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鱼籽没有子

6、看够了吗 路灯的

　　路灯的暖黄被窗框匀速切片，光的尾迹游弋着，晕染在街道。
　　她们的距离如此近，又是如此远。
　　近在她们现在相握的手，有些情侣间的亲密。
　　远在她们现在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顾瑃就这么想着，忽地感觉到自己手上那种被附着的触感消失了。
　　于霖放开了手，并移到自己的大腿上。
　　嗯？
　　紧接着，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车内灯被打开。
　　楚景柔：“到了，顾瑃。”
　　哦。
　　顾瑃：“谢谢学姐，那我走了，学姐你们注意安全。”
　　身旁的门被她打开，关上门，她本想看着她们走了再进去，但楚景柔说等她到家她们再走。顾瑃也没推脱，打开手机的自带的手电筒，走回家去。
　　楚景柔盯着手机，看着群里的消息，都是些报平安到家的消息，不一会儿，顾瑃也在群里发了报平安到家的消息。
　　“走吧。”楚景柔开口说道。
　　于霖到家后，活动活动手指，走到钢琴面前坐下，掀开琴键盖后手指搭在上面，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眼睛看着刚刚放在钢琴上面的手，不禁想起了在车上的画面。
　　那只小猫紧张的样子，不禁让人产生怜悯之心。
　　接触到那只小猫的爪子的一瞬间，她就已经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温差。
　　好似明明将在春天生长在枝桠上的嫩芽，却在上一季节完全冻坏，永生不得再长出生机，也永远存在于凛冽的风中。
　　不知道那只小猫有没有被安慰到。
　　不知道那只小猫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那只小猫有没有被冒犯到。
　　于霖笑了，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冒犯”这个词。
　　她是不喜欢亲密接触的，可是...
　　没有可是。
　　她不想继续这么想下去，集中注意力，将全身心投入手指在钢琴上的动作，享受着旋律带来的生机。
　　与此同时的顾瑃，正在看许琦给她发的消息。
　　许琦：【你怎么回家的？一个人回家的吗？】
　　许琦：【我女神跟谁一起回家的？跟那个会长吗？】
　　许琦：【诶你怎么不回我，哈喽你在吗？】
　　顾瑃一个字都不想回，随后抛了个问题给许琦。
　　顾瑃：【你说，如果有个人怕黑，而恰好有另外一个人握住了她的手，那握住她手的那个人是怎么想的？】
　　过了两分钟后。
　　许琦：【顾瑃，你碰哪个小女孩的手了？你别祸害别人小女孩啊！】
　　顾瑃真的想伸手进屏幕的另一边把许琦打一顿。
　　顾瑃：【我没碰别人手，再说了，为什么不是别人碰我的手？】
　　许琦：【嘶...那谁碰你手了？】她丝毫没注意到“怕黑”那两个字。
　　顾瑃思考了一会儿，她在考虑要不要跟许琦说实情，可手机震动个不停。
　　许琦：【你快回我啊！！！】
　　许琦：【你不会真的被别人碰了吧？！】
　　顾瑃：【我刚刚上厕所去了。】
　　许琦：【上厕所就不能回了吗？】
　　顾瑃真不想再跟许琦兜来兜去了。
　　顾瑃：【stop，祖宗你快回答我。】
　　过了一会，许琦发来一大串文字，一看就是度娘上面的。
　　顾瑃：【好了，我知道了。】
　　就知道许琦靠不住，还不如自己上网问问呢。
　　欸不对，那跟许琦发的不也大差不差吗？
　　顾瑃点开她与于霖的聊天框，盯着那条【放轻松点，别怕】。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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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来到四月底。月底的天气像是给五月的假期打个警钟，太阳不知疲倦地升起又降落，但有时太阳也不想上班，就像某人赖床不想上学一样。
　　“我不想起床。”尾音拖得很长，顾瑃回答的是她妈妈的话。
　　“快点啦，我送你去。”江校长江柳言在门外催促着。
　　顾瑃伸了个懒腰：“嗯，知道了。”
　　她倒数三秒，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
　　“今天晚上有话剧表演，你一个班长别忘了把东西带去学校。”
