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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自私虚伪暴戾病态最该死 我讨厌他! ...

  •   “什么???!”

      “你说什么??”

      “关入地牢??!”

      温怀月拍桌而起,借着稀疏日影,顾及不得清晨初醒的蓬头垢面,一把捏住跪地魔兽的衣角,又不死心问道。

      “不对,是暗牢......凡是暗牢关押的人,皆要经四十四道刑法,若是途中死了,便要逼出魂魄......魂飞魄散......”

      “你确定是昨天长着鹿角的那只?”

      眼前这只长着兔子耳朵的魔兽哭的昏天黑地,呜呜哇哇点着头。

      “你可知为了何事?”

      魔兽眼眶肿的紫红,半晌才发出声音:“阿福看院里的花......花好看......随手摘了要送给大王,却被魔兵发现,关进了暗牢......呜呜呜呜......”。

      “送给我??”

      “是呀,大王,呜呜呜哇哇......”

      温怀月鼻尖微酸,使劲闭上干涩的眼皮,深深吸了口气,心中仿若生了藤蔓,勒的生疼。

      她竭力平静下来,分析利弊。

      若是去冒死救它,不说只是一面之缘,自己就算去了怕也是无功而返,况且自己这条小命费劲好大力气才保住,现下又去叨扰苏恨雪,怕才是真的不必活了。

      再者,自己也实在没法子啊,她不过会几招服软讨饶,装柔弱,假恭敬。这些用在救人身上岂能成立?

      可是,它是为了送自己花。

      不对,自己给了它糖,他投桃报李,也并非是情理之外的事......

      可,它是为了给自己花被捉去的暗牢。

      暗牢那番凶险,何故白白搭上小命一条?况且,她还要回家呢。她不想做什么大王、英侠,她唯求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它,要受非人的酷刑啊。它是因为你啊,温怀月。

      温怀月大脑似要炸开,仿佛脑袋里咕噜咕噜冒着水泡,半天想不出个万全之策。

      救等于送死。

      可不救......

      实在无情。

      人贵尔有情。

      “哎呀。”她叹出声,频频踱步,实难抉择。

      要不,心一狠,假装不知晓此事吧。

      “大王大王......您说句话呀......”兔子耳魔兽催促着左戳戳她裙尾,右摇摇她胳膊。

      “就算我去了,也是白白送死.....”温怀月踌躇。

      魔兽明白她意思,耳朵耷拉下去,眼底蒙了灰暗,吸溜几下鼻子,松开了握着温怀月的手,没再多言,转身缓缓离去。

      或许,系统到时候可以救我。

      我有系统保命,它们没有。

      若是我不曾穿书,它定然不会罹此灾祸。

      想罢,她脱口道:“你等等,快带我去!”

      魔兽且惊且喜,感恩涕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连连点头,拔腿于前方带起路来。

      温怀月脚下狂奔,手中迅速从袖中取来发带,三下两下绑了个马尾,迎风招摇。

      话说这路途实在相隔甚远,魔界这般大,没谁会理会两个不相干、无关痛痒的人,一路倒是顺畅。

      约摸半时辰后。

      一处低洼。

      上端魔兵围绕,个个都是大块头,赤红脸,手持粗剑,横眉立目,把守严苛,谓之滴水不漏。

      眼前石阶竖直坐落,肉眼便知极陡峭。而凹洼中,黑气缭绕,隐约瞧着有个庞然,飞檐青瓦,锁链重重。

      一股凉气扑面,带着难闻的血腥。

      “大王,就是这里了。”

      魔兽往温怀月身后躲了又躲,紧紧贴着她的腰,诶?它似乎感觉到什么在动。

      “知......知道了......”

      温怀月的腿抖成筛子,若非扶着一旁山石,怕早就瘫作了一堆肉泥。

      “这......这些魔兵,会随意杀人吗?”她面如土色细声问。

      “没有殿下意思,他们不敢。”

      “这便好。”

      这话倒也算给她了一粒定心丸,至少,不会在见到苏恨雪之前为人所害。

      “那,大王,小的先走了,大王保重!”话刚落,只一道风驰电掣的白色虚影,魔兽就隐匿无踪。

      “诶诶诶!”

