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选择 你是不是在 ...
-
“晴川公子！请留步！”
安庭疏警惕地往后扫了一眼，发现来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追兵。
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并不是朱雀阁中专门负责收尾的那帮“秃鹫”，而是那个在城内试图以冰凝丹做报酬要帮云晴川解除困境的修士。
那人见他们停下脚步，开口说道：“晴川公子……”
他似乎有些紧张，局促地搓了搓手，盯着云晴川看了两秒才继续说道：“我找了冰凝丹很久，一直苦寻不得……”
哦，这是拿出来的好东西被人盯上了。安庭疏看了云晴川一眼，没说话。
云晴川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看着那人，问道：“道友是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人就再次开口了：“在下……，在下久闻晴川公子为人和善、好善乐施，想必公子身家丰厚应该也不缺这些东西……”
“……不知能不能把这枚冰凝丹送给我？，公子大恩在下必定报答！”
这几句话都快给安庭疏听笑了。真不愧是灵溪城，人杰地灵，一张嘴就是道德绑架。
他有点好奇这个骗子准备怎么保住自己的名声了。
这种人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他苦心经营的好名声可就要灰飞烟灭了。
“当然可以。”云晴川说：“不过……”
听到云晴川同意，那人如释重负，但是听到云晴川的停顿，他急切地问道：“不过什么？”
云晴川摇着折扇，以一副完全为对方着想的样子开口说道：“道友虽然遇到了些意外，但也已经是元婴修士，如果道友愿意，已经可以自立宗门当宗主了。”
那人虽然很想让云晴川现在就把东西给他，但有求于人，他不得不听下去。只能点了点头：“是……唉。”
“虽然冰凝丹对我并不重要，但我若是就这么把他送给道友，万一哪天被人得知，难免对道友名声不好。若是日后道友修炼有成，却被人说当初为了区区一枚五品丹药就对人摇尾乞怜又当如何？”
“这……”那人显然没想到云晴川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有了些犹豫。
“诡辩。”安庭疏看着那两个人：“也就能骗骗这种元婴期的修士了。”
虽然好名声确实很重要，但对于真正强大到可以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的大能来说，流言蜚语是不存在的。只要不是罪大恶极，就没人敢对他们指手画脚。
当然，罪大恶极的话就更没人敢说三道四了。
只有这种有一点能力、但没体验过真正的强大的元婴、化神修士们才会将面子看得这么重。
云晴川面对他的犹豫，循循善诱：“不如这样，冰凝丹就以五百下品灵石的价格卖给道友。之后若是有人再提起这事，道友也算问心无愧。”
“至于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那不是道友说了算吗？”久违的，云晴川再次露出了那种狐狸一样的，漂亮而又狡猾的笑容。
安庭疏：……啧。
看着那个笑容，安庭疏敢肯定那个瓶子里装的肯定不是什么冰凝丹，八成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
好熟练的空手套白狼。
那名修士明显是被他说服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然后像是生怕云晴川反悔一样，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五百下品灵石放到了云晴川面前。
“多谢晴川公子大恩！”
云晴川笑眯眯地把那个小瓷瓶递给他：“不必道谢了，这是你买的。”
那人刚接过瓷瓶就闻到了一股微弱的香气，确认了是他渴望已久的丹药。所以他也就没选择打开瓶子验验货。
交易结束之后，那人看向云晴川的眼神里反而带上了点轻蔑。
晴川公子又怎么样？这些正人君子都是一个德性。
他不过是说了几句好话，云晴川不就乖乖地把冰凝丹让给他了？和他手里这颗五品丹药相比，那五百枚下品灵石根本不值一提。
达成了目的，他也懒得再打招呼，收好了瓶子之后直接离开了。
丝毫没在意那人大转弯的态度。收好了战利品，云晴川转过身和安庭疏告辞。
“那安兄，我们就在此分开吧，想找我可以直接来药王谷。”云晴川递给他一个做工精致的玉佩，正要走时，安庭疏喊住了他。
“以后没事不许来化影宗了。”云晴川头都没回，只是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着他的背影，安庭疏犹豫了一会，还是从储物袋最底下把那枚留着云晴川名字的玉简拿出来，揣在身上。
怎么说……也算是答应他了。
将玉佩收好后，安庭疏也转身往自己的任务地点赶去。
他要去灵渺宗。
灵渺宗唯一的合体期长老——明瑜上人已经被确认殒落在幽玄秘境中了，失去了最高战力的灵渺宗对一些人来说就像是砧板上的一块肥肉。
因为灵溪城里发生的事情，安庭疏这一路都保持着戒备，但直到几天后他整个人站在灵渺宗门外却依然无事发生的时候，他才完全确信：朱雀阁的人是冲着云晴川来的。
这一节想通之后，安庭疏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女修要对自己动手了。
那群人里，那个女修的实力明显最高，估计是想在绝灵散的帮助下率先杀掉自己，再和他们一群人一起围攻云晴川。
然后安庭疏难得的开始了自我反思。
估计是因为他一直深居简出导致朱雀阁里没什么人认识他，这才导致他们去杀云晴川的时候还想着顺手把自己干掉。
啧……要不以后多去露露脸算了。这样的事只会给自己平添很多麻烦。
……不对，他怎么就默认自己以后会经常出门了？
他看着灵渺宗的方向。山门外守门弟子一个正在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而另一个却毫无反应，看着像是睡着了。
作为一个宗门来说，这是安庭疏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松懈的守卫，以至于如果他想混进去的话根本连伪装都不用精心准备。
