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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感冒发烧甜度升 发个烧,男 ...

  •   谢春池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具体哪儿不对劲呢?说不上来。就是脑袋沉沉的,像灌了铅;嗓子干干的,像砂纸磨过;鼻子塞塞的,像被人拿棉花堵住了。他翻了个身,想把被子蒙过头顶再睡一会儿,但手机闹钟不依不饶地响着,吵得他脑仁疼。

      “春池!起床了!要迟到了!”他妈周蕙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中气十足,震得天花板都在抖。

      谢春池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站到地上的那一刻,觉得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回去。他扶着墙站稳了,晃了晃脑袋,觉得世界又在转了。

      他走到客厅,周蕙兰正在往桌上端粥。看见他的样子,她手上的粥碗差点没端住。

      “你这是怎么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脸色立刻变了,“发烧了!烫得跟火炉似的!”

      “有吗?”谢春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觉得确实比平时热了一点,但也没他娘说得那么夸张,“可能就是昨晚淋了点雨,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淋雨?”周蕙兰眉头一皱,“你昨天没带伞?”

      “带了带了,”谢春池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想让他娘知道是余非晚来接的他,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这事儿是他跟余非晚之间的小秘密,说给别人听就不珍贵了,“就是雨太大了,没遮住。”

      周蕙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去柜子里翻药箱,拿出体温计让他夹上,又去厨房煮了一碗红糖姜水。

      体温计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五。

      “请假,今天别去学校了。”周蕙兰的语气不容置疑,一把拿过他的手机,给辅导员发了请假消息。

      谢春池躺在床上,盖着厚被子,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水,鼻子塞得喘不过气来,整个人蔫蔫的,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

      他掏出手机,给孟雨眠发了条消息:“雨眠,我今天去不了学校了,发烧了。”

      孟雨眠秒回:“活该,谁让你昨天淋雨了。”

      谢春池:“你不是说余老板喜欢我吗?你怎么不说是他害的?”

      孟雨眠:“我说的是‘万一’,不是‘肯定’。你能不能不要断章取义?”

      谢春池嘿嘿笑了两声,笑完又咳了起来,咳得脸红脖子粗的。他缓过劲儿来,又给余非晚发了条消息:“老板,我今天不去花店了,感冒了。”

      消息发出去,等了片刻,没有回复。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复。

      谢春池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平时余非晚回消息都是秒回的,今天怎么这么慢?是不是在忙?还是没看到消息?

      他正胡思乱想着,困意又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重,手机从手里滑落,人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门铃声吵醒了。

      门铃响了三声,然后是周蕙兰去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说话声,听不太清楚,隐隐约约的,像隔着一层棉花。

      谢春池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忽然听见他娘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句:“春池!有人找你!”

      他愣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头还是晕晕乎乎的,但比早上好了一些。他穿上拖鞋,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衬得他眉眼越发柔和。

      是余非晚。

      谢春池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门口那个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老板?你怎么来了?”

      余非晚看见他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谢春池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脸烧得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看到你的消息,不放心,过来看看。”余非晚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温和和的,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谢春池从来没听过的焦急,虽然那焦急藏得很好,但他还是听出来了。

      周蕙兰站在一旁,看着余非晚手里那个大袋子,又看了看自己儿子那副呆样,嘴角微微抽了抽。

      “小余,你进来坐吧,别站在门口了。”

      余非晚点了点头,换了鞋进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从里面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一束金黄色的向日葵,插在一个玻璃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一盒草莓,个头大,颜色红,看着就甜;一袋橘子,黄澄澄的,散发着清新的果香;还有两个保温袋,打开一看,一袋是皮蛋瘦肉粥,一袋是银耳雪梨汤,都还冒着热气。

      谢春池看着这一堆东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老板,你这是搬家呢?”

