是只低级野兽而已。”
“长得是大了点，可也就这样了。”他的目光越过银狼，落在赛希娅身上，像是在估量一件随时可以折断的东西。“我们可是身经百战的冒险者。”
”更别说，一个被包围的低级法师，脆的一拳就死。“
他向前逼近一步，靴底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说是吧，小姑娘。还记得我吗？”
“你不会还想掏出魔杖对付我们吧？“银白的匕首在他指间翻飞，刀身贴着掌心转了一圈，冷光一闪，又稳稳落回他的手中。”你打得过吗？省点力，哥哥们下手还可以轻点。“
赛希娅眯起眼睛，看向最后那个废话连篇的男人，眉头缓缓皱起。
这个男的，她见过。
是外婆有事去神殿的那个夜晚。
魔药店内亮着灯，还有几位顾客在店里挑选着魔药。
那时候，这个男人就杵在柜台前，甚至挡住了其余顾客结账的路。
他一脸流氓地缠着她，嘴上说什么喜欢她，还想借机摸她的手。
当着其他客人的面，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语气放得很轻，甚至带着一点歉意的笑：
”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回应你的心意。“
这是她一贯的做法——在公开场合，把拒绝包裹得足够柔软，让人找不到发作的借口。%%装作自己很弱很无辜%%
可这个男人却没有走。
客人一个个离开，门铃声渐渐停下，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开始收拾柜台，他还站在原地，说个不停。
她说要闭店了，他说再聊一会儿。
她重复了一遍，他假装没听见。
最后一瓶魔药放回架上时，赛希娅终于停下动作。
她抬起眼，看向他。
脸上的那点温和像是被人直接抹去。
“到此为止，滚出去。”
她甚至没有等他脑子反应过来，法术已经成形——
一股毫不留情的冲击将他整个人掀起，连人带声，被直接轰出了店门。
这个像狗皮膏药一样的男人，名字叫什么来着？
她想了一下，没想起来。
不重要。
赛希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纠缠不成，被拒绝就恼羞成怒的家伙，还带着狐朋狗友来围堵她。
“啊，是你啊。”赛希娅语气平淡，“有事吗？”
那男人刚吸了一口气，话还没出口，就被旁边的人直接打断。
“弟啊——”
高个子男生拖长了声音，吹了声口哨，“这就是你看上的那个？”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目光黏腻而放肆。
“长得还挺不错的嘛。”
“小妹妹你别这么冷漠嘛，我弟也是好心关心你。”
“听说你家魔药店最近生意挺好？”
“一个老太婆带着个孤儿，钱多了可不安全呀。“
”要是有个男人照顾你，保护你们婆孙俩，不是安心多了？”
“对啊，再交点保护费，以后这片地盘，哥哥们罩你。”胖子咧开嘴笑，肥肉随着飞舞的五官抖动，弩口却始终没偏离赛希娅的方向。
“你们这是既想劫财，又想又劫色啊。”赛希娅轻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是落在空气里的一声脆响。
告白男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笑。
更没料到，那笑里没有半点慌张，只有一种明晃晃的轻蔑。
他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像是忽然意识到——
这娘们根本没把他们当成威胁。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了一下。
“你瞧不起我们？！”
语调陡然拔高，几乎破音，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被诅咒的怪胎！”
他越说越快，像是在抢着证明什么。
“不知道哪天就会变成魔物咬人！”
“我能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
赛希娅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这男的，真的很容易破防。
好像不停地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就能看得上他似的。
“……”
她没有立马反驳他，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会儿。
那种目光，冷静而疏离，像是在看一个闹笑话的人。
告白男喉咙猛地一紧。
明明她已经被他们四个包围了，却好像仍然游刃有余。
不过是个药剂店的孤儿，再配条蠢狗。
怎么打得过他们四个！
“诶。”
“那只狼的眼睛……是不是越来越红了？”
胖子皱起眉，语气里终于带上了点不安，下意识扣紧扳机，朝旁边的人问道。
“不会有传染病吧？”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云雾术！”
赛希娅的指尖已经快速结完手势。
狭窄的巷道里骤然炸开一团浓白的烟雾。
白雾翻涌着向四周扩散，像是被猛地倒进巷子的浪潮，瞬间吞没了所有人影。
视野在眨眼间被切断。
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慌乱地后退。
胖子只觉得眼前一白，什么都看不清，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扣下了扳机。
弩弦震响，箭矢破空而出，消失在翻滚的雾气里——
