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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来一个退货的 花枝娇巧妙 ...

  •   花枝娇停下活计,抬眼,是个脸生的姑娘,双颊微丰稚嫩,梳着双环。

      细看那批胭脂,盖子上用五毒形状盘成两指宽的的寿字,正是前几天给薛老夫人做寿专门做的那批。

      “全都没用过的。“卫银环扬起下巴,信心满满,“外头可都传遍了,你家胭脂有问题,连临淄侯府都退货了。这些,你都给我折成银钱。”

      花枝娇眸光未动,只将胭脂轻轻推回,“姑娘慎言。临淄侯府退的是他们采买的货,与这批寿礼胭脂无关。此为定制之物,领收之后,若无质量问题,本店概不退换。”她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探究,“还有,这批胭脂是为薛老夫人做寿的,你如何得来?老夫人可知晓你拿来折现?”

      卫银环脸色一僵,别开脸。

      怎么得来的?自然是那日出府时,贵女们嫌沾了“晦气”,顺手塞给她的。她只当是白得的便宜,哪曾想过还有这等麻烦。

      “送了我便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轮不到你管!”她嘴硬道,一把将胭脂搂回怀里,眼底划过一丝不甘的算计。
      ·
      隔天,卫银环用手帕遮脸来到弄妆居,指控店里的胭脂让她毁容。

      人群迅速围拢。

      花枝娇不急不躁,等她哭嚎声稍歇,才清凌凌开口:“姑娘,胭脂有毒,疹子该从涂抹处密布。可你脸上,是口唇眼睑肿得最甚,倒像是吃了不该吃的食物引发的瘾疹。”

      卫银环一噎,想强辩,眼角便瞥见小南瓜拉着一个白发老头挤进人群,正是附近医馆的坐堂秦大夫。

      “你、你做什么?”卫银环慌忙后退。
      “自然是请大夫验看。”花枝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若真是胭脂的问题,倾家荡产我也赔你,可若不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也好还我弄妆居,一个清白。”

      秦大夫早从小南瓜口中得知来龙去脉,凑近要要细看。

      卫银环用帕子挡脸,啐骂道:“你干什么?谁允许你这样瞧我?你个老不正经的。”

      秦大夫一听,老腰挺直,胸膛提起来,好言道:“不好意思,姑娘,我老花眼,得近一点才看得清楚。不过你放心,我家三代从医,你看我这么老就知道,我有经验。”

      秦大夫一边哄一边打定主意要给她看脸。

      卫银环如惊弓之鸟,捂着帕子拼命躲闪,嘴里嚷着“不看不看”。

      这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让围观的人心里都有了数。

      花枝娇见状,不再迂回,而是拿了柜台一盒黑乎乎的香膏,对卫银环正色道:“既然姑娘咬定是五毒胭脂的问题,我这有独家解药或许有用。不过话得说在前头,这膏药用的是以毒攻毒的路数,如果你的疹子确定是胭脂带来的,它便是解药;若不是,这膏就是毒药了。”

      话音未落,花枝娇趁其不备扯下帕子,将膏药抹了过去。

      黏糊糊的东西凑上来瞬间,卫银环尖叫跑开,不期然钻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哥,快救我,这个女人要害我。”
      卫银环瞳孔惊慌,她抬手一摸,黑乎乎的药膏就贴在手上,崩溃。
      “哥,我脸中毒了,中毒了,啊——”

      卫封耳膜地震,眉心突突跳。
      他去年在边境立了功,回京后,从一个普通士兵卒晋升为九品校尉。刚才他巡逻到此,听到此处喧哗,又疑似妹妹的声音,就过来了。

      他按住妹妹,目光看向花枝娇,带着审视。
      花枝娇不卑不亢,三言两语说明原委。

      卫银环摇头,痛苦道:“没有,嗯,哥,不是这样的,没中毒……是吃了昨天的虾,但现在脸被她坏掉了,呜——”

      秦大夫此时才得空上前,捡起卫银环慌乱中掉落的帕子一嗅,又观她面色,捻须断言:“的确是急性瘾疹,食了发物所致,与胭脂毫无干系。”

      此话一处出,现场哗然一片。

      卫封眉头紧皱,面色铁青。
      昨天按察使生辰,他们几个去吃席,完事后他把桌上没吃完的东西带回家,里面就有虾。卫银环一直知道自己对虾忌口,但昨天没忍住,抱有侥幸心理吃了四只虾。

      花枝娇轻轻一笑,方正色解释说膏药没用毒:“给你抹脸上,没有害处,也没有用处。”
      卫银环抬手抹掉脸上的黑药膏,把自己抹得跟只夜猫一样,她心存侥幸,随之而来是被当众戏耍的恼怒,便抓起柜台的两个青釉瓷罐,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
      细碎的脆响之后,浓郁独特的冷香弥漫开来,在场的猛吸一口气。

      卫封阻拦不及,只抓到妹妹空空如也的手。
      小南瓜惨叫:“掌柜的!那是给御史家林小姐特制的‘雪中春信’!”

