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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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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檀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哂笑一声,“原来蒋先生也会拜倒在石榴裙下。”
“男人本性罢了。”
“说得漂亮。”闻檀手一挥,“把人都给我押走。”
“去哪?”蒋津舟问。
“既然蒋先生如此配合,那么我们当然是要好生招待,尽地主之谊。”
“地主之谊?”
“不知道吧,在这深山野林之中可藏着一栋别墅。”
这个蒋津舟倒是真没想到。
汽车沿着山路弯弯曲曲,也不知道是拐了哪条路,径直通行,到了尽头路竟然平坦起来。
一栋别墅赫然出现在眼前,灯火辉煌,气派华丽。
蒋津舟搂住杜伶的肩膀,状似无意地凑近她耳边低声:
“别怕,掩藏好身份。”
看来闻檀这些年并不在湘城活动,他没认出杜伶的身份,一旦杜伶是蒋老爷子外孙女,自己的甥女的身份暴露,那么闻檀的手中就又多出了一张牌。
他就更处于被动的劣势,最起码一定要藏好杜伶的身份。
能在这么隐蔽的山野中修建豪宅,还毫无声息,并且将他的行踪摸到底,恐怕这背后之人非是等闲之辈。
没准他们还有过交集,回是谁呢?
闻檀先下的车,一下车,就有一匹马朝他小奔过来。
正是此前在凤来镇遇见那群土匪头子。
马背上的人一拉缰绳:“檀哥,你回来了。”
闻檀摸了一下马头,懒懒散散地回复:“回来了,人已经带到,增派人手都给我看好了。”
临离开前,闻檀眼神冷冷地警示:“张阿大,要紧的时候别给我耍混。”
张阿大被那眼神威慑住:“好嘞檀哥!”
闻檀从后车座上取出自己的枪,有些惋惜:“宝贝,今天没用上你,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
他扛着那把狙击枪,路过蒋津舟的车窗时,敲了敲:“蒋先生,今晚好好休息。”
眼神划过蒋津舟微微点了一下的下颌,又自然地停留在他怀里的女人身上。
好看是好看,不过胆子太小了,太老实了的就不好玩了。
蒋津舟的品味也不过如此。
杜伶被那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只得往蒋津舟的怀里缩。
黑暗中,有手在她的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闻檀大摇大摆地走后,蒋津舟和杜伶被“请”到了一间房间中。
房间算不上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设施都有。
门外守着两个端着墙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轮班守职。
虽是到了房间,但蒋津舟仍然没松开杜伶的肩膀,这房间表面上是私人空间,但一定有偷窥之处。
杜伶很快也反应过来,维持好了脸上的表情。
“既然来了,今晚我们就先好好休息。”
蒋津舟打开衣柜,发现里面男士和女士的睡衣都准备了齐全,他不禁有些冷笑起来。
那人究竟通过什么渠道,竟然摸到了他不少的信息。
关于女伴这件事,也是在临出发前他交给陆暮归去办的。
就如同衣服包装一个人的第一印象,女性伴侣也被贴上了社交属性的辨别,在一些场合是一种包装,还能推辞一些事情。
那个他还素不相识的女伴此刻正等在岚城,陆暮归当初将照片放在他桌子上,拍着胸脯说保证让他满意,但他忙着手头上的事,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人还没发现这个信息纰漏,正好隐藏了杜伶的身份。
蒋津舟去洗澡去了,杜伶一直绷着的腰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
房间里白色的吊灯照的她脸蛋惨白,以前的人打打杀杀是在刀尖口上过舔血的日子。现在的人哪有什么打打杀杀的过程,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一枪崩了了事。
那个叫闻檀的人,他的枪还不是手枪,一看就是高精密的狙击枪,这人枪法应该很不错。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蒋津舟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穿着浴袍正在擦头发,走到她身边,有冰凉的水滴滴下来她才像是惊醒般抬头。
“去洗洗早点休息。”
杜伶洗的很慢,等出来的时候,房间里明亮的大吊灯已经灭了,只亮着一盏床头的落地灯,光线是暖黄的。
直到这时,她才突然惊觉只有一张床!
她、她睡在哪里?
