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二代的发疯日常》云开扇

7、松风晚 你真的甘心

　　秋青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顺便揉了揉眼角溢出的泪水。

　　梅寒尽抽出搭在手臂上的斗篷给她批上，“累了就歇会儿吧，剩下的交给我。”

　　秋青霭耸耸肩，把斗篷抖落，“不穿，不穿，还有两天时间，歇啥歇。”

　　“你穿的太单薄了，还是披上吧。”

　　梅寒尽捡起地上的斗篷，掸了掸，继续给她披上。

　　秋青霭撇撇嘴，“我一个木头哪里会感觉到冷。”之前出去的时候忘了把融合度降低点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秋青霭到底还是穿上了。

　　“南渊皇室既然记载了蓬莱的沉没，如今早该沉没的岛屿却又突然出现，这背后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秋青霭半靠在窗沿上，偏头看向窗外的景色，这小岛漂浮在半空中，既能看清沙滩上嬉笑打闹的幼童，又能看清一望无际蓝色的海面。

　　阳光洒在半边她的脸上，秋青霭眯着眼睛的往阴影处躲了躲。

　　梅寒尽注视着她，轻声道，“若这阵法真如闻雪重所言，是上古残阵，此人恐怕不简单。”

　　秋青霭睁开眼睛发现梅寒尽在看她，梅寒尽脸颊微红，轻咳一声。

　　“除了闻人前辈这一脉，仙家不论三宗九家还是散修，其中并没有听说过哪一家、哪个人擅长阵法的。”梅寒尽补充道。

　　秋青霭，“仙家说到底还是一群有仙缘的凡人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罢了，这实力哪能跟真正的仙人相比，补全上古阵法本就不易，更何况是使这原本沉没的蓬莱，重见天日。”

　　梅寒尽不难猜出她话中的意思，正因为明白，所以沉默。

　　仙人高住九霄之上，遗世而独立。

　　何至于这般劳心费神的算计他们？或许也不是为了他们……

　　梅寒尽揉了揉眉心，“还是先从幻境中离开，再从长计议吧。”

　　多想也无用，以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哪怕是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挣上一挣。

　　“也是。”秋青霭认同道，“闻雪重去破阵了，估摸着在后山也能遇上小鹤帮他，温聿桉在阵外，暂时帮不上，看来这场婚礼下的的真相，只能靠我们了。”

　　梅寒尽嘴角噙着笑，“那接下来，我们去干什么？”

　　秋青霭反问他，“你说呢？”

　　不论是仙家的合集，还是凡间的嫁娶，婚礼上最主要的无外乎是，一对新人，还有证婚的长辈。

　　昨天从商槐序口中得知，羌华大婚的消息，直到她们去了白府，整个过程中，岛上虽挂红绸千里，但是婚礼该有的的喜气却未见得半分。

　　很奇怪，蓬莱血统的纯净划分尊卑，按理说作为整个岛上血统最纯的羌华，她的婚礼怎么会如此冷清、随便？

　　秋青霭沉思片刻，“先去打听新郎吧。”

　　新娘她们已经见过了，看着并无不妥之处。

　　不过温聿桉既然说要小心，她定会提前防备羌华。

　　各族族长，能成一族之长，这实力她们怕是应付不来。蓬莱说到底，也不过就是那么大，花些时间，自南岸到北岸，御剑飞行，左右不过两个时辰。

　　她不信，这岛上的居民不清楚。

　　梅寒尽掏出剑来，“那走吧。”

　　秋青霭一手揽着梅寒尽的脖颈，一手摸摸自己撞红的脑袋，真诚发问，“咱下次能不能走正门？”

　　梅寒尽红着耳朵，掩饰性的咳了一声，“好……”

　　“唉，去那吧。”

　　秋青霭指了指岛屿上最繁荣的那条街上。

　　梅寒尽立刻执行，“好。”

　　把剑停稳了，梅寒尽自己先跳八万春，才把秋青霭放下。

　　“扶桑小姐。”老乞丐拿着缺了一角的碗，兴冲冲的跑到秋青霭的面前，“您和清道公子在这干嘛呢？”

　　梅寒尽一抬手，老乞丐眼中的俩人就换了副面容。

　　老乞丐惊诧的指着二人，张了张嘴，“啊、啊……”

