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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更天 杜寺丞低山 ...
马车上,杜肆倚着车厢背板闭目,听江少窈口述与崔弦相遇始末。
“……崔郎将来时直接找的掌柜,询问您的下落。他认出了我,说不过三句就要动手,谢世子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来时戴白纱幂篱,引起不少人注意。因崔郎将闹事,大堂走了好些客人,店家也示意世子先离开,不过世子没听,反要一桌好菜、一扇屏风。经过我们时,世子还跟师弟大人打招呼,说‘一别数月,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徐进士’——”
说到这,江少窈将脑袋探出车帘,“师弟大人,你之前见过世子吗?”
徐岱因不肯与女眷同室,战战兢兢地跟车夫挤位置。
他撇过脑袋,费力地说:“之前与同年赴曲江宴,世子亦在席间。不过宴上人多,未曾单独说话,不想世子居然记得我。”
“可你当时没有认出来!”江少窈指责。
徐岱委屈:“只是一面之缘!”
杜肆抬手敲了敲厢壁,江少窈“噌”得一下收回脑袋,乖乖坐好,讲当时的经过:
“怕崔郎将砸店,方掌柜说出您的位置。师弟大人神勇无比地跳出来挡在楼梯前,说‘寺丞有令,任何人不许打扰’……恕我直言,师弟大人拦崔郎将,好比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江少窈连用两个典故,意犹未尽:“——崔郎将说,他平生与人决胜负要么在战场、要么在赌场,看在您的份上,不跟我们动手,摇骰子定输赢……我本来都想要听天由命了,但师弟大人拦住我,说让他来。听谁的命不是命呢,我自然同意!
就在这时,屏风后的世子叫停了,他说‘其以忠心为注,崔兄以何相较?’。崔郎将毫不犹豫地摘了扳指扔在桌上,说赌这个……于是输给师弟了。”
“谢芝是把崔弦架在火上烤啊,”杜肆睁开眼问,“戒指呢?”
徐岱从帘外递进一只手,手心盛着一枚骨扳指。
江少窈接过,递到杜肆手中。
杜肆看一圈:“这个是崔弦第一次回朝时陛下赏赐的犀角扳指,确实可与‘忠心’一较高下。”
她将扳指还回去:“无事牌呢?”
“因为崔郎将身上没有比扳指更昂贵的赌注,筹码没有越赌越廉价的道理,所以世子借了无事牌。”
杜肆:“他主动借的?”
“是,世子说此玉为名家之笔,又得高僧开光,不逊黄金万两,宝珠千斛,结果又输给了师弟,”江少窈靠近杜肆,小声询问,“寺丞,您怎么知道屏风后的人是谢世子的?”
杜肆望着车帘,目光变得深远。
半晌,她慢慢说:“能使崔弦收敛,此人身份一定高于崔弦。如果是普通官员,无须屏风遮挡,方掌柜也未必认不出……何况挑在我和张行会谈关口闹事,除了谢芝不作他想。”
江少窈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世子可信么?他的左手确实无法用刀。”
杜肆反问:“以谢芝身份,想杀一人何须亲自动手?”
江少窈:“所以世子要查的是拿他玉佩做文章的人?”
她沉思半晌,晃了晃脑袋里的水:“我想不到,您想得明白就成!”
马车颠簸,杜肆再次闭目,喝进的几杯酒在胃里翻涌。
她强压下几乎漫过喉头的灼烧感,将目前手上的线索梳理一遍。
据张行所说,玉佩案本质是燕王一党,借由谢芝对谢灵昭的敲打,此事在谢芝想要参与案件时得到证实。
可抛开党争,案件归根到底只有两个疑问:
杀害卢顺的左利手是谁?
玉佩为何会出现在此?
这两个疑问的答案同时指向一人,也是今夜会审的对象,杨氏。
——一位再寻常不过的布商妻子。
“师姐请你们吃面吧,”杜肆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今夜或许会很长。”
-
及夜,盛国公府的马车赶在宵禁前,驶入大理寺。
谢芝从马车上下来。
他已沐浴完,换了套新装束。赭色长袍外披了一件黑色宽袖外衣。走近时还从湿漉的发梢和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感受到温热的水汽。
徐岱立即迎了上去。
他在秋夜里站了半个时辰,只为在此刻迎接国公世子纡尊降贵莅临大理寺。
谢芝从随行手上接过黑纱幂篱戴上,示意他们在此等候,自己走向徐岱,熟稔地问:“杜寺丞呢?”
徐岱提灯为谢芝引路:“师姐在审讯室。”
谢芝继续问:“杜寺丞今夜打算如何审讯?”
徐岱:“师姐没同我说。”
谢芝惊讶地问:“你没有同她一起?”
徐岱说:“回大理寺后,李寺卿传我回禀一味楼的始末,就与寺丞分开了。”
“李寺卿,李霰么?”谢芝称赞,“徐主事真是……前途不可估量啊。”
恭维的话落到徐岱耳中,叫他心中“咯噔”一跳。他皱着眉,与谢芝一起行至大理寺狱。
监狱在大理寺地下,阴冷潮湿,入口处的灯火忽明忽灭,走近就能听见囚犯不分昼夜的哀嚎。
除了办案,甚少有人来此。
徐岱朝值夜司狱出示李霰手谕,表明身份。
确认无误后,值夜司狱朝徐岱行礼,放二人通行。
走至长廊,四下无人。
徐岱忍不住停下脚步,问:“世子方才所言何意?”
