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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咖啡和心跳（都别加糖） 楚挽晴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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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挽晴决定，把自己那点乱七八糟的思绪，像打包沙尘暴后的废旧道具一样，彻底封存。顾景明说得对，专业演员，就该专注于戏。那些心跳加速、耳根发热、没事总瞟人家窗户的毛病，必须戒掉！
她给自己的“戒断反应”制定了详细计划：第一，减少非必要的私人接触（比如喂饭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
第二，对戏时保持纯粹的工作态度，绝不走神；
第三，把“景晴CP”超话从关注列表里移除，眼不见心不烦（虽然小手可能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点进去）；
第四，时刻默念三字真言：是合作！是合作！是合作！
第二天下午三点，楚挽晴准时敲响了顾景明套房门。她今天穿了件非常中性的工装连体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脸上就差写着“莫挨老子，专心工作”八个大字。
顾景明开门，看到她这身“备战”行头，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剧本在桌上，水刚烧好。”
“谢谢顾老师。”楚挽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小客厅的桌边坐下，翻开自己带来的剧本，一副“我们立刻开始吧别废话”的架势。
顾景明在她对面坐下，也不多言，直接进入主题：“今天对第三十八场，沈寂受伤后，林飒被迫留下照顾他，两人在临时营地的对话。这场戏情绪层次多，从林飒的不情不愿，到两人因求生细节产生摩擦，再到最后那点微妙的缓和。”
“明白。”楚挽晴点头，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剧本的文字上。她现在是林飒，一个因为该死的责任感（和一点点恻隐之心）不得不照顾讨厌队友的野外摄影师。
对面是沈寂，一个固执、龟毛、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的地质学家。仅此而已。
两人开始走词。楚挽晴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甚至带点林飒式的不耐烦。
顾景明则完全进入了沈寂的状态，虚弱中带着坚持，偶尔因为伤口疼痛而气息不稳，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还能精准地指出林飒在搭建临时灶台时的“不科学之处”。
一切都很专业，很顺利。
直到排到一场林飒需要帮沈寂调整背后靠垫的戏。剧本描述是：林飒撇撇嘴，动作粗鲁地扯过靠垫，胡乱塞到沈寂身后。
楚挽晴按照指示，伸手去拿放在顾景明身旁的靠垫。她的手指无意中擦过了顾景明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指尖。
楚挽晴动作猛地一顿，剧本里林飒那种“粗鲁”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过于小心翼翼的姿态。她拿起靠垫，几乎是屏着呼吸，轻轻放到顾景明身后，还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角度，仿佛怕硌到他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耳根腾地热了。
顾景明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依旧沉浸在沈寂的角色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低声道：“谢谢。”语气是沈寂的疏离客气。
“不、不客气。”楚挽晴干巴巴地接词，迅速收回手，指尖蜷缩起来，刚才那点触感仿佛还残留着。
接下来的对戏，楚挽晴明显有点不在状态。原本该是林飒带着火气的反驳，她说出来总缺了那么点力道；原本该是漫不经心的动作，她做起来却有些束手束脚。
顾景明倒是一直很稳，甚至几次恰到好处地接住了她略显飘忽的情绪，将戏带回了正轨。
一小时后，对戏结束。
“今天先到这里吧。”顾景明合上剧本，看向明显有些神思不属的楚挽晴，“你好像有点累。这场戏情绪消耗确实大，明天开拍前我们再过一遍重点。”
楚挽晴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好的顾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顾景明叫住她，起身走到小吧台边，拿起咖啡壶，“喝杯咖啡再走？我煮了新的豆子，味道还可以。”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同事间最普通的客套。
楚挽晴刚想拒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握着咖啡壶的手上。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刚才就是这只手背……
“好、好啊。”鬼使神差地，她答应了。
顾景明似乎弯了弯唇角，拿出两个杯子。浓郁的咖啡香气很快弥漫开来。他递给楚挽晴一杯，没加糖也没加奶，是纯粹的黑咖啡。
楚挽晴喝了一口，苦得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平时喝咖啡总要加双份奶和糖。
“喝不惯？”顾景明端着属于自己的那杯，轻轻嗅了嗅，姿态优雅。
“有点苦。”楚挽晴老实说，试图把杯子放下。
“试试看，回味一下。”顾景明看着她，目光平静，“有时候，最纯粹的味道，反而能让人清醒。”
楚挽晴动作一顿。他这话……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她看了看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又看了看顾景明平静无波的脸。心一横，仰头又灌了一大口。极致的苦涩在口腔里炸开，但几秒之后，确实有一种奇异的、带着坚果香的醇厚回甘慢慢泛上来，冲淡了最初的冲击。
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怎么样？”顾景明问。
“……还行。”楚挽晴砸吧了一下嘴，没放下杯子。
顾景明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也喝了一口自己那杯。
两人就这么隔着茶几，沉默地喝着苦咖啡。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杯碟轻碰的细微声响。
楚挽晴觉得这气氛有点怪。她应该立刻离开才对。可手里的咖啡还没喝完，而且……她偷偷瞄了一眼顾景明，他侧脸对着窗户，睫毛垂着，鼻梁挺直，喝咖啡的样子专注得像在品鉴什么艺术品。
这男人，安静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挺有迷惑性的。
“顾老师，”楚挽晴没话找话，“你好像很喜欢喝黑咖啡？”
“嗯。”顾景明转回头，“简单，直接，不用费心调配。”
“就像你做人一样？”楚挽晴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舌头。这什么破比喻！
顾景明却似乎并不介意，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下：“或许吧。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有时候，看似简单直接的东西，可能只是表象。”
楚挽晴心头一跳。又来了，这种话里有话的感觉。
“比如？”她忍不住问。