      “唉。”

      空望它逃窜的密丛,她无奈摇头。这头摇着摇着,就从“什么嘛,留我一人独自面对”变了味道。

      要不算了......

      要不算了吧......

      我温怀月是胆小鬼,是懦夫,是惜命狗,是小人,我言而无信,背信弃义,难担大任......我,要不,还是回吧。

      要不,原路回吧。

      “啊啊啊啊——”

      当空一道凄厉,震颤枯叶落了地。

      温怀月缩起脖子,捂住双耳,下意识蹲了下去。

      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一声惨过一声。

      走吧,走吧,还是走吧。

      她扶大石强撑起身,脚下已是软绵绵,飘飘然了,刚落荒逃走两步,又攥起拳,折返回来,打量周遭,按住狂跳的心口,咬牙一狠。

      不管了。

      “系统,要是我死了,有多少概率被强制拯救?”

      系统:【百分之1.9%哦,宿主。】

      “那这局,我死的概率是多少?”

      系统:【按原设定,为200%哦】

      “???”

      “怎么是200%,还要鞭尸不成?”

      【□□死亡率100%,魂飞魄散率100%哦】

      “还能叠加啊......”

      算了,不是多虑这个的时候。

      所以,这一局,是必死局。

      除非她激发出欧皇潜能,成功遇见这1.9%的概率,那么,唯有死路一条。

      并且可能死得很惨。

      说不好要把这四十四道刑法都受一遍。

      “不对!”温怀月脑中闪过一人,唇角渐渐上扬,大手一拍,激动道:“不对,我有免死金牌啊!”

      若她未记错,慕霜菱是不是曾言:若她死了,你我此生再不相见。

      “我温怀月就是墙头草,风来随处倒,女二宝宝,误解太深,你我缘浅情却深,你简直是福星、善星、保命星!”

      慕霜菱的话,苏恨雪必定谨记,差池不敢漏的。

      除非。

      他不爱她。

      这自然是杞人忧天,毕竟作者亲笔认证,他爱女二爱的死去活来,非她不可。

      就冲卡这个bug,自己定然也不会死。大不了少块皮,疼是疼了点,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思及此,她大步流星,往石阶而去,被两个魔兵抬剑挡下,剑光生火,打在手腕生疼。

      “什么人?”

      她揉着手腕,后退半步,谦恭道:“二位大人,我有事寻殿下。”

      “殿下无暇,不便相见。”

      “我来就是为了替殿下解心头之忧,烦请二位大人通融。”

      两红脸魔兵仔细打量着她,窃窃私语一番,认定无甚必要请示,除了几乎满魔界都认得的慕仙子,殿下身旁就再无其他女子。

      “殿下有令,谁也不见。”

      温怀月还欲说些什么,剑尖已正对她眉心,相距分寸,冷气迫近,生生堵上了她的嘴。

      怅然之际,幽幽一道盛怒。

      回音从四处劈头盖脸而来。

      “既想死,且放进来!”

      苏恨雪声音淡去,一魔兵提溜起她,将人奋力一丢,温怀月只觉得天旋地转,秋风如刀。

      割在她冻得微红的双颊,烙下道道瞧不见的斑斑,于她眼中敷盖一层固执。

      牢门打开,她被灼热相胁,一个趔趄跌跑而入,牢门缓缓关合,咯咯吱吱作响,还不及看清眼前事物,一股力量重新扼住她脖颈。

      腾空一瞬,再落地时,眼前是间单薄的牢房,几根粗大石柱将其中景象遮了个七七八八,可那一根根长钉子,一排排大铡刀,一滩滩血迹,足矣遐想一二。

      温怀月背后冷嗖嗖阵阵阴风,身前是扑面而来的血腥臭气,熏得她眼眶绯红。

      石柱如牙齿开合,自中间断开一段泛着金光的裂痕,两段分别上天入地而去,她被那股尚未消散的力量强制拉入,石柱乃复归原貌。

      身前伫着五六个人。

      最扎眼的当属正前方的苏恨雪。

      她瞳孔顺着余光朝上移了分寸。

      “啊。”