至于有没有射中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赛恩——上。”
声音不高，却像刀锋落下。
几乎在话音断开的同一瞬间，银色的影子已经撕裂了白雾。
利齿猛地咬合。
最近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大腿便被死死咬住——下一秒，整个人被巨力掼向地面，骨头与石板撞击的闷响在雾中炸开。
惨叫还没完全拖长，银色的身影已经再度掠过。
利爪横扫。
第二个人下意识抬手遮挡，下一瞬却捂着脸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眼眶里只剩下被撕裂的空洞。
白雾中一片混乱，有人跌撞，有人嘶吼，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而这一切，赛希娅早就预料到了。
方才她伸手安抚塞恩时，指尖顺势把药丸送进了它的口中。后面摸向挎包，不过是给他们一个“她在慌”的错觉。
那是她最近调配的兽用寒冰丸——
效果、剂量都调配好了，就是可惜还缺实验对象。
现在好了。
她微微眯起眼，看着白雾中不断倒下的人影，心情甚至称得上愉快。
真是——
太巧了。
送上门的实验材料，不试白不试。
她早就算准了。
大道上有监视法眼，为此她特地绕进巷子里还故意拐了好几个弯，把他们引来这种没有人的死胡同。
真是一群蠢货，上课的时候都没有好好学吗？怎么还停留在法师用魔杖的刻板印象中。
法师的法器可不只有魔杖。
赛希娅抬起手臂，手腕处的银环发出强烈的魔法波动。
““荆棘墙。”
她一声低喝，荆棘像被催促的藤蔓一样从地面迅速拔起，尖刺成墙，瞬间封死胡同出口。
白雾还在翻涌，巷子里一片混乱。
胖子终于从雾里冲出来，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逃得掉”的狂喜——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出口。
可下一秒，他撞上了荆棘墙。
“啊——！”
尖刺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跑什么呢？”赛希娅的声音轻得像在说笑话。
她的脚步不急不慢地靠近，靴底敲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而从容。
胖子眼睛瞪大，想说什么，可只见赛希娅抬脚——
一脚踹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被踢得倒飞回雾里，尖叫声在雾中炸开，瞬间又被吞没。
“乖。”她轻轻一声，像是在哄一只不听话的狗。
“游戏还没结束呢。”
几分钟后，雾气渐渐散去。
狭窄的巷道重新显露出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四个男生瘫倒在地，衣衫被撕得七零八落，浑身血污。皮肉翻卷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寒气从齿痕深处逸散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打你们，还不需要我喊家长。”赛希娅走上前，语气冷淡。
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滑落，在地面滴出一串暗红的痕迹。
刚才和他们的距离还是太近了，即便她及时闪躲，胖子射出的那一箭还是击中她的大臂。
不过，对法师而言，能治好的伤，都只是小事。
赛希娅拔出箭矢，抬手施放一个治疗术。温和的光芒包裹住伤口，血流逐渐止住，只留下被撕裂的布料和一阵隐隐的钝痛。
她蹲下身，检查地上三人的伤口。
伤口边缘残留着明显的魔力波动，冰属性能量在齿痕周边蔓延，迟迟不散。
“嗯——药水浓缩成药丸，魔法能量虽然逸散了一部分，但效果还在可接受的损耗范围内。”
她站起身，抬头。
“赛恩，可以了。”
听到主人的命令，银狼从其中一人身上缓缓爬起。
它的动作变慢了，却并不显得疲惫。爪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湿黏的声响，带起一丝血腥气。
它转过头。
赤红的兽瞳直直地落在赛希娅身上，眼底的血红色还未完全散去，像是烙印在瞳孔里的火焰。
低沉的呼吸声从它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比一声重，像是在压抑什么。
赛希娅注意到，它的视线一直盯着她，没有移开。
“……用来提升魔兽进攻欲望的狂化剂。”
“按狼的体型计算，好像……稍微超量了。”
她低声嘟囔，语气依旧冷静，但指尖却绷紧起来。
新鲜的血液顺着银狼尖利的獠牙滴落，溅射在地面上，散开细小的红花。
银狼缓慢向她逼近。
它的步伐不快，却像是每一步都能压碎地面。
距离近到，她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呼吸里的寒意和血腥味——那种味道像刀刃一样划过喉咙。
赛希娅抬起头，与那双赤红的眼睛对视。
她还没来得及与它建立魔法契约。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的“宠物”，而是一只刚刚结束猎杀、尚未平息本能的凶兽。
它的本能仍在翻涌，视线冷而专注，像是在衡量下一口该落在哪里。
它会不会把她，也当成目标？
会不会——
下一秒就扑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