      余非晚没理他的玩笑,把粥和汤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包纸巾、一盒感冒药、一瓶止咳糖浆,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像在布置什么展台。

      周蕙兰在一旁看着,眼睛里的神色从意外变成了满意,从满意变成了感动,从感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看了看余非晚,又看了看自己那个还穿着皱巴巴睡衣、头发乱成鸡窝的儿子,忽然觉得,自己儿子好像配不上人家。

      “小余,你太客气了,”她笑着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不少,“这孩子就是淋了点雨,没什么大事,你还专门跑一趟。”

      “应该的,”余非晚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阿姨,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春池休息了。”

      “这就走了?”周蕙兰有些意外,“喝杯茶再走呗?”

      “不了,店里还有事。”余非晚说着,目光越过周蕙兰,落在沙发上的谢春池身上。

      谢春池正抱着那瓶向日葵,傻乎乎地笑着,笑得很傻,但眼睛亮亮的,亮得不像一个发着烧的人。

      余非晚看着他那个傻笑,嘴角微微弯了弯,声音轻了一些:“好好休息,别乱跑。”

      “嗯!”谢春池使劲点头,点得太用力了,头又晕了起来,赶紧扶住沙发扶手。

      余非晚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谢春池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上,抱着那瓶向日葵,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周蕙兰走过来,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别笑了,再笑烧得更厉害了。”

      “妈,”谢春池把脸埋进向日葵的花瓣里,声音闷闷的,“你看,他给我送花了。”

      “我看到了。”

      “还送了草莓、橘子、粥、汤、药、纸巾——连止咳糖浆都有。”

      “我也看到了。”

      “妈,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周蕙兰沉默了片刻,拿起那盒草莓去厨房洗了,洗好了端出来,放在谢春池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春池,”她说,“妈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你喜欢小余,是吧?”

      谢春池愣了一下,脸更红了,虽然本来就挺红的,但现在红得更有层次了,从浅红变成了深红,红得跟他面前那盒草莓有一拼。

      “妈,您…您怎么知道的?”

      周蕙兰翻了个白眼:“你是我生的,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这几天天天往花店跑,回家就抱着向日葵傻笑,手机屏保都换成花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谢春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反驳,但发现他娘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根本无从反驳。

      “行吧,”他认了,“我是喜欢他。妈,您不会反对吧?”

      周蕙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人生问题。

      “那孩子人不错,”她终于开口了,“稳重、靠谱、会照顾人,长得也好看,虽然是男生吧,但我也接受。你跟他在一起,我不担心你受欺负,我是担心你欺负人家。”

      “妈!我怎么会欺负他!”

      “你从小到大,欺负的人还少吗?你小学的时候把你同桌的铅笔全掰断了,初中的时候把你后桌的椅子抽走了让人摔了个屁股蹲,高中的时候……”

      “行了行了行了!”谢春池赶紧打断她,脸更红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成熟了!”

      周蕙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谢春池被她看得心虚,低下头,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反正,我不会欺负他的。”

      周蕙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烧退了一些,才放下心来。

      “妈不是反对你,”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妈就是觉得,你这个孩子,有时候太冲动了,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计后果。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认认真真地喜欢,别三分钟热度,别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感情这事儿,不能当儿戏。”

      谢春池放下草莓,坐直了身子,看着他娘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妈,我不是三分钟热度。我是真的喜欢他,特别喜欢。看到他就高兴,看不到他就想他。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真的。”

      周蕙兰看着儿子认真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跟谢春池平时笑起来的模样如出一辙。

      “行,”她说,“那就好好喜欢。妈支持你。”

      谢春池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他扑过去抱住他妈,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妈,您真好。”

      “少来这套,”周蕙兰拍了拍他的背,“赶紧把粥喝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春池松开他娘,端起那碗皮蛋瘦肉粥,喝了一口,眼睛又亮了。

      “好喝!”他说,“余老板煮的粥都比我妈煮的好喝,不对,妈我不是说你煮得不好,你煮的也好喝,就是风格不一样,各有千秋……”

      “闭嘴喝粥。”周蕙兰面无表情地说。

      谢春池乖乖闭嘴,低头喝粥。

      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稠,米粒都煮开了花,皮蛋切成小小的丁,瘦肉撕成细丝,撒了一点葱花,香得不行。谢春池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觉得整个人从胃里暖到了心里。

      喝完粥,他又喝了半碗银耳雪梨汤。汤是温的,甜丝丝的,银耳炖得软糯,雪梨入口即化,喝完嗓子舒服了不少。

      他把空碗放在茶几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病已经好了一大半,虽然他知道这大概率是心理作用,但管他呢,反正他舒服了。

      他拿起手机,给余非晚发消息:“老板,粥和汤都喝完了,特别好喝,谢谢老板!”

