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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去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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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故人?”
像是接收到了什么重量级的消息,许晴熙讲话都变得不太利索。
苏喻想从没有喜欢过宋生?
等等,这怎么可能?
“嗯。”
苏喻想点点头。
其实仔细想想,苏喻想确实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喜欢宋生。
“之前觉得这样做不好,所以一直没有和你们讲过。”
关于陆昭野的事情,苏喻想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毕竟将一个人视作另一个人的替身这样的行为,本来就是不够礼貌的事,苏喻想心知肚明。
“那太好了!”
“太...太好了?”
想象中应该出现的一些难言之隐的表情通通没有出现,许晴熙看上去好像很高兴。
苏喻想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喜欢的不是宋生,真的太好了,我就说嘛,你这么好,怎么会喜欢上宋生呢。”
许晴熙像是如释重负那样的轻快。
这绝对是这个月她们知道的最好消息。
之前她们还担心苏喻想这样喜欢上一个男生是不是被下蛊了,实在是不正常。
现在看来是没事了。
听着许晴熙的关注点,苏喻想笑了笑,她真是运气好,遇到了一群好人。
“那,你是喜欢你说的那个故人吗?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许晴熙好奇的抓住关注点接着问,她的眼睛亮亮的,看上去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感兴趣。
只是听到这些问题的苏喻想,脸上的笑容差一点的就要伪装不住。
关于他的事情,苏喻想向来是侃侃而谈的,只是他离开以后,苏喻想就只字不提了。
“你们不认识的,他,已经去世了。”
讲到这句话的时候,苏喻想的眼神黯淡下来,像是不见光明般的黑暗。
许晴熙听的一怔。
人说另一个人死了的时候,一种情况是真的去世了,另一种情况是因为讨厌而在心里认为他已经死掉了。
看着苏喻想落寞的深情,第二种的可能性并不大。
“对不起啊苏苏。”
许晴熙不好意思的道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人各有命罢了。”
苏喻想笑起来,像是已经不在意的那样洒脱。
也只有苏喻想知道。
陆昭野的死,是她至今无法释怀的冬。
可如果陆昭野还活着,也定然会希望她活得漂亮
蜂蜜柚子茶,明明是甜的才对,此时此刻却在苏喻想的喉咙里散发着苦味。
第一次见陆昭野,是在分班那天,那时苏喻想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一起来了新班级,在新班级苏喻想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陆昭野。
那时苏喻想没有扶稳课桌上堆叠的课本,书散落一地,苏喻想把桌子放在楼梯一边,蹲下身去捡书,同时,有个男生也蹲了下来和她一起捡。
苏喻想抬头,正好对上男生含笑的眼睛。
他真好看。
“怎么这么不小心,小同学。”
这是陆昭野和苏喻想讲的第一句话。
此后,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在苏喻想的心底难以消散。
陆昭野帮苏喻想把那堆摇摇欲坠的书本抱在怀中,而苏喻想,变成了他的前桌。
自我介绍时,苏喻想记住了他的名字,他叫陆昭野,这个名字真配他,明艳又肆意。
那时的苏喻想,正陷入青春期少女的那种敏感拧巴,习惯说反话,习惯将人推开又自我封闭,可陆昭野的脸皮实在厚,他变成了苏喻想身边,永远推不开的朋友。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知晓她的脾性,很多时候。他比苏喻想还要了解苏喻想。
他帮她争她想要的机会,替她讲她想讲的话,包括好多惊喜,都是陆昭野带给苏喻想的。
苏喻想变得越来越爱表达自己,越来越大方的表现自己。
陆昭野,是苏喻想少年时期的英雄。
刚上高三的十月份,陆昭野走了,他转学去了国外,不告而别,连一句再见也没有给苏喻想留下。
陆昭野,你真狠心。
后来的每一次放假,苏喻想都会给陆昭野发消息打电话,可所有的思念都石沉大海,他好像,正在从她的生命线中一点点的被剥离。没人联系的上他。
高考结束的第一个月,他们说,陆昭野出事了。
起因是一个朋友去美国的时候,偶然从在医院工作的表姑那里听说陆昭野得了肿瘤。
18岁得肿瘤的患者实在少见,她那天去交接病例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蹲在墙角哭的陆昭野,所以印象深刻,可惜不同科室,表姑后来也不知道陆昭野怎么样了。
再加上陆昭野走之后没有一点消息,所以班上的人开始小心翼翼的猜测陆昭野的情况。
那时苏喻想迄今为止做过的最疯狂的举动。
她买了一张最近的机票,毅然决然,不知所以,没有任何头绪的来了美国。
站在美国华盛顿的机场外面,苏喻想给陆昭野打了上百通的电话,孤身一人,华盛顿的风拍在苏喻想脸上的时候,她才发觉。
她有多傻。
苏喻想在美国呆了一个月,当毕业旅行,也当散心,只是去每一个景点的时候,苏喻想还是会忍不住的猜测。
陆昭野会不会来过这。
他又是否悲痛于疾病。
上千通电话,没有一通得到回应。
陆昭野,不论你是否去世了,不论你现在是否快乐,我都要向前走了才是。
想起陆昭野的这个晚上,苏喻想喝的有些醉了,趴在许晴熙的肩头回宿舍,一言不发的就躺上了床。
“苏苏喝酒啦?”