　　“知道了。”
　　饭毕，顾瑃便将话剧需要的东西搬去江校的后备箱，与她一同去往学校。
　　江校直接把车开到学校礼堂门口。
　　“好了，你先去教室吧，我来弄就行。”
　　“好的。”顾瑃顿了一下又说，“妈，晚上想吃糖醋排骨。”
　　“好好好，给你做，还想吃什么？”
　　顾瑃摇摇头：“其他的随便。”
　　她下车，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走向教室。
　　“顾瑃？你怎么来这么早？又通宵了？”许琦眼神里满是惊异。
　　“没有，今天我跟我妈一起来的。”
　　“噢噢噢，我给你带了早餐。”许琦沉默两秒又说，“你不会已经吃了吧。”
　　顾瑃看了眼桌上的早餐，笑了笑：“我确实吃过了，不过没关系，我应该还能再吃一点。”
　　许琦皱了皱眉：“别逞强。”
　　顾瑃只是眨了眨眼，并未再回应什么。
　　光芒四射的太阳已然下班，迎面而来的是笼罩整个城市的月光。
　　所以的学生似潮水一般冲击着礼堂，不断翻滚的声音在那其中慢慢发散开来。
　　后台，高一九班要表演的人和音乐生们。
　　这其中也包括了顾瑃。
　　还有于霖。
　　“来来来，大家互相带好耳麦，不要紧张，喝点水但是不要喝太多哈...”后台不断传来顾瑃的声音。
　　于霖听见后，沿着那声音寻去。
　　顾瑃此时正穿着表演的服装，像个小指挥家一样指挥着他们班的人。
　　她拿起节目单一看，她表演完后的下下个就是顾瑃他们班的表演。
　　3.《顶端》——高一九班
　　于霖看过这个电影，是说一个女生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就有着很伟大的梦想，突破重重困难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并站在她所从事的事业顶端。
　　这个电影还挺无聊的，但是顾瑃要出演...她竟然产生了一点兴趣。
　　这次的评委不只有校领导，还有于霖的妈妈——裴书瑶，世界著名钢琴家。不过裴书瑶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来看。
　　尽管于霖的表演并不打分，她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当灯光渐暗...首先欣赏高二二零班的于霖同学给我们带来的钢琴独奏——《The way we were》”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又落下，帷幕再一次被关上，于霖也便走上台。
　　拉开帷幕，映入眼帘的是穿着白色礼裙的于霖，亭亭玉立于舞台靠前的中间。白色礼裙与她肌肤的白皙，似浮于清澈水面的白天鹅。
　　她的身后便是钢琴，黑与白交相辉映，好似琴键的另一种呈现。
　　于霖鞠躬后起身，走到钢琴前坐下，手作势。
　　开始，手指灵活地在琴键上舞动，按下琴键的每一次似牵动着台下的每一个人。
　　手指享受着，品味着，以给听众最好的反馈。
　　她也跟随着手指的动作，轻轻摆动着身子，陶醉其中。
　　顾瑃这是第一次见于霖这么美的时候，是跟平时不一样的美。
　　高洁无暇的百合初蕾散发的淡雅清香被旋律覆盖，再次显露出来时已然变成被绝对零度漂洗过的，带有痛感的雪莲冷香。
　　这都是她用眼睛闻到的。
　　好美。
　　顾瑃一直望着后台的大屏，目不转睛，耳边也都是对于霖的赞叹。
　　“啊啊啊！怎么能有人这么美！女神我爱你！”坐在顾瑃身边的女生激动地说。
　　而顾瑃也只是淡淡的笑。
　　又一个狂热粉。
　　当于霖手指停下的那一刻，全场沸起震耳欲聋的鼓掌声。
　　她微微笑着，起身，又向观众们鞠了一躬，抬起眼时，恰好与她的母亲对视。
　　裴书瑶点点头，表示很满意这次表演。
　　随后便是于霖下场，让其他的音乐生们上场表演合奏。
　　顾瑃听到身旁之人说于霖下场了，眼睛也往下场通道看。
　　她的脑子里除了很美这两个字以外，真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
　　于霖恰好注意到了这条往她身上投过来的视线，便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她好像在往我这边走，好像越来越近了。
　　顾瑃用了点力的眨眼，发现于霖正站在她面前。
　　嗯？
　　顾瑃用大拇指的指甲掐了一下食指。
　　有点痛...
　　下一秒，站在她面前的女生开口说话了。
　　“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