顾景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眼底映着窗外的光，有些深邃难辨。片刻后，他才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比如这杯咖啡。你觉得它苦，但有人就能品出花香、果酸、甚至巧克力的味道。同一件事物，不同的人，感受可能天差地别。”
他这是在说咖啡，还是在说……他们之间的这场“合作”？
楚挽晴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被这些弯弯绕绕搞炸了。她决定停止这种危险的话题。
“顾老师说得对。”她端起杯子，把最后一点咖啡喝完，苦得她龇牙咧嘴，但强忍着没表现出来，“我喝完了，谢谢你的咖啡。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她放下杯子，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明天见。”顾景明也站起身，送她到门口。
楚挽晴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回到自己房间，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嘴里还残留着黑咖啡的苦涩和回甘，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顾景明那句“不同的人，感受可能天差地别”。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打开手机，想刷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微博推送适时弹出来：#景晴CP 超话深夜福利# 疑似剧组工作人员爆料，顾老师亲自煮咖啡给晴姐品尝，两人对戏后温馨互动！
下面附着一张高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顾景明小客厅的角落照片，两个咖啡杯，还有一角楚挽晴的工装裤。
评论又是一片“嗑到了”、“细节糖最致命”、“顾老师好会”的狂欢。
楚挽晴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又想起刚才房间里那短暂的、带着咖啡香气的沉默。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的“戒断计划”，好像从第一步开始，就失败了。
非但没减少接触，还一起喝了咖啡！而且……她好像没那么排斥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那种安静的、带着苦味的氛围，有点……舒服？
这个认知让楚挽晴悚然一惊。
不行不行！这一定是黑咖啡的副作用！苦傻了！
她冲到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眼神闪烁的自己，她用力拍了拍脸。
“楚挽晴！清醒一点！那是顾景明！AI成精！心机绿茶！捆绑销售代言人！合作！只是合作！记住你的三字真言！”
她对着镜子，一字一顿地重复：“是、合、作！”
然而，当夜晚降临，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时，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他煮的咖啡，味道好像……真的还可以？
至少，比想象中好。
而这个“比想象中……”的句式，让她莫名想起了自己之前发的那条“沙漠的星星，比想象中亮”的微博。
楚挽晴猛地拉过被子，蒙住头。
完蛋。
她的“戒断反应”，可能比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第二天拍摄，是沙尘暴后林飒和沈寂在绿洲废墟重逢的戏。
经过昨晚的“咖啡事件”和自我斗争，楚挽晴决定化被动为主动。她把所有混乱情绪都打包塞进“林飒”这个角色里。林飒此刻不也是矛盾的吗？对沈寂有感激，有愧疚，有残留的怒气，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连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在意？
好，她就演这个！
开拍后，楚挽晴状态出奇地好。她将那种复杂的、层层递进的情绪，通过眼神、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展现得淋漓尽致。看到受伤的沈寂时那一闪而过的揪心，被他平静目光注视时的别扭和闪躲，争吵时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关切……
顾景明一如既往的稳定，将沈寂的克制、隐忍、以及劫后余生看到林飒安然无恙时，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细微波动，把握得恰到好处。
两人之间的张力拉满，每一个对视都仿佛有电流窜过。张导在监视器后看得连连点头，连喊“卡”都带着兴奋。
休息间隙，楚挽晴走到一旁喝水。顾景明也走了过来，拿起自己的水杯。
“今天状态很好。”他看着她，语气是单纯的赞赏。
楚挽晴心跳漏了一拍，表面却强装镇定：“顾老师带得好。”
“是你自己悟性高。”顾景明喝了口水，忽然很自然地问，“昨晚的咖啡，后来没失眠吧？”
楚挽晴：“……”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睡得特别好！”她矢口否认，耳朵却诚实地又开始发热。
顾景明看着她微红的耳廓，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一个同剧组饰演配角的年轻女演员凑了过来，手里拿着剧本，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景明：“顾老师，我下午有场和您的对手戏，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能耽误您几分钟，请教一下吗？”
女演员语气崇拜，眼神里的倾慕几乎要溢出来。
楚挽晴握着水瓶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她认得这个女演员，刚出道不久，据说背景不错，在组里对谁都挺热情，但看顾景明的眼神尤其不一样。
顾景明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微笑，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抱歉，我马上要和挽晴对下一场的走位。你可以先去问问执行导演，或者晚点收工后，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女演员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好的，谢谢顾老师。” 她看了眼楚挽晴，眼神有点复杂，然后转身走了。
楚挽晴愣在原地。顾景明这拒绝……也太干脆了吧？而且，他拉她当挡箭牌？
“走吧，”顾景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对她示意了一下拍摄区，“张导叫我们了。”
楚挽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女演员靠近而产生的不舒服（她坚决不承认是吃醋），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甚至，还有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窃喜？
这个发现让楚挽晴瞬间警铃大作。
楚挽晴！你窃喜个什么劲！他拒绝别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是合作！合作！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试图把那股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
但有些种子，一旦落在被苦咖啡浸润过、又被风沙磨砺过的土壤里，似乎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萌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