      花枝娇看着地上流淌的淡金色膏体——那是她耗费十天十夜的心血,用价比黄金的龙脑香,为那位体弱、四季畏寒的林小姐调制的缓解膏药。她闭上眼,复又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冰封的沉静。
      ·
      一辆马车停在弄妆居的不远处,聂沉璧先下来,后头的人喊了句“婵婵”,伸手阻拦不及。

      “卫校尉,令妹所毁‘雪中春信’,原料、手工、误期罚金,合二十两。当众诬蔑,损我店里清誉,按律我可索赔五两。耽误经营,误工费二两。共计二十七两。”

      花枝娇翻到记载龙脑香采购的那页,指尖轻点:“白纸黑字,童叟无欺。您是现付,还是我即刻草拟诉状,携物证、账目与人证,往衙门走一遭?届时,恐怕就不止是赔银了,或者还得仗刑。”

      花枝娇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有声。这是她的规矩,她不怕别人来闹,但闹完必须付出点代价,不然完不了。

      卫银环起初她认定花枝娇又想坑她,一副偏不上当的倔强,直到对方拿出店里的记录,言之凿凿指出龙脑香的用料记录,索赔二十多两时,后知后觉崩溃,抓住兄长的袖子,哭泣。

      “哥,我不能去衙门,那种地方,是我一个女孩子能待的吗?哥,你说句话……”

      卫封暗自摸了身上的碎银,顿觉窘迫和棘手。

      他一个九品校尉,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才二两俸禄,一下子要赔出去二十多两,实在拿出不了手。

      正烦恼,聂沉璧和丫鬟拨开人群款款而进。聂沉璧本就生得好看,开口唤人就成为焦点。

      卫封如看到救星,两人到一旁说话。

      聂沉璧去而复返,脸上一抹未完全消退的红晕,她摘下手上的碧玉扳指递过去。“这只扳指你拿去,抵二十七两只多不少。”

      “聂小姐!” 卫封急唤,面露愧色。
      聂沉璧继续道:“银环是我恩人的妹妹,看在前几日我也没为难你的份上,你放过她,好吗?”

      观者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显然价值不菲的扳指上,又听聂小姐亲口承认卫校尉对她有救命之恩,纷纷好奇,低头窃窃私语。

      花枝娇眼波微动,望向不远处那辆纹丝不动的青帏马车。帘幕低垂,但她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穿透车厢,凝在此处。

      她示意小南瓜接过扳指,“聂小姐爽快。”
      双方当下签了和解书。卫银环好了伤疤忘了疼,出门前冲对方咬牙切齿骂道:“掉钱眼的花寡妇!”

      花枝娇面色一滞,瞧她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反而坦然一笑,“是啊,我就掉钱眼里去了,偏爱这铜臭气,你要不爱,为什么要来坑我?卫姑娘,做人要吃一堑长一智。”

      卫银环被呛,咽不下又要开骂,被卫封呵斥着拉走。

      当着聂小姐的面,卫银环的所做所为实在有损形象,他暗中观察聂小姐沉默的表情,最担心的,莫过于聂小姐因此事心存芥蒂。
      ·
      四人出了店,六安赶来,诚恳地请聂沉璧回去。
      聂沉璧望了眼晏筹的所在的马车,倔强道:“告诉晏哥哥,事情我已经解决,用不着他在这假惺惺。”

      说罢,头也不回钻进卫封临时叫来的简陋马车。
      刚才她好言好语回去找晏筹拿钱,晏筹却几近冷血地拒绝了,她诧异的同时也好生无趣。摔下车帘后,她就打主意晾着他。

      晏筹在车内,将刚才的风波尽收眼底,他看到聂沉璧如何为卫封解围,看到她摘下他送的扳指时那毫不犹豫的姿态。
      心口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闷闷的疼。

      “公子,聂小姐她……”六安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回府。”晏筹闭上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马车缓缓驶动,晏筹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那枚扳指……竟就这么落在了她手里。
      ·
      人群散去,花枝娇捏着那枚犹带体温的兰花扳指,指腹在细腻的玉纹上缓缓摩挲,果真摸到扳指内壁刻着极小的字。

      她对着光细看,是个“晏”字,字迹清峻飞扬。
      果然是他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咳~”有人故意咳出声。

      花枝娇回头,逆着店外的光,瞧清来人,微讶。
      来得倒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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