      余非晚回得很快:“好。药吃了没?”

      谢春池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盒感冒药,拿起来看了看说明书,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余非晚:“这个吃几颗?”

      余非晚:“一次两颗,一天三次,饭后吃。”

      谢春池:“你怎么知道?你是学医的?”

      余非晚:“说明书上写着。”

      谢春池低头一看,说明书上确实写着“一次两颗,一日三次”。他嘿嘿笑了两声,抠出两颗药,就着温水吞了。

      药很苦,但他心里很甜。

      他躺在床上,抱着那瓶向日葵,翻来覆去地看着余非晚发来的那几条消息。消息不多,每条都很短,但每一条都让他觉得心里头暖暖的。

      他给孟雨眠发了条消息:“雨眠,我跟你说,余老板今天来我家了。”

      孟雨眠秒回:“什么???来你家???”

      谢春池:“我感冒了嘛,跟他说了一声,他就来了,给我送了花、草莓、橘子、粥、汤、药、纸巾、止咳糖浆,我妈说他特别靠谱。”

      孟雨眠发来一长串感叹号,然后是一句:“谢春池,你是不是在写小说?”

      谢春池:“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我妈!”

      孟雨眠:“你妈肯定向着你。”

      谢春池:“那你去问余老板本人。”

      孟雨眠沉默了片刻,发来一条:“算了,我信你。不过你确定他只是把你当普通朋友?”

      谢春池盯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不确定,但我确定他对我好。这就够了。”

      孟雨眠又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句:“你这傻子。”

      谢春池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他想,当傻子也挺好的。傻人有傻福嘛。

      下午的时候,他的烧退到了三十七度五,人精神了不少,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到阳台上晒太阳。秋天的太阳不毒,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舒服得他想哼哼。

      他抱着那瓶向日葵,眯着眼睛看天,忽然想起一件事,余非晚今天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乱了,外套上好像还有一点花叶的碎屑,大概是走得急,没来得及换衣服。

      从花店到他家,走路要二十分钟。余非晚是看了他的消息就立刻出门了吗?店里的事怎么办?不是说下午人多吗?就这么扔下不管了?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头过意不去,又给余非晚发了条消息:“老板,你今天来我家,店里怎么办?”

      余非晚回:“燕辞君在帮忙看着。”

      谢春池:“那你是不是耽误了很多生意?我今天亏了多少钱?我赔你。”

      余非晚:“没亏。今天下午人不多。”

      谢春池盯着这条消息,总觉得不太对劲。他给燕辞君发了条消息,上次在花店的时候他加了燕辞君的微信,问:“燕哥,今天下午花店人多吗?”

      燕辞君回得很快:“多啊,忙死了。怎么了?”

      谢春池看着这条消息,鼻子又酸了。

      余非晚骗他。说什么“今天下午人不多”,明明很忙,却把店扔给燕辞君,跑来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给余非晚发了一条消息:“老板,你骗人。”

      余非晚:“?”

      谢春池:“我问燕哥了,他说今天下午人很多。”

      这次余非晚没有秒回,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谢春池盯着屏幕,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余非晚发来一条消息:“人再多,也没有你重要。”

      谢春池看着这条消息,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跳得更快了,快得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可能要破纪录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生怕自己看错了。

      “人再多,也没有你重要。”

      这句话,从字面上看,可以理解为“你比生意重要”,也可以理解为“你比什么都重要”。谢春池选择了后一种理解,因为他觉得,余非晚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他深吸一口气,噼里啪啦地打字:“老板,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余非晚:“那就好好养病,别想太多。”

      谢春池:“我没想太多,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好,特别好,特别好。”

      余非晚回了一个句号。

      谢春池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他知道余非晚不是不会聊天,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话。一个句号,就是他的极限了。

      “老板,”他又发了一条,“等我好了,我请你吃饭。”

      余非晚:“好。”

      谢春池:“你想吃什么?”

