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吗？热搜包年那种》铃若准

5、沙暴与心跳(都很要命)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楚挽晴是被小云惊恐的拍门声吵醒的。

　　“晴姐！晴姐快醒醒！出事了！”

　　楚挽晴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拉开门：“地震了还是剧组盒饭里出现外星生物了？”

　　小云脸色发白，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是沙尘暴！气象台发布了橙色预警！预计中午前后就会影响到我们这边！张导通知，上午的拍摄全部取消，所有人留在酒店，非必要不外出！”

　　楚挽晴瞬间清醒了。沙尘暴？她在沙漠边缘拍过戏，见识过小型的沙尘天气，但橙色预警……听起来就不是闹着玩的。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浑浊，原本湛蓝的天空蒙上了一层黄蒙蒙的纱，风也比平时喧嚣了许多，卷起地上的细沙，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酒店物资储备够吗？”她下意识问。

　　“听说后勤组正在紧急调运水和食物，但沙尘暴如果持续时间长，可能会影响补给……”小云忧心忡忡。

　　剧组的微信群也炸了锅，各种消息乱飞，有担忧的，有吐槽天气的，还有几个胆大的在商量要不要去楼下拍点“灾难大片”素材。

　　楚挽晴洗漱完毕，换了身轻便结实的衣服，走到窗边观察。

　　风沙确实更大了，远处的沙丘轮廓都模糊起来。

　　这种时候，被困在酒店里，感觉比困在雨林里还让人焦躁。雨林至少生机勃勃，这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黄沙和即将到来的狂暴天气。
　　“咚咚。”房门被敲响。

　　楚挽晴打开门，顾景明站在外面，已经穿戴整齐，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

　　“张导和制片在会议室，商量应急预案。”他言简意赅，“你也一起。”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张导眉头紧锁，正在和气象局通电话。制片人则和酒店经理核对物资清单和应急设备。看到楚挽晴和顾景明进来，张导冲他们点点头。

　　“……对，我们剧组有接近两百号人，安全是第一位的。”张导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气象局说，这次沙尘暴移动速度比预计快，影响范围也大，至少要到明天下午才有可能减弱。酒店这边，备用电源、水源、食物储备都确认过了，暂时没问题，但通讯和网络可能会受干扰。”

　　“拍摄计划肯定要大幅调整了。”制片人叹气，“耽误一天都是钱啊。”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张导瞪他一眼，“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安抚住大家，尤其是那些年轻演员和工作人员，别让他们恐慌，也别乱跑。”

　　顾景明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开口：“张导，我记得酒店有应急广播系统。可以定期播报最新气象信息和安全注意事项，统一消息口径，避免谣言。另外，可以把公共区域开放，组织一些分散注意力的集体活动，比如剧本讨论会，或者……安全的室内游戏。”
　　他思路清晰，语气平稳，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可靠。

　　张导眼睛一亮：“对！小顾说得对！就按这个来！挽晴，你人缘好，带着几个主要演员，帮忙稳定一下年轻演员的情绪。小顾，你和制片一起，协助酒店方落实应急细节。”

　　楚挽晴看了看顾景明，后者对她微微颔首。

　　分工明确，会议结束。走出会议室，楚挽晴看着窗外越发昏黄的天色，心里那点因为自由受限而产生的烦躁，被一种更实际的对未知天气的忧虑取代。

　　“顾景明，”她忍不住叫住他，“你……以前遇到过这么大的沙尘暴吗？”

　　顾景明脚步顿住，回头看她：“拍戏遇到过几次小型的。真正的强沙尘暴，没有。”他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补充道，“不用担心，酒店建筑是抗风沙设计，物资也充足。只要大家不外出，待在室内很安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楚挽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很快，酒店广播开始循环播放注意事项。公共休息区也被布置起来，摆上了桌游、扑克，甚至有人搬来了便携式卡拉OK机（虽然在这种时候唱歌有点诡异）。

