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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开业大吉 红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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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自助饮品区”木牌子一挂上,就吸引了附近人的注意,上京人民哪见过这个呀,一听说无限畅饮,只要进店消费,想喝多少喝多少,大家立马来了兴趣,都恨不得喝它个百八十碗。
孟清圆巴不得大家都冲着饮子来呢,就让晚翠在外面招呼:“咱们东篱食肆今天巳时新店开业,不仅有饮子无限畅饮,开业前三天到店每桌额外送炸鱼脯一碟。
大家想来的可以先坐在旁边凳子上排队,排队期间,饮子也随便喝!”
“小娘子,这饮子真的随便喝吗?”一位络腮胡的汉子扯着嗓子问。
“没错,只要您喜欢,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那我要是喝完不进去吃饭,会不会找我要钱啊?”
这话一出,就有围观的人鄙夷,“我说,你挺大个爷们儿,就非得占这点便宜啊?不吃饭你凭嘛免费喝人家的饮子啊?”
“就是,占便宜没够呢。”
晚翠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我家掌柜说了,即使大家排队到一半临时有事儿需要先走,那之前喝下的饮子也不用给钱,权当是我们东篱食肆免费赠送给大家的。
另外,我家掌柜还说了,若是有老弱妇孺身体不适,路过也可以免费喝我家的饮子!”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鼓掌,都觉得这新店的掌柜为人大气实在,这样良心的店铺,那必须得支持啊,于是还不到八点,外面等着吃饭的已经排了长队。
殊不知,他们这个反应正中孟清圆下怀。
晚翠这一段话,是昨天孟清圆亲自教给她的,这一招在后世,就叫打造品牌形象,获得顾客好感度,果然这一下子好感度就给刷上来了不是?
孟清圆和轻烟正在做最后的整理工作,其实昨天晚上她们已经把一些食材提前处理了,该腌的腌,该卤的卤,今天除了宴请各位掌柜那桌席面有几道大菜,水牌上的菜,基本上都是上锅热一下就能端出去。
接近巳时,三人就从屋里端出了蒙着红绸的招牌,踩着从陈记鱼羹借来的梯子小心翼翼的挂到了门头,先把蒙着红绸的招牌挂到门头。
巳时一到,晚翠点燃爆竹,孟清圆和轻烟则一人一边,将招牌上的红绸给拉了下来,“东篱食肆今天正式营业,大家里面请~”
最先头排在前面的汉子已经喝了第四碗饮子,其实他平时不爱这种甜丝丝的东西,但一来不花钱的东西,不喝白不喝,二来那盐桔团饮喝起来还带点咸味,味道着实不错。
于是一个没忍住,他就炫多了。
这会儿进去,屋里除了靠墙边的一张方桌上面摆了个【客订】的牌子,其他的小桌都能随便坐。
汉子就一个人,干脆就坐在了窗边靠墙的位置,这里视野好,窗户开着还有小风不断吹过来,让人神清气爽。
轻烟拿着簿子过来招呼:“郎君今天打算吃点什么?咱们店的招牌是毛血旺,辣口的里面有肉有菜,不过量比较大,郎君可以下次喊着家人朋友一起过来尝,不如今天就来一道琥珀水晶脍、一道虎皮凤爪、再加一道苦瓜酿?”
汉子看了看墙上水牌的价格,觉得可以接受,“行,那就按小娘子说的来。”
“好嘞,郎君可要饮酒?咱们店里的蓝桥风月是祖上传下来的宫廷秘酒,口感清冽,好喝不上头,郎君可要来上一壶?”
汉子好酒,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不过还是先瞄了一眼墙上的价格,嗯,一壶一百文,“这么贵?!”
“价格虽然贵了点,但咱这酒可是全上京独一份,我敢这么跟您打包票,除了这个门儿,保管您哪都喝不到。”
汉子哪听过她这套说辞,当即就动了心,又一想自己最近在码头升了扛包小队长,工钱也比原来涨了不少,于是狠狠心:“那就来上一壶!”
