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蛊虫 苗秀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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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秀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绽开，仿佛吸人精气的艳鬼，与他此刻受制的姿态形成诡异反差。
“那你今夜来，是来满足好奇心的？”
“不全是。”云霁的手指缓缓滑到苗秀下颌，掌心收拢，以一种掌控的姿态，不容置疑地箍住了苗秀的下半张脸，迫使对方抬起头，直视自己。
这个动作让他整个手掌都笼罩在那无形的刺痛中，但箍住的力道丝毫未减。
“我是来告诉你，在剑宗，在我眼皮底下，你最好真的只是‘乖觉’。”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苗秀能看清云霁眼中翻涌的情绪，像平静水面下暗藏的漩涡。
他眨了眨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心想：“这人好像和之前那个只知杀伐的云霁不太一样……”
又暗暗思忖：“影响口感可怎么好……”
两条细细的眉毛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在担心什么？”云霁敏锐地捕捉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苗秀笑了，声音从被箍住的指缝间溢出，有些闷，却依然带着那股软调子，存了一丝试探。
“担心你对我有意思，就像五年前的周鱼粕一样。”
云霁的手顿住了。
然后，云霁也笑了。
那笑容初看温和，细看却让人脊背发凉。
他箍着苗秀脸颊的手指收紧，力道大得让苗秀下颌骨咯吱作响；“你果然知道怎么撩拨人。但我和周鱼粕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云霁俯身，凑到苗秀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苗秀耳廓：“他不会真的□□你。而我会。”
话音未落，他忽然低头，想吻他。
苗秀偏过头。
心下暗嗔：“怎么又是这种男的，难缠的很，唉，麻烦，秀不害人人来害秀，吃顿饭好难。要不换个人选？”
脑中两个小虫打架。
白小虫说：“咱们不是说好不吃回头草吗？坏秀秀。”
黑小虫man的一声把白小虫肘飞，在苗秀脑海中大声叭叭：“不能都吃吗？不能都吃吗？谁规定的？谁规定的？二选一，当然是全都要啦。虽说好秀不吃回头草，但来都来了、都不容易、都是朋友、是个孩子、人都死了、大过年的！”
秀秀一下被黑小虫说服了。
况且，这个秀秀就是很坏呀，桀桀。
那个吻落空了。
云霁的动作停住了。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呼吸拂在苗秀耳侧，良久，才缓缓直起身。
他看着苗秀脸上那点被他捏出的红痕，在白皙皮肤上格外刺眼，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露出下面冰冷而偏执的本质。
“不愿意？那你在想谁？周鱼粕？一个低贱的父不详的鱼贩，你就那么喜欢他？”
他问，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冰冷的杀意：“苗秀，五年前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嗯？别让他碰你，否则我早晚会杀了他。”
苗秀已经下定决心，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试图转开脸，却被云霁的手牢牢固定住：“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们这种心眼太多的人。”
“为什么？”
“因为玩不起。”苗秀抬眼看他，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清晰地映出云霁此刻有些崩坏的面容。
“表面温文尔雅，内里却偏执得要命。一旦沾上，甩都甩不掉，还总觉得自己吃了亏。尸魄是你安排的吧？你们世家真是……”
苗秀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与嘲弄。
云霁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石室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有崖外的风声隐约呜咽。
然后，他将手松开了。
苗秀的下巴上留下了清晰的指印，红得发紫，在白皙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下颌，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疼吗？”云霁问，语气像床笫之间亲昵的低语。
“还好还好。”苗秀舔了舔嘴角，“你能走了吗？”
云霁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崩断了。
“好。”他说。
袖中银光一闪。
那根特制的捆仙绳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上苗秀的手腕，随即向上窜起，绕过石室门楣上方的横梁，猛地收紧！
苗秀整个人被吊了起来。他早有准备，身体放松，任由绳子将他拉起。