　　秋青霭拿出一个耳饰放入碗中，笑盈盈道，“我们今日有事要办，不向别人透露我们的行踪哦。”

　　老乞丐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梅寒尽看着老乞丐的背影，“这只是一个幻境。”

　　秋青霭：“我知道。”

　　梅寒尽：“要是后悔，还有机会。”

　　“算了吧，不值几个钱。”

　　秋青霭走出小巷，逆着光，对着梅寒尽招手，“你快点。”

　　梅寒尽最后看了眼老乞丐的背影，轻叹一声，随后快步走像秋青霭。

　　秋青霭拉着梅寒尽一路走进一家酒楼。

　　“打探消息，还是去酒楼来的快。”

　　这可是她当年下山历练得来的宝贵经验。

　　梅寒尽嘴角噙笑，无奈的随着秋青霭在大堂的中心坐下。

　　秋青霭在周遭环视了一圈，“好菜有了，好酒也有了，这饭桌上的谈资还会差吗？”

　　梅寒尽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招来店小二上些招牌菜。

　　做戏做全套。

　　“你的原身尚在云月宫，不去……”

　　“不去。”

　　秋青霭直接了当的打断了梅寒尽未尽之言。

　　“我自幼长于三清宗，受梅夫人的教导，得兄长的得陪伴，细究下来，三清宗才算是我的家，再者，天罚过后，商云乐就应该死了。”说到此处，秋青霭顿了顿，“我与她此生缘浅，何必回去再相互折磨。”

　　“那你呢？”梅寒尽定定的看着秋青霭，“傀儡无法聚灵，你此生，修为再难精进，你真的甘心吗？”

　　秋青霭沉默片刻，认真的道，“我做出的选择，皆不后悔。”

　　世人无不说她的父母如何恩爱，她的名字又承载着她们多少的期待，却无人提及——她尚在襁褓中，就被送走，去往三清宗，一十二载，一声问候、一次探望都不曾有过……

　　诚然梅夫人待她极好，比之其亲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每每看见他人阖家团圆之时，她也幻想着承欢生母膝下，只是她寄出去的数万封信件，却无一封得到过回应……

　　后来梅夫人仙逝，梅寒尽忙于宗中事务，她不愿打扰，她呆在那个她本该称之为家的地方，却像个外人一样，观看着母亲与妹妹的嬉闹，融不进去半分。

　　那时她想，她该走了，去哪都好，于是她在宗门大比后，独自一人下山历练，沿途风光，让她明白，世事无偿，大多遗憾万分，而最终她也找到了她的道。

　　那一刻，她不止是该哭还是该笑，她从不相信命运既定的这一说法，但是到头来，她却发现，自己选择的却恰恰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那条路。

　　可笑吗？

　　即便明知这是不可为之事，她依就毅然决然的决定一条路走到黑，要么走到头，要么死半路上！

　　所以，她不后悔，这条路既是命中注定，亦是她的选择，那么这条路上的所有苦和难，她都该受着！

　　梅寒尽组织着语言，欲言又止。

　　他怎么会不明白她为说出口的话中的意思，只是他想问，那他呢？没有肉身，不修鬼道，灵魂终有消散之日，连转世都不会再有，到时他又该如何自处？

　　梅寒尽不敢问，怕问出来的答案，不是自己心中所愿。

　　秋青霭知道他想说什么，却只能沉默以对。

　　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梅……”

　　一道嫣嫣笑语，打破了她们之间沉默的气氛。

　　巫寻人拖长了腔调叫道，“宗主。”

　　“这位想必就是秋姑娘了，初次见面，在下巫家巫寻人。”

　　秋青霭前十二年在三清宗深居简出，后来在云月宫也是深居简出，再后来到了大戈湾依旧深居简出，倒是未见曾见过巫寻人本人，不过却听过不少传闻。

　　巫家，仙家之中唯一一个以肉体凡胎修习鬼道的，因此巫家子弟寿数难过二十五这个大坎。

　　而比起巫寻人的天赋更广为人知的是她的身世，巫家子弟血脉难以延续，传承多年，巫家早已人丁凋零，她母亲更是那一代的独苗苗，为了让巫家的血脉继续传承下去，巫老爷子不知用了什么秘法，使得巫寻人在三年后降生。