“要是以后干活的时候都能遇到这样的好心人就好了。”他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抽出了他的刀，“可惜……”
可惜这任务本该是个简单模式，但他碰上隐藏了。
哪怕这份工作他已经干了很多年，但人性的恶总能超出他的想象。
他提着刀，慢慢地靠近那个正滔滔不绝说着什么的守门弟子，给了他一个痛快。
收拾掉门口的这两个人对安庭疏来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抬脚跨过两个人躺在地上的尸体，不紧不慢的走进了灵渺宗的大门。
刚开始干活没多久，他就察觉到灵渺宗周围有人打斗，并且还有离他越来越近的趋势。
还没等他动手驱赶，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就毫无征兆地从天上掉下来，狠狠地摔在他面前的那片满是尸体和血泊的空地上。
安庭疏抬头往天上看去，一个刚分别没几天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很少见的，云晴川居然没把衣服换回去，他的身影在安庭疏的视野里逐渐放大，最后落到了他的面前，跟他对视。
他没戴面具，所以那人轻而易举地认出了他。
“好巧啊，安兄。”那人笑着跟他打招呼，“你这是……忙着呢？”
像是害怕安庭疏误会自己跟踪他，云晴川开口解释：“分开之后我本来是要去药王谷的，结果陆陆续续地遇到了三四批过来杀我的人。”
“人太多了，我也只能先带着他们兜圈子再想办法，没想到转着转着居然跑到这来了。”
看着云晴川的样子，安庭疏就知道这次这家伙没撒谎。
哪怕他穿着自己的那身黑衣，但也依然能明显地看见上面的血迹，身上还散发着好几种朱雀阁独有的药粉的气味。
安庭疏盯着地上的那个人看了几秒之后，皱着眉头捡起了他身上的储物袋收好。
不对，这人不是“秃鹫”。
之前的任务失败了，但来收尾的人不是“秃鹫”。安庭疏的心沉了下来。
他知道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云晴川极有可能是被下了诛杀令。
但为什么……自己没收到一点消息？
从他加入朱雀阁到现在的五十几年里，安庭疏只见过一次诛杀令。
当年有个血魔横空出世，欠下累累血债，罪行罄竹难书。同时受到了正邪两道的追杀，这人虽身受重伤却也一直没人能真正置他于死地，甚至被两个化神大能追杀的途中还趁机屠了一整个村子以邪法恢复伤势。
当时修仙界人心惶惶，大能们追杀无果，修为低下的修士又生怕自己被当成血魔疗伤的补品。
朱雀阁也损失了不少人手，为了防止损失继续扩大，阁主下了诛杀令。
被下了诛杀令的人将受到朱雀阁不死不休的追杀，直到任意一方彻底死亡。
也就是说，朱雀阁会倾巢而出，要么目标死去，要么朱雀阁全灭。否则不会停下。
最后还是安庭疏出手才结束了这场漫无止境的追杀，“追魂”也因此名声大噪。
安庭疏现在也能确定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因为自己想要辞职。
这是阁主给他的警告。
不然云晴川一个骗子何德何能，居然能跟那位血魔一个待遇。
看着周围惨烈的景象，云晴川一边摇着折扇驱散萦绕在鼻尖的血腥气，一边说道：“既然已经安全了，安兄，我就不打扰你了。”
安庭疏没想到这人居然什么都没问，不过这样的云晴川确实让他看着顺眼了不少。他想了想，既然这件事是因他而起，那就找个理由把云晴川留在他身边，等他忙完，他亲自送这家伙去药王谷。
这样至少能安全一点。
理由嘛……他刚好有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能用。
于是他站在云晴川对面，提着刀拦住了他的去路，跟他说：“不，你走不了了。”
“当然，如果你不想留下来的话也可以现在就走。不过……”
他顿了顿，然后故意换了一种严肃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其实早就该跟他说的话：
“不过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还看见了我的脸，如果你坚持要走的话那我就不能放你活着离开了。”
“是走还是留？你选吧。”
一个化神期的高阶修士拎着一把锋利的凶器，上面甚至还有没干的血液正顺着刀尖滴滴答答地流到地上，站在尸山血海中说着满是威胁意味的话。
换成一般人的话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不过云晴川显然不是一般人。
“哈哈哈哈哈。”安庭疏不能理解为什么云晴川被他威胁了之后还能笑得出来，甚至还笑得挺开心的。
看着云晴川的样子，安庭疏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人是不是白杀了。
他怎么不害怕啊？！
安庭疏就这么看着云晴川笑了够了之后转而直直地盯着他，眼里充斥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对谁发誓：“我选你。”
“我不会走的。”他说。
哪怕安庭疏不是颜控，但此时他也觉得云晴川用那张脸摆出这样的神情跟他说话实在是有点犯规了。
于是他转身朝宗主大殿的方向走去，匆忙的像是在逃跑。
云晴川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兄！下次威胁我的时候记得带点杀气啊！”
-----------------
走在灵渺宗内，云晴川跟在安庭疏身后，回忆着这一路看到的惨状，试探着问道：“安兄你这是……潜入失败了？”
“那下次不如带上我，我肯定能帮上你的忙。”
安庭疏听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说：
“不，跟潜入没关系。因为我是来……灭门的。”
云晴川显然被他的话震惊到，也沉默了。不过他的关注点明显不太对，因为在他回过神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是：“灭门？就你自己吗？安兄你是不是在朱雀阁里得罪人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