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创业指南[西幻]》别吃核桃皮

33、其拉神女 土地，我爱

　　既然菲斯特都这么说了，穆珩也就不再客气。

　　她掀开封信的印记，抽出里面的信纸，从上至下慢慢看过去。

　　【至我最最亲爱的孩子……】

　　普林娜是从外地来里特村庄里的一名治愈牧师。

　　村庄的规模不大，只能供奉得起一个神明，教堂也小的可怜，这也就导致了明明是受人尊崇的牧师，但普林娜只能跟村民们住在一块。

　　群体的力量是强大的，在大家淳朴友善的关怀中，普林娜逐渐褪去了傲慢，跟大多数人打成一片。

　　除了其拉。

　　村子里对普林娜最不友善的莫过于跟她一样侍奉着神明的神女其拉。

　　其拉住在离村子最远的一间房子里，寡言少语，也很少跟村子里的人来往。

　　神女并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存在，当时备受神明喜爱的艾瑟隆大陆，也仅仅只存在着七名神女，因为神女必须由神明钦定，且是备受好评、德行高洁的女人才能担任的职务。

　　所以普林娜跟其拉共事的时候，常常不解，为什么这样的人也能成为神女。

　　尤其是在跟别人闲聊的时候得知，教会曾想将其拉接走，但其拉拒绝了的事情后，更是觉得离谱。

　　怎么会有人放弃万众瞩目的生活，仅仅作为一个乡村里名不见经传的存在活着呢？

　　她甚至当面问过其拉这个问题。

　　其拉当时的眼神就像是她正在擦拭的神像那样，平和冷漠。

　　普林娜都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了。

　　但其拉最后还是开口了，她告诉普林娜：“因为土地吧。”

　　土地？

　　普林娜猜来猜去，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里特的土地会结出一种奇怪的果实，叫做棉花果。

　　它外表是看起来柔软若棉花的洁白表皮，内里是看起来刚硬尖锐的无数尖刺。可只要是本地人，都知道，看似无害的表皮实则含有剧毒，看似不留情面的尖刺，才是真正的美味，有果肉的清爽又有鱼肉的软糯。

　　不过能产出这种果实的土地不多，里特的产量很少，卖出去赚来的钱也只能勉强维持村子的日常开销，所以村里的人都不舍得吃，仅剩的几个果子也都拿来供奉给神明了。

　　神明的石雕自然是吃不了的，这些果基本上都是进了普林娜的肚子。

　　普林娜有问过其拉要不要吃，但是其拉总是不理她。

　　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嘴硬的家伙。

　　一切的转变发生在其拉从外面捡了个小孩回来之后。

　　那是一个尚未在襁褓里面嗷嗷待哺的小孩子，完全没有育儿经验的其拉几乎是拿她毫无办法，只能挨家挨户的上门求助。

　　但是对普林娜和颜悦色的村民对其拉的态度却截然相反，不止是恶言辱骂，更有甚者甚至是推搡动手。

　　其拉空手而归。

　　面对怀里哭泣不止的小孩，她只能来到神明的雕像前，把手伸向了那些水果、面包和牛奶。

　　普林娜拿了一些藏起来的食物放在神像前。

　　可神像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等孩子大一些了，普林娜和邻居的门前就会时不时地出现一些看起来做工极为粗糙的饼干或者根本没有发酵完全的麦子酒。

　　超级难吃。

　　那个不知来历的小孩长得很慢，十几年过去，依旧是五六岁小孩的样子。

　　但其拉不再能看着她长大了。

　　其拉死于一场风暴后的发烧。

　　她所有的魔力都用来维系了村庄的房子，自己则成为了那场大雨中唯一被吹掉了翅膀的小鸟。

　　普林娜没有办法。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拉闭上了眼睛。

　　小女孩在她的旁边哭泣，门外的人们却在欢呼。

　　他们扛起了锄头铲子往其拉住房的后院走去。

　　那里，是数不清的、可以种植棉花果的土地，一眼望不到头。

　　普林娜也是这时才知道，为什么村里的人会如此的厌恶其拉。

　　因为其拉将大多数的棉花果土地都用魔法罩框了起来，不给他们进行种植或者贩卖，村民们觉得其拉挡了他们的财路，才会对她如此恶劣。

　　不过今天之后，他们估计要更加恨其拉了。

　　因为哪怕其拉死去，在临死前，她也用最后的魔力加固了魔法罩。

　　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村民们将所有的气都撒在其拉留下的小孩身上。

　　普林娜和一些人试着去挡，但那个高个子的男人疯了一样扑上来。

　　小孩的脸被一瓶腐蚀药剂毁了一半。

　　第二天，小孩的身影就消失了。

　　很多村民夜以继日地拿起锄头去破坏魔法罩。

　　终于，在第三年，没有魔力支撑的魔法罩彻底坏了。

　　刚开始，棉花果的产量上涨，村子的经济迅速飞涨，家家户户都过上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很多富商闻讯而来，刚开始是收购果实，果实流向了各个地方，不再稀少，单价被打下来不少。