      一口凉气,忍住未发。

      她捂住嘴,瞵视着那具倒挂的、不知是死是活的短短的一段躯体,泪花糊住所有视野,诸凡苍白,本意求情的话,堵在喉咙,全作呜咽。

      苏恨雪放下赤红透明的木炭,接过足有大拇指粗的长鞭,微微侧头,余光刺来。他头顶一灯如豆,晕染眉峰鼻骨,乌蒙蒙看不清楚。

      那具半死不活的“尸体”被不知哪儿来的阴风吹地晃动,它的乌发落了一地,一堆血迹混杂的发丝旁,齐齐放着两根干瘪的鹿角。

      “第二十刑,鞭笞。”

      “你可替它。”

      他的字字句句都浸透了血,在她耳膜划开嗡鸣。

      那具“尸体”缓缓旋转,一张血淋淋的脸停驻,一只眼已瞎,另只眼眯着,嘴角撕开了一道凶痕,它唇齿艰难开合,对温怀月吐了几个断续的字符:

      “大......王,疼,跑,残......废,不、必、管、我......”

      温怀月忧愤、心疼、惊怕的泪,登时哗哗流泻,她目光聚焦苏恨雪手里的长鞭,盯了又盯。

      “看来还有力气说话。”

      苏恨雪语落扬鞭,长鞭于半空撕开一道亮紫,银光流泻,如风啸电光,呈温怀月眸中一道裹藏滂沱的裂痕。

      “我愿替它!”

      思绪混沌,间不容发之际,温怀月张手,箭步冲往奄奄一息的阿福,闷热的气息横冲满面,如龙蛇腾舞。

      却见长鞭一顿,倏忽换了方向,那道骇人的紫色,朝自己而来。

      耳畔唯剩唰地一声,便再也无其他声音入耳。

      温怀月觉心头似翻江倒海,喉头哽住了腥甜,迷离中,不受控制跪了下去,一口鲜血喷出。

      她缓缓垂眸,视线渐游走于胸口,一道血红的,尚残余紫光的,狭长的伤痕,就那般可怖地描绘于她身上。

      脑海徒留一个字。

      疼。

      疼。疼。疼。

      她喘着粗气,颤抖着望向那盏背影,胸口处滴滴答答落着血,打在惨无天日的暗牢,回荡起略有清脆的覆信。

      他真打啊。

      温怀月脑袋昏沉,神智也将消磨,濒死之感愈浓。

      苏恨雪闭目塞听,冷冷道:“你死了,本座便免去他罪责,如何?”

      她闻言徐徐而答:“殿下,我死固然不要紧。只是,不敢以此断了......您与仙子的情分......”

      “本座不知你在说什么。”

      “殿下知道。”

      众人目光聚集在温怀月身上,却何其冷漠。

      苏恨雪冷不丁转身,高大的身形在温怀月身下投掷一片暗影,她终于看清了那副表情,以及那双漠然地不似属于人的瞳孔,皮不动肉也不动地掷下一声轻嗤。

      他手背布满青筋,在幽暗里化作大怒。

      兔起鹘落。

      一鞭又下,却偏倚了分寸,贴着温怀月脚旁,生出一股旧尘。

      人之将死时,总是极具胆魄。

      温怀月望着青石地上那恫吓的一道痕迹,恶狠狠地抬眸盯住苏恨雪。

      一朵花而已,便取人性命,酷用极刑。这般的混蛋,凭何法力无极,存于世间?

      自私,暴戾,无所不用其极,小心眼,装货。

      死有余辜。

      【叮咚,系统提醒,男主暴君值已升为100%,请宿主尽快采取补救措施】

      补救个屁。

      她读不明苏恨雪的神色,却在其中看尽了凉薄。

      就穿来这两日,她都已经受够了,在他身边做事的这群人,又是如何委曲度日。

      自私,自私!

      脑海里,她将所知道的脏话尽数回荡了个遍,眼眶也被雾蒙蒙一片浸染,身子沉甸甸往前一躺,许久后,耳畔隐约传来似真似假的声音。

      “将这个残废给本座丢出去。”

      “它,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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