　　楚挽晴拉着同剧组几个相熟的年轻演员，凑在一起插科打诨，试图缓解紧张气氛。但她自己心里也像压了块石头，时不时看向窗外。

　　天色越来越暗，风呼啸着，像无数野兽在咆哮。沙粒疯狂击打着窗户，发出密集的撞击声，仿佛随时会破窗而入。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和墙体，也能感觉到那种天地之威的压迫感。

　　酒店内部供电还算稳定，但网络信号开始断断续续，手机经常显示无服务。

　　这种与外界半隔绝的状态，让人心浮气躁。
　　到了下午，沙尘暴的威力达到顶峰。窗外一片昏黄，能见度几乎为零，狂风卷着沙石，仿佛要将整个酒店吞没。电力终于还是受到了影响，灯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应急照明系统自动启动，投下幽幽的光芒。

　　“啊——！”有女演员低声惊呼。

　　人群里响起不安的骚动。

　　楚挽晴也握紧了拳头，手心有点冒汗。黑暗和隔绝感放大了人对未知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束稳定的手电光亮起，是顾景明。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个强光手电，分发给周围的工作人员。

　　“只是电力系统暂时切换，备用发电机很快启动。”他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环境里依然清晰，“大家尽量待在一起，不要分散。”

　　他拿着手电，走到公共区域的中心位置，光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挽晴身上片刻，又移开。

　　不知怎的，看到那束稳定移动的光，还有顾景明冷静的身影，楚挽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酒店后部传来一阵骚动和更大的惊呼声。有人跑去查看，很快回来，脸色难看：“是后勤临时堆放道具和部分备用物资的小仓库！窗户好像被什么东西打破了，风沙灌进去了！里面还有一部分备用电池和医疗箱！”

　　张导脸色一变：“快！组织几个人，去把重要的东西抢出来！注意安全！”

　　这种时候，多一份物资就多一份保障。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作人员立刻起身。

　　楚挽晴几乎没怎么思考，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去帮忙！我力气大！”

　　“挽晴！”张导想阻止。

　　“我对那里东西摆放位置熟！”楚挽晴已经冲了出去，顺手从旁边抓起一个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防沙头巾，胡乱裹在脸上。

　　小仓库在酒店后侧一条较短的走廊尽头。门一打开，猛烈的风沙夹杂着碎玻璃渣就劈头盖脸扑来。窗户果然破了一个大洞，黄沙像瀑布一样往里灌，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几个先到的工作人员正在奋力抢救靠近门口的物资箱，但风沙太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呼吸都困难。

　　楚挽晴眯着眼，凭记忆冲向靠墙的架子，那里有几个标着“医疗”和“应急电源”的箱子。沙子打在脸上生疼，嘴里也进了沙土，呛得她直咳嗽。

　　她奋力拖出一个医疗箱，又去够电源箱。箱子有点沉，她脚下不稳，被狂风吹得一个趔趄。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同时接过了她手里的电源箱。

　　楚挽晴惊讶地转头，透过防沙巾和迷眼的沙尘，看到了顾景明紧抿的唇和凝重的侧脸。

　　他也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那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温润平静，全是凌厉和专注。

　　“你怎么来了？”风太大，她几乎是用喊的。

　　“少废话！拿东西，快走！”顾景明的声音透过风沙传来，斩钉截铁。

　　他一手拎着电源箱，另一只手几乎是半揽半推着楚挽晴，护着她往外冲。其他工作人员也协作着，抢出几箱紧要物资。

　　风沙怒吼着从破洞灌入，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就在他们快要冲出小仓库门的瞬间，头顶传来不祥的嘎吱声——也许是风压，也许是结构受损，一块装饰用的轻型板材松动，直直朝着楚挽晴的后背砸落！