      余非晚:“都行。”

      谢春池:“没有‘都行’这个菜,你选一个。”

      余非晚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你选吧,你喜欢的我都行。”

      谢春池看着这条消息,笑得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

      他抱着向日葵,在阳台上笑成了一个傻子。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秋风吹过来,凉丝丝的;手里的向日葵黄灿灿的,像一个真正的小太阳。

      傍晚的时候,周蕙兰出门买菜去了,家里只剩下谢春池一个人。他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着刷着,门铃又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围裙,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老板?!你怎么又来了?”

      余非晚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确认他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不少,才收回目光,把纸袋递给他:“晚上给你熬了点粥,怕你没胃口吃别的。”

      谢春池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一碗南瓜粥,金黄金黄的,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老板,”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不用专门跑两趟的。”

      “顺路。”余非晚说。

      谢春池看了看他身上的围裙,围裙还没摘,上面沾着几片花瓣和一些水渍。顺路?顺什么路?花店跟他家根本不顺路,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骑车都要二十分钟。

      他又想哭了。

      不是那种难过地哭,是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被人惦记着、被人专门跑两趟送粥,那种暖到心里、暖到鼻子发酸、暖到眼眶发热的哭。

      “老板,”他吸了吸鼻子,“你进来坐会儿呗?”

      “不了,店里还有事。”余非晚说着,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记得吃药。”

      “知道了。”

      “多喝水。”

      “知道了。”

      “早点睡。”

      “知道了知道了,老板,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了?”

      余非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声音轻轻的:“你不是小孩吗?二十岁,在我眼里就是小孩。”

      谢春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比余非晚小了六岁。六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放在余非晚嘴里说出来,好像他真是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

      “那我这个小孩,”谢春池抱着纸袋,站在门口,冲着余非晚的背影喊了一声,“能追你吗?”

      余非晚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谢春池,一动不动,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老街上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有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响过,但这些声音在谢春池耳朵里都像是被调成了静音,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快得像擂鼓。

      余非晚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谢春池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你……”余非晚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沙哑,“你还在生病,别说胡话。”

      “我没说胡话,”谢春池抱着纸袋,站在门口,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我是认真的。老板,我喜欢你。”

      这一次,他把“喜欢”两个字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遮掩,就是最直白、最纯粹的那两个字。

      我喜欢你。

      余非晚站在原地,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风吹过来,把他的碎发吹得有些乱。他低下头,看着地面,沉默了很久。

      谢春池也不催他,就那么站在门口,抱着南瓜粥,安安静静地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非晚抬起头来,看着谢春池,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意外、有慌乱、有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一种温柔的、柔软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

      “你先把病养好,”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养好了再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在逃跑。

      谢春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老街的拐角,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没有说“不行”,没有说“你开玩笑的吧”,没有说“我只把你当弟弟”。

      他说的是“先把病养好”。

      那意思就是,养好了,再说。

      谢春池抱着南瓜粥,转身回到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把脸埋进纸袋里,闻着南瓜粥甜甜的香气,笑得浑身都在抖。

      他掏出手机,给孟雨眠发了一条消息:“雨眠,我跟他说了。”

      孟雨眠:“说什么了?”

      谢春池:“说我喜欢他。”

      孟雨眠发来一长串问号和感叹号,然后是一句:“然后呢???他怎么说???”

      谢春池想了想,回了一句:“他说让我先把病养好。”

      孟雨眠沉默了很久,最后发来一条:“谢春池,我觉得你离脱单不远了。”

      谢春池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打开那碗南瓜粥,金黄色的粥面上,余非晚还撒了几颗枸杞,红红的,像一颗颗小心心。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的,软糯的,暖到心里的。

      他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南瓜粥。

      不是因为南瓜粥本身有多好喝,是因为煮粥的人,是他最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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