“好嘞~郎君请稍后,酒菜马上就来。”
这蓝桥风月是昨天小娘子特意叮嘱的,店里首推的产品,让轻烟尽量每桌都推荐出去一壶,为了这个,轻烟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脑子里想了一晚上的广告推销词。
什么百年历史,宫廷秘酒,祖上传承,就差连喝完延年益寿这种虚假广告词也说出来了。
将记录客人点菜的纸送到后厨孟清圆处,轻烟拿起起一壶蓝桥风月和新店赠品炸鱼脯放在盘上,就端出去给汉子上菜。
这会儿的各家的酒壶虽然外观有差异,但容量确实官府固定的,按照现代容量换算每壶就是一升,汉子拿起酒壶,上来就先给自己倒了一碗,空口直接干了。
这批蓝桥风月,酒曲是市面上常见的,梅花也是石掌柜药铺里常见的江雪梅,水更是干脆就用的后院井水,然而在系统buff的加持下,这么普普通通三样原料经过六个小时发酵后做出来的酒,味道竟然跟孟清圆在清风酒寮费九牛二虎之力做成来的味道一毛一样,这上哪说理去。
对晚翠和轻烟,孟清圆的解释是,无意中古籍中看来的失传秘方,原材料简单但配比非常复杂,因着两人对于孟清圆的盲目崇拜,故而她俩都没觉得三个时辰就酿出一坛好酒有什么不对劲。
这会儿汉子捧起碗,仰头咕咚一声,整碗酒径灌了下去。
酒水入喉,先是一股子沁凉,紧跟着漫上来一丝甜意,细品还有点梅花的清香,就这么一口,他就知道,的确是好酒,跟自己以前喝的散酒绝对不同。
汉子咂了咂嘴,还没品够,眼前的酒肆、鱼贯的食客、窗外吆喝的小贩,忽然就模糊了。
晃出来的,是他十一岁那年的冬日。
那年雪下的特别大,鹅毛似的,足足下了三天三夜,把屋顶压得沉甸甸,连村口的竹桥都盖了一层厚棉被。
这屋顶的雪,尤其是茅草屋的屋顶,是不能过夜的,不然等雪化了,雪水就会顺着缝隙一点点滴滴答答的落在屋内。
汉子一个翻身上了房顶,他家的房顶本就低矮,这么站上去,也不过能看到村口位置,再远就看不到了。
他赤着手一点点将积雪掰断,扔到地上,干到一半的时候,他娘突然从屋子里出来,“铁牛啊,这天都要黑了,你说你爹咋还没回来?”
她搓着冻红的手,“可千万别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铁牛虽然才十一岁,但在村里也算半个劳动力了,他吃得多,生的又壮,赶紧从房顶蹦下来,“娘,我去上山找爹!”
说罢,穿着单薄的衣服,不顾他娘的反对,踩着没膝的积雪就上了山。
雪可真大啊,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疼,布鞋早就湿透了,冻得脚趾头发麻。
铁牛深一脚浅一脚的挪着,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凝成了霜花。
他们村附近这座山其实不高,也不大,但这会儿下了三天的雪,原本轻易就能攀爬的山,就仿佛永远也翻不完。
铁牛一边走,一边大声喊:“爹!爹!”
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听见林子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铁牛大喜,以为是他爹,他赶紧顺着声音的地方跌跌撞撞的飞奔过去。
可那里不是他爹,是一头鹿,一头已经冻得半死,脖子处还有血迹,鲜血已经被这鬼天气冻到凝结的鹿。
铁牛欣喜若狂,冲过去将鹿扛起来,搭在肩上,那鹿已经快死了,连挣扎都没有,就这么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任由铁牛将它拽着,在雪地里拖行。
又走了不知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一个时辰,铁牛觉得自己也要被冻僵了,就跟那头鹿一样,突然,他又听到一声“哎呦”。
是爹的声音!
他心头一紧,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雪灌进了脖领子里,凉得他打了个激灵。他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终于在一棵老松树下看见了爹。
爹的腿被滚落的断枝砸中了,动弹不得,斧头掉在一旁,上面还有血迹。
“爹!”铁牛扔下鹿就扑了过去。
爹看见他,又惊又急:“你这小子,来做什么!快回去!”
“我不回!我背你走!”
周铁山咬着牙,蹲下身,想把爹背起来。可他年纪小,力气不够,爹又高大,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爹叹了口气:“傻小子,别费劲了,等雪停了,自然有人路过。”
周铁山却不肯放弃,这么大的雪,谁会轻易上山来。
他又想起刚才的鹿:“爹!我抓到一头鹿!”
他爹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就是为了这头鹿,我才断了腿。”
铁牛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背着爹,拽着鹿下的山,爹和鹿加在一起三百多斤,铁牛拽不动,只能狠狠心,用爹的斧头砍下了鹿角和一条鹿腿,他把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把鹿角和鹿腿别在腰间,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深一脚浅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