看着红着脸的苏喻想,刘思琪担忧地开口。
“嗯,有点喝多了。”
许晴熙担心的视线扫过已经上床的苏喻想身上
“出了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事的,等她醒了自己及告诉你吧。”
想了想,许晴熙还是没有自作主张的将陆昭野,宋生两人的联系和事情讲出来。
有些事,是需要苏喻想自己琢磨的。
她们只需要尊重她,站在她的身边就好。
因为喝了酒,苏喻想第二天的状态并没有很好,换上礼服在礼堂里等待彩排的时候,苏喻想的头还在隐隐作痛。
“怎么样,还难受吗?”
刘思琪来到后台,推门而入的身影和关切地话语重合。
“嗯,有点。”
化了妆的精致小脸此刻挂上了苦闷。
相比于头疼,苏喻想倒是更担心等下的状态,如
表现不好的话,丢的就有点是导员的脸了。
“就知道你会难受,我们给你带了蜂蜜水,别太感动哦。”
陈臻臻跟在刘思琪的身后走进休息间,走进来的时候还举起手上的保温杯晃了晃。
“你们太好了吧,感动死了。”
苏喻想笑着接过陈臻臻递过来的保温杯,感动的时候,感觉身体上的不舒服都轻了几分。
仰头喝下一口蜂蜜水,清甜的味道划过喉咙到达胃里,难受确实有几分的减弱。
果然上网是能学到真东西的。
“苏同学,准备上场啦。”
另一个主持的女孩子过来叫她,女生叫边朝暮,是建筑学院大一的新生,高中学过播音主持,主持能力挺强的。
女生长得干净漂亮,有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性格有些内向,前几次彩排聊天的时候,都不太敢和别人讲话,也不太敢发表自己的看法。
苏喻想在边朝暮身上总觉得能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所以对边朝暮照顾有加。
“好!”
苏喻想回应后站起身,和宿舍三人道别之后拿上手卡。
苏喻想的每一步走的小心。
这高跟鞋,那些美女是怎么穿得如鱼得水的?
苏喻想走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的低头看,生怕高跟鞋踩到裙摆然后出洋相的摔跤。
走到临近舞台的准备区域,苏喻想才适应了脚上的高跟鞋,走的大胆了些。
“学姐今天真漂亮啊。”
刚走上舞台,迎面的就是来自周宴的夸奖。
周宴也是建筑学院大一的学生,外貌条件出众,主持的音色台风不错,是迎新晚会的男主持人之一。
“谢谢你,我也觉得我今天很美。”
苏喻想赞同的撩了撩耳后的头发,今天一早许晴熙就拉她给她卷了个头发,看上去明媚大气。
她的礼服是一件满是碎钻的一字肩鱼尾裙礼服,优越的身材被勾勒出来,雪白的脖颈上是一条简单却熠熠生辉的项链,而山茶花的耳钉,是精致面容的点缀。
可以说,苏喻想今天很耀眼。
“真是一点也不谦让啊苏喻想。”
另一个男生主持叫张清和,在主持之前就和苏喻想因为打羽毛球组队认识了,所以两人的接触并不陌生。
“毕竟脸蛋都摆这了。”
苏喻想现在真是一点也不谦让,可这样傲娇的话在她的口中听上去也还是随和,并不让人生厌。
看边朝暮一个人单独的靠墙站在角落,苏喻想略过面前的两个男生走到边朝暮的身边。
“在紧张吗?”