　　“秋姑娘。”云中信想秋青霭微微一点头，随后对梅寒尽一行礼，“宗主。”

　　四家中她唯一见过的就是云家云中信，还是那年她初次下山，途经云城，偶遇少年于漫漫长夜，铲除异己，手段很厉的让人咂舌。

　　虽不赞成云中信的手段，但是当时的秋青霭也并未多管闲事。

　　云家的事在仙门百家中也不是个秘密，叔伯争权相继害死了云父云母，就连英明一世的云老爷子也死在了争斗中，仙门对此是心知肚明，但是没有证据，他们也不好直接插手人家家事，直到云中信以同样的手段铲除叔伯，震惊仙门，不过这次依旧没人管。

　　但是至此云中信算是一战成名了，只不过成名的是他的狠厉的手段。

　　在秋青霭不动声色的打量云中信的同时，云中信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姑娘这双眼睛看着好生熟习，不知是否在哪儿见过？”

　　说不上来的熟悉，但是他肯定他们没见过，毕竟只要跟他打过一个照面，第二次见面他不可能认不出来，不过说不准也不是这张脸。

　　“或许吧，我常在大戈湾替人卜算，说不定云公子哪天路过就见过呢。”

　　秋青霭倒不担心他会认出来，这具身体，这张脸，可是她耗费五年年时光，一比一复刻的玉芙蓉，再者她原来那具壳子，可是真真切切死了好多年了，谁会往死人身上想。

　　对于这个回答，云中信摇着扇子不置可否。

　　巫寻人对着云中信就是一个白眼，嘲讽意味拉满，“蓬莱岛上玄机深不可测，不知二位可愿与在下联手共破此局？”

　　说道正事，云中信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我等先前已联系了各家，计算出失联的弟子共计一百二十六人，另有三百一十二名弟子已然沉寂于幻境中，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能成为一家的继承人就没有一个愚蠢的，自一早上睁眼，他们便发现了不对劲，在计算弟子的途中，更是越来越心惊。
　　此局难破！

　　梅寒尽与秋青霭对视一眼，他们倒是没考虑到这一层。

　　“据古书记载，蓬莱岛千年前便已经沉岛了。”

　　秋青霭没把鹤梦松说出来，南渊皇室能够记载蓬莱的事宜，只怕是南渊皇室的先祖跟这蓬莱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尤其是这蓬莱之上确确实实有一个南姓氏族。

　　仙门一向与南渊皇室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如今蓬莱岛阴谋未明，不少仙门子弟殒落于此，若仙家发现与南渊皇室脱不了干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她也看不上除鹤梦松兄弟姐妹，但是长雀之乱后，凡间百废俱兴，百姓再也遭不得任何风浪了。

　　“看来商二这个消息来自于你们。”巫寻人转动着手中的玉笛，眼神如刀般锋利，“就是不知这个消息二位是从哪里得来？可信得过？”

　　秋青霭对着巫寻人一笑，“巫少主应该明白，大戈湾只要报酬到位，什么都不是问题。”

　　玉芙蓉性格柔弱，也长了一张似水的脸，偏生壳子底下住着的是秋青霭，因此这一笑，巫寻人是越看越违和。

　　云中信直直看向秋青霭，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既然如此，几位为何要登着蓬莱岛，这不上赶着……送死吗？”

　　这时候没人会傻到发问，为什么早在浔阳城之时，他们不向张长老告知蓬莱的危险，毕竟蓬莱现世谁都想分一杯羹，既便早早告知也不会有人相信，反倒会平白惹上一身猩，成为众矢之矢。

　　秋青霭面色不改，“正因知晓是阴谋，才更要来瞧一瞧究竟了。”

　　“还有。”秋青霭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那一根阮丝，“我们已经经历了一遍羌华大婚，结果证明上一局我们败了，按照同化的进度来说，我们还好，只怕那些普通的弟子经不起第三次轮回了。”

　　对于他们的咄咄逼人，梅寒尽冷声道，“据羌华再次大婚不足两日，二位若有时间还是找找别的线索吧。”
　　见此，巫寻人和云中信尴尬不已。

　　三清宗乃仙门第一大宗，梅寒尽又是当代修为第一人，他的话他们还是要听一听的。

　　“原来二位……是在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