脚尖离地约三尺，手腕处传来紧缚感，但不痛——绳子绑得很有技巧，只制住行动，不伤皮肉。
“这条捆仙绳，”云霁仰头看着他，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温和得近乎诡异的笑容，“是我三年前亲手炼制的。就算周鱼粕给过你口诀，也解不开。”
他上前一步，伸手，再次捏了捏苗秀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亲昵和有意为之的羞辱。
“好好待着。”他说，“想想自己错在哪儿。”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从容不迫地推门离去。
石门合拢。
苗秀独自悬吊在昏暗的石室中。他静静待了片刻，确认云霁的脚步已远，这才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绳子。
那绳子银光流转，符文闪烁，确实比周鱼粕用的那根更精妙，内蕴的真气也更加精纯磅礴。
但也仅此而已。
苗秀闭上眼，嘴唇微动。
无声的音节在空气中震颤，像某种古老的、只有特定存在能听懂的歌谣。
乌黑近乎幽紫的发中，宝蓝色外衫中，陆续浮现出十几只银白色的小虫。
它们只有黄豆大小，在昏暗光线下背嵴微微闪光。它们悄无声息地爬到苗秀被敷的手腕处，顺着绳结往上爬。
其中一只是从石屋的缝隙中钻出来的，大致刚刚从外面听到呼唤而来，口器上还带着未饮尽的暗沉血液。
它比小虫们大一些，大概有拇指指肚大小，通体呈现半透明的银白色，中心带了一点深紫，神智也比它的兄弟们更清楚。
苗秀给它取名“西厄”，意为刚刚盖住地面的雪。
西厄从苗秀敞开的领口钻进去，用它精巧的足肢和口器在娘亲柔软的多汁的胸脯难舍难分地蹭了一下，引起苗秀不耐地小小呻吟一声，又赶快哄着长时间远离母体的小银虫。
西厄满意地摩擦着足肢，顺着苗秀的水红缎绣鸳鸯交颈纹肚兜往上爬，停在他被缚的手腕边，细小的口器触碰绳子上流转的符文。
随即，它身上泛起极淡的银光，在缓慢而持续地吸收、蚕食符文中的精纯真气。
其他小虫也各自找到位置，开始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蚕食绳子上附着的真气。绳子上流转的银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苗秀闭着眼，感受着那些小虫传递回来的、精纯的真气。
“乖宝宝，慢慢吃不着急。”他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哄最心爱的小宝宝，甚至蜷了蜷指尖，仿佛隔着虚空也能摸到那些看不见的小东西在乖乖地、细细地舔舐。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近乎餍足的舒缓神情。
温热的、流动的、充满生机的真气，顺着某种奇特的联系，缓缓汇入他体内。
小腹深处那份烧得他眼尾泛红的空乏感，开始一点点被填满。
但不够，远远不够。
小虫们工作了约莫一柱香。绳子上流转的银光已经暗淡了大半，虽然依旧牢固，但其中蕴含的真气已去了十之七八。
苗秀停止了哼唱。
小虫们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昏暗中。
西厄恋恋不舍地爬到他耳边，口器轻颤，传递来一些零碎的信息片段。
……娘亲……想……之前那些……很听话……没吃皮……我乖……刚才的人……身体里……有同伴的气味……很淡……
苗秀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云霁体内有蛊虫？莫非族内有人没听我的话？”
这个念头刚浮起，便被他轻轻摇头拂去。
不可能。
下山前他分明亲口告诫过，族里那些阿嬷虽固执，却最重诺言，何况……她们也没那个胆子违逆他的意思。
他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来。”他唤道，声音压得低低，尾音软软地拖长，像化开的麦芽糖。
“吃饱了没？”他用气声问。
西厄欢快地滑进他微启的唇舌间那片温腻湿软的所在，中心那点深紫在暗处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
苗秀便笑了，笑容很浅，却真切。他用舌头极轻地抚过它半透明的“脊背”，那触感微凉、滑腻。动作慢而柔，带着明确的安抚意味。
“乖。”他又说，这次带了点奖赏似的甜腻，“宝宝真厉害，娘亲最喜欢你啦，以后也要努力吃饭，快快长大哦。”
西厄受用极了，整个身子往娘亲喉咙深处又钻了钻，仿佛要彻底化进那片温软的、全然接纳它的暖处里去，中心那点紫光也明灭得欢快了些，像在撒娇。
“那个人……”他对着它低语，像在说悄悄话，“身上的味道，记住了没？”
西厄边缘轻轻一颤。
“记住就好。”苗秀笑意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下次见了，离远些。他身上的寒气……会冻坏你的。”
他说着，舌尖轻轻一抵，蛊虫便自那湿润的庇护所中滑脱，却未立刻飞离，而是悬停在离他唇畔寸许的空中，微微颤动，像一片被呵气托住的银白色绒羽。
它近乎眷恋地在他温热的吐息间打了个旋儿，才依依不舍似的转向外面冰冷的空气中，消失不见。
然后，苗秀抬起头，看着自己还被吊着的手腕，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得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云霁啊云霁，”他轻声说，声音在空寂的石室里低低回荡，“你这点秘密，够我吃好久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蛊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