苏喻想的声音一下就温柔下来了,不过低头顺着台词的边朝暮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被吓了一跳。
“有...有一点。”
边朝暮实话实说,看上去软软的。
“前两次彩排的时候你都讲的这么好,声音好听又沉稳,人也大大方方的笑的好看,别太紧张了,要还是紧张的话,你就想,干完这一票就奖励自己吃顿好的,鼓励自己下次做得更好喽。”
第一次上台的时候,苏喻想记得自己紧张的话筒都拿不稳。
一次一次的经验累积,她这才变得松弛。
听着苏喻想开玩笑另类的安慰,边朝暮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想到了什么笑起来。
“学姐,你安慰人的方式和我喜欢的人好像啊。”
“喜欢的人?哎呦,深藏不漏啊小朝暮。”
听到这样可爱的话语,苏喻想一下化身为吃瓜专线的人,笑得一脸姨母相,还接着凑近了边朝暮。
“他今晚也会来的吧?”
“嗯。”
像是不好意思,边朝暮羞涩的点头,耳朵红了大半。
看着少女怀春的样子,苏喻想控制不住的想到17岁的自己,那时的她,提到陆昭野时,也是这般的不好意思。
说起来,这样不着调的安慰方式,她也是学着陆昭野对她的安慰的。
“你今天真的超级漂亮。”
好像女孩子更能更快速一点的捕捉到对方在意的点。
苏喻想讲的坚定,看着边朝暮的眼睛,希望对方能在自己的坚定不移中更进一步的肯定自己的优秀。
“谢谢学姐。”
边朝暮受宠若惊,又在此刻对苏喻想的了解再多加了一点。
她们只认识了短短一周而已,却好像相见恨晚。
开会时,她胆怯不敢发表自己的看法的时候,苏喻想会私下和她一起回宿舍的时候轻声询问她的想法,挑礼服的时候,苏喻想学姐从不吝啬对她的夸奖,反复赞扬她的美貌,彩排出错的时候,苏喻想学姐也是第一个站出头解决问题的人。
她的魅力,不在文字。
迎新晚会正式开始的时候,四人走上舞台,光线照在四人身上,每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蜂蜜水真的很管用,站在台上的时候,苏喻想头脑清醒得很。
整场主持下来,不说十全十美,赏心悦目总是有的。
只是在一次张清和和边朝暮组合下台时,或许是因为高跟鞋有些不合脚,也可能是因为地毯那块位置不平。
边朝暮在临近下台的位置绊了一个趔趄,正好在台阶边缘,边朝暮一时间没有站稳向前栽去。
幸亏苏喻想恰巧站在台阶下面,眼看不对赶紧上前有惊无险的稳稳接住了边朝暮。
“没事吧?”
苏喻想紧张的问。
“没...没事,谢谢学姐。”
劫后余生,边朝暮的大脑一片空白,幸亏苏喻想接住她了,不然这一摔,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哎呦我去,没事吧没事吧?”
周宴见情况一下从靠着的桌子上弹射起步,走上前来。
“摔到了吗?”
张清和站在边朝暮的身后关心的问。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边朝暮向前一栽,栽在苏喻想怀里了。
“没摔到应该。”
边朝暮也不太确定小声地开口。
“我有带云南白药的喷雾,你坐一下,我去给你拿。”
想到大早上陈臻臻笑话自己怕她酒没醒穿高跟鞋崴脚塞在她包里的云南白药。
那时苏喻想还觉得陈臻臻多此一举。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苏喻想扶着边朝暮的手臂先把人扶到了座位上。
“要不我去拿吧,学姐穿的也是高跟鞋,也要小心些的。”
周宴凑过来,想着苏喻想脚上的也是高跟鞋,有些不放心的提议。
“不用不用,放心吧。”
距离下一次上台还有些时间,周宴的词记得还不够熟悉,苏喻想也就没有麻烦周宴这一次。
后台也就那么点地方,拿个东西走的来回3分钟都绰绰有余。
苏喻想将云南白药拿回来之后,轻轻俯下身帮边朝暮喷在脚踝有些红了的地方,单薄的背影在后台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看上去弱柳扶风,却在现实中是那样的有力量。
“我看你的高跟鞋好像有点不合脚,给你拿了两根固定带,小心等一下又摔了。”
苏喻想伸出手,手指之间捏着的是两根透明的高跟鞋固定带。
“谢谢,学姐。”
边朝暮抬头,对上苏喻想那双好像在说‘放心’的眼睛,边朝暮一愣。
学姐考虑的好周到。
也好细心。
她笑得淡淡的,实在好看,又不止好看。
晚会的后半段,学姐也常常关心她,问她脚是否还疼,问能否站起来,有惊无险,晚会非常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