　　“小心！”顾景明瞳孔骤缩，反应快到了极致。他猛地将楚挽晴往自己怀里一拽，同时侧身，用自己的背脊和手臂挡在了她和落下的板材之间。

　　“砰！”一声闷响。

　　楚挽晴只觉得一股大力将她牢牢按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鼻尖撞上他的胸口，同时听到头顶传来顾景明一声压抑的闷哼。

　　板材不算特别重，但边缘锋利，加上下坠的力道，砸在人身上绝对不好受。

　　“顾景明！”楚挽晴惊呼，想抬头看他。

　　“没事，走！”顾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手臂却依旧有力地护着她，几乎是拖着她，迅速冲出了小仓库，反手用力关上了那扇被风沙不断撞击的门。

　　走廊里稍微好一些，但依然弥漫着沙尘。应急灯光下，楚挽晴终于能看清顾景明。他后背的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镇定。

　　“你受伤了！”楚挽晴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皮外伤。”顾景明松开她，检查了一下抢出来的物资，确认紧要的东西都在，才对围上来的人说，“东西先搬到指定存放点。窗户破了，那间仓库暂时别靠近。”

　　他说得平静，仿佛背后流血的人不是他。

　　张导等人赶过来，看到顾景明背后的伤，又惊又急，连忙叫随组的医护人员处理。

　　伤口不算特别深，但面积不小，清理沙粒和消毒的过程看着就疼。

　　顾景明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医护人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却一声不吭。

　　楚挽晴站在一旁，看着他肌肉紧绷的后背和那道狰狞的伤口，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把她护在怀里……

　　如果不是他，那块板子砸到的就是她的头。

　　一种后知后觉的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伤口包扎好，顾景明穿上干净的衬衫（背后只能虚掩着），脸色恢复了些。

　　“景明，这次多亏你了！”张导重重拍他的肩膀，“还有挽晴，你们俩……唉，都是好样的！但也太冒险了！”

　　顾景明摇摇头：“应该的。物资要紧。”

　　他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楚挽晴。她脸上还沾着沙尘，头发凌乱，防沙巾歪在一边，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他，眼眶似乎……有点红？

　　顾景明眸光微动。

　　这时，酒店的备用发电机终于完全启动，主照明恢复，网络信号也勉强回来了一格。
　　几乎在信号恢复的瞬间，楚挽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下意识拿出来看。

　　是“景晴CP”超话的推送。居然有身处附近其他酒店、同样被困的粉丝，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拍到了模糊至极、但依稀能辨认出是《荒野狂想曲》剧组所在酒店的画面。

　　狂风黄沙中，酒店像一座孤岛。

　　帖子标题耸动：【暴风中心！剧组被困！顾老师和晴姐一定要平安啊！[祈祷]】

　　下面的评论瞬间刷了上千条，全是担忧和祈祷。

　　楚挽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陌生的ID发出的真诚祝福，再抬眼看看眼前刚刚为了护着她而受伤的顾景明，鼻子忽然一酸。

　　她迅速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几秒钟后，一直关注着超话动态的CP粉们发现，楚挽晴那个沉寂的沙漠星星微博下面，多了一条来自她本人的回复。

　　回复的对象是一个粉丝的祈祷留言。

　　@楚挽晴V 回复 @最爱景晴一万年：平安。谢谢。

　　简短的三个字，一张图都没配。

　　却让焦灼等待的粉丝们瞬间沸腾，也让无数猜测剧组状况的人稍稍安心。

　　而站在她不远处的顾景明，几乎在同一时间，手机也轻轻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看到了那条回复。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落在那个低头握着手机、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安静的楚挽晴身上。

　　他背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底某个地方，却像被沙漠里罕见的一滴甘霖浸润，悄然变得柔软。

　　窗外，沙尘暴依旧肆虐。

　　窗内，灯光下，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小劫难的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各自沉默。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呼啸的风沙和失控的心跳声中，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轨迹。

　　像两颗被风暴吹乱了轨道的沙粒，不经意间，落在了彼此最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