　　而后有商人向他们提议，说他们可以收购土地。

　　收购土地好啊。

　　连耕种的步骤都少了。

　　躺着就能赚钱。

　　而且地有这么多呢。

　　双方都笑嘻嘻的。

　　当然村里不是所有人都同意的，可是那群拿着锄头的是“最出力”的，强权重压之下，土地很快就开始了交易。

　　也很快。

　　被卖完了。

　　直到最后一块土地被富商聘用的魔法师挖走。

　　面对着满目疮痍的村子，村民们才开始慌张。

　　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钱。

　　拿着钱他们开始学着商人的样子进行贸易。

　　光有钱，不知道货物流通的渠道，不知道商品的进货标准，甚至找不到靠谱的负责货运的力工，那么所有的投入都不过是白费罢了。

　　许多人因此离开了里特。

　　也有很多人留了下来。

　　他们填平那些坑洞，在上面种上其他果实的树苗，春种秋收，赚来的钱竟然比没破坏魔法罩前还要多。

　　【……今年尼娅说想要出去走一走，我才惊觉，我待在这个里特已经七十年了，这也是我写的第五十七封信，我时常后悔当初的乏力，如果我的魔力足够多，身手足够迅捷，或许就能救回其拉，或者帮你挡住那瓶魔药了。

　　不过我有预感，在不久之后，我应该就能再见其拉了，我会当面向她和神明道歉。

　　我给尼娅画了一张你的画像，希望她能找到你，通过信件向你说一声——

　　对不起。

　　我的手一直抖，字写得不太好。

　　希望你能见谅。

　　满怀歉意的普林娜】

　　信纸里的字笔画确实写得比较歪斜，时不时还有一个墨水晕开的黑点，边缘并不平整，有些伴随着一点歪出，可能是写的时候在剧烈地咳嗽。

　　末尾落款处上面有些泥土。

　　穆珩把右手从信纸上移开，发现背面簌簌掉下几块土块。

　　她将信纸翻页，发现后面还写着一段话。

　　【我不是个像其拉一样光明磊落的人，所以我在他们疯狂的时候向之前一样藏了一块土地。我想，这是其拉的，也是你的。】

　　菲斯特对梦境的影响有限，但是穆珩光凭这几块土，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把一整块土地都封存进这里面了？”

　　菲斯特轻轻点了点头：“是的。”

　　话都还没传进穆珩的耳朵里，就被风吹散了。

　　穆珩看着菲斯特轻颤的睫毛，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被菲斯特的下一句话堵了回来。

　　“其实不是这样的，是我太胆小了，如果我当初没有逃走的话，我就还可以保护那些土地，村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都是我的错，我太懦弱了，一点都不像妈妈那样勇敢。”

　　“但我会学的。”

　　菲斯特的眼圈泛着红，泪光一闪而过，但很快消失在眼角。

　　“我把普林娜阿姨给我的东西放在了院子里，我已经逃跑过一次，我不会再逃跑了。”

　　“我要像妈妈一样。”

　　“守护这片土地。”

　　非常孩子气的发言，可以看得出菲斯特并不擅长说这些类似于宣言的话，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大胆发言了。

　　这显然不是说给自己听的，那就只有可能是说给这个空间里的第二个人听的。

　　穆珩十分捧场地鼓起掌来：“对！我觉得你非常棒哦！而且之前那一次也不算是逃跑吧，那么恐怖的人，谁看见了不想狠狠离开呢！”

　　菲斯特说完那一通话，脸都红了，不是很敢看穆珩，嗫嚅道：“谢、谢谢。”

　　穆珩把信塞到她手上，只当做没看见她脸上的羞涩，询问另一个很好奇的问题：“信里面说，你很小就离开了里特，提格兰是兽人，里特应该是在兽人的领土吧，离人类王国这么远，你是怎么想到来这里的？”

　　对于这个问题，菲斯特答得非常迅速：“是为了你。”

　　“我？”

　　穆珩下意识地去防备脑海里的磨牙声，但是大脑非常空荡。

　　梦境里面一个身体只能复制身体里面唯一的那个灵魂吗？

　　那羊皮书呢？

　　穆珩默默想了一会，可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连羊皮书的实体都没有出现。

　　？

　　这是为什么？

　　菲斯特不知道穆珩心里所想，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回答穆珩的问题。

　　菲斯特从出生开始，就知道自己有一个使命。

　　那就是成为魔女，帮助勇者。

　　这就像是刻在灵魂上的烙印，没有前因，没有道理。

　　甚至连所有的磨难到来都像是为了推进这个任务而存在的。

　　所以其实她离开村子，除了那群几乎已经变成野兽的贪婪之人的伤害外，那个使命也是驱使着她逃离的原因之一。

　　离开里特之后，菲斯特听从心里冥冥之中的指引来到了这里。

　　菲斯特：“我要等你找到我。”

　　穆珩等待着后面半句话。

　　菲斯特看着她。

　　？

　　穆珩：“这个使命没告诉你具体要干什么吗？”

　　菲斯特诚实回答：“不知道。”

　　那这个给你使命的神明还挺不靠谱的。

　　穆珩腹诽。

　　菲斯特看她这个样子，以为是在怀疑她帮不上什么忙，有些着急：“我可以帮你制作一些魔药，比如能让魔物变成蘑菇‘吱吱’叫的药，能让魔物直接炸开的药，能让魔物高歌一曲然后从树上直接跳下来的药……”

　　穆珩惊呆了：“这么多吗，而且为什么都是针对魔物的！？”

　　菲斯特摸摸耳垂，看起来有些腼腆：“因为针对智慧种有些犯法了——这都是这几天研制的，自从知道粉红蘑菇它们的事情之后，一时间没有忍住……”

　　被关在禁闭室的魔物听见当场就吓哭了。

　　穆珩只觉得现在的话题太过于暴力，连忙打住：“没事没事，我只需要你帮忙在剑上面附加一下正向buff就可以了。”

　　菲斯特对这个有印象，但还是有些失落地撇撇嘴：“那些魔物药剂真的不……”

　　穆珩妥协：“我明天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