谢芝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徐岱认真地说:“李寺卿传我回禀,不过是承师姐恩情,算不得我的成就!”
谢芝神色恍然,一双桃花瓣似的眼睛微微弯着,带着令人亲近的好相与——只是说出的话,却不如他容貌动人:
“今日在一味楼出身大理寺者共三人,论身份与资历,应是杜寺丞去陈明案情,可寺卿独让你去。如此青睐,何愁前途不坦荡?”
徐岱听出谢芝的言外之意,反驳说:“约是师姐要筹备夜审,无法分心。”
“那也应是杜寺丞差你过去,不该由李霰指名,”谢芝微微笑着,语调轻快,“当然,我也是随口一说,这算不得大事。”
圆滑的说辞叫徐岱哑口无言,见谢芝说完径自往前走,只好抬腿跟上。
百步路程,徐岱抓心挠肝得恍若蚂蚁走热锅。
临近抵达审讯室时,他迫不及待地同谢芝分道扬镳:“世子殿下,前面便是审讯室了!”
谢芝温声道谢,似乎才看出徐岱的不适,贴心又诚恳地说:“徐主事,方才只是我胡言乱语,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不!”徐岱惊叫,险些跳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勉强镇定下来,再次说,“不,多谢您的点醒,我、我去监狱提人。”
说着,徐岱匆匆行了一礼,飞似的逃离谢芝的视线。
谢芝静静地立了片刻,抬手将幂篱的黑纱理得一丝不乱,确保一切都完美无瑕后,才缓步踏过审讯室的门。
所谓的审讯室,只是大理寺狱内部一个单独房间,一桌一椅正对着门,侧边油灯下则增设了一张案几,供笔墨记录所用。
而此屋内唯一格格不入的,是阴影处一扇绘着山水鎏金图的木边宣纸屏风。
杜肆双手环肩,正靠坐在屏风前的椅子上。
她的打扮与平日无二致,依旧一身花青色文武袖长袍,唯耳上两颗珍珠在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比珍珠更加明亮的是她的眼睛,像一汪盛着月色的清潭,自谢芝进来,便跟随他移动。
谢芝隔着垂落的黑纱,走到屏风前打量。像是嫌弃黑纱碍事,他掀起黑纱,细细欣赏一番,回身看杜肆。
跳跃的火光落在谢芝的眼眸,璀璨若星:“杜寺丞,这专门为我搬来的么。”
他说得如此笃定,杜肆连反驳都欠奉。
她早听到徐岱在外面鬼叫,见谢芝开口,正好兴师问罪:“世子同我下属说了什么?”
谢芝无辜地说:“只是闲谈几句,寺丞要我一一复述么?”
杜肆不想在此时听胡话,非常敷衍地说:“我自当信任世子。”
她拿起卷宗,平铺在桌上:“世子对案子了解么?”
谢芝俯身,越过杜肆的肩去看卷宗。
黑纱跟着他的动作滑落,遮挡住谢芝的视线,垂落在杜肆的肩头。
谢芝伸手将它撩起来,小声亲昵地说:“转到大理寺前的进程还算清楚,后面查到什么了,跟我说说吧。”
杜肆将尸格册单独压在最上面:“仵作复检时发现卢顺尸体上的伤口分别出自左手和右手,如果只有杨氏一人,很难单独杀害卢顺。”
“好,借我看看,”谢芝接过书册,一页一页翻阅。
灯火映照在他的侧脸,映衬得他眉目缱绻。
灯下观美人,七分的美色都能显出十分的艳丽,更何况是谢芝这样无双的容貌。
真是——
杜肆脑海里闪过一句不合时宜的诗。
她在心中默念了两遍,全部咽回肚子里。
似乎察觉到杜肆的视线,谢芝抬头与之对视。
徐岱进来,看到的就是屏风前靠得极近,两两相望的男女。
徐岱:“?”
谢芝:“……”
杜肆皱眉:“站在门前做什么?”
徐岱只得进来,他避开谢芝若有所思的目光,拘谨地朝杜肆行礼,说:“师姐,寺……寺卿大人让我来跟着您记录。”
受谢芝之前言论的影响,现下提到李霰都叫徐岱难受。
他想告诉杜肆,自己并未在她与李霰间挑拨,也不知李霰为什么直接找自己。
但各种话堵在喉咙,使他无法开口。
总不能冲到杜肆面前,大喊一声“师姐师姐,你相信我”吧!
杜肆不懂徐岱心中的憋闷,见他面色不佳,疑心他不能做好记录:“不适应夜审,可唤他人替你。”
徐岱恍若雷劈,呆呆地说:“可我,可我——”
他情不自禁地看向谢芝方向。
谢芝早在徐岱来时,就已退回屏风前,此时正事不关己地欣赏屏风上的水墨画,仿佛对此有莫大的兴趣。
徐岱咬牙,大声叫嚷:“我可以做好!”
“……发什么疯呢,”杜肆狐疑地指着案几,“去干活。”
徐岱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沉默走开,垂头丧气地摊开案上笔墨。
通喝声从长廊传来,由远及近,镣铐在地上拖行,发出琐碎沉闷的声响。
谢芝抬眼看向杜肆,杜肆颔首。
谢芝放下黑纱,转到屏风后面。
杨氏被狱卒推搡进审讯室。
杜寺丞想到的诗:
美人美人色可食,美人美人笑可爱。
非常轻佻的诗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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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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