她眼神一瞟,就看见了一旁的沙发,看上还挺宽敞的,上面铺着软垫,睡上去应该也不难受。
况且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处境她也压根睡不着。
察觉到她的视线,下一刻就要抬脚往沙发那边走过去,蒋津舟适时出声,用手拍了拍自己身边。
“过来。”
对上蒋津舟的眼神,杜伶顿了片刻,磨磨蹭蹭地朝床边走了过去。
蒋津舟眼神轻悠悠地往四周瞥,警惕和打量被包裹在散漫中,他伸手揽过她的腰,杜伶的后背一下贴上男人宽厚的胸膛。
他一把将她抱进了被窝,这动作将杜伶的心悬空了一下。
她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心脏倍感惶恐。
杜伶躺在了蓬松柔软的床上,蒋津舟用胳膊撑在她的上方,垂头靠在她耳边的枕头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细小声音说:
“阿伶,小心有人时刻盯着我们。”
杜伶僵硬地点了下头,耳朵痒痒的。
蒋津舟摸摸她的头:“睡吧,今天肯定累极了。”
他像卸了力般躺倒在她身边,两个人同躺在一张床上,却始终暗暗保持着一条界限。
蒋津舟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平稳,杜伶本以为这是个难眠之夜,但身边就躺着蒋津舟,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消弭。
煎熬了一会儿,杜伶就眼皮打架沉沉睡去。
她刚睡着,暗夜里蒋津舟就睁开了眼睛,伸手轻轻替她拉了拉被子将胳膊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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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闻檀会做些什么。
但被关押在这栋别墅两天了,他也没有任何动作,倒是时不时就骑着马一个人拿着猎枪去林子里狩猎去了。
他是个合格且优秀的猎人,每次回来都收获颇丰。
一只脑袋中枪的死兔子“咚”一声扔到了蒋津舟面前,杜伶吓得往他身后躲了一下。
闻檀嗤笑:“怎么着也是蒋先生看中的女人,就这么点能耐,果然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我说蒋津舟你就喜欢这种货色的?今晚要不要我给你送去一批,你随便挑。”
闻檀这人身上很缺阳刚气,尤其笑起来的时候或者斜着看人,阴恻恻的。
杜伶怕他。
蒋津舟盯着地上的兔子血:“这个我还没腻,她要是生气了我就苦恼了。”
闻檀大笑:“好好好,等你什么时候腻了随时开口。”
闻檀用枪管拨了拨死兔子:“这常人言,兔子急了还咬人,可到底是兔子,急了又怎样?就算跑得过猎狗,可不一定能跑得过我的枪。”
这敲打之意如此明显,蒋津舟笑而不语,“什么时候放了我们?”
“急什么蒋先生,山里岁月长,你不先和你的小女友腻歪两天。”
闻檀让人把兔子拿下去剥皮烤了,“听说你的棋艺不错,我小的时候也拜过师学了两年,机会难得,咱们切磋切磋。蒋先生不会不乐意吧?”
蒋津舟:“奉陪到底。”
下棋的地方是在一个小花园里的亭子里。
蒋津舟握了握杜伶的手:“手怎么这么凉,去添件衣服。”
杜伶下意识看向闻檀。
闻檀捻起一颗白色棋子:“去吧,你要是出了什么好歹,那可真是大事不妙。”
蒋津舟给了一个安定的眼神:“去吧,拿了衣服就过来找我。”
杜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沿着花园的小路重新返回房间。
抱着外套下楼时,一个人影将她拦在了楼梯的拐角处,“小姐贵姓?这么急匆匆地要去哪?”
张阿大是个正值壮年的汉子,满脸的络腮胡,眼睛里凶光半藏。
杜伶后退两步,和他保持在安全距离,强自镇定:“闻先生让我回来拿一件衣服。”
“闻檀?”张阿大不屑地轻笑,“什么时候他这么会怜香惜玉。”
杜伶:“麻烦让让,我要下楼。”
闻言,张阿大的目光再次从头到脚把杜伶打量了遍,然后轻慢地侧着身子,露出一口黄牙笑道:“请。”
杜伶目不斜视,努力营造出一种不被轻视的傲气,抬腿从这人身边走过去。尤其是在经过这个男人的时候,努力屏息屏蔽这人身上的一股躁腥味。
蒋津舟已经很久没有下棋了,下棋和练书法这种文雅养性的东西,都是蒋老爷子拉着他硬学硬练的。
闻檀的棋艺竟然不赖,两个人有来有回地过了几招。
等杜伶回来的时候,俩人已经很快地结束了一局。
闻檀输了,他有些恼地抓了抓头发,抬头看见杜伶来了,忽然转笑:“说实话,我越看她越长得像当初的蒋大小姐。”
蒋津舟正在拨弄手上的一颗黑子,闻言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你见过蒋大小姐?”
“当然见过,就算那个时候没有照相机,但画师的功夫可都是一顶一的。”
“那画呢?”
“我哪知道。”闻檀一摊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的了,就是有点印象吧。”
“难道说传言都是真的?”闻檀趴在桌子上凑近。
蒋津舟抬起一双黑眸,眸子像一片黑色的深海,裹挟着无数令人看不懂的情绪,偏偏危险又让人无比好奇。
“什么传言?”
“就是你钟情蒋大小姐的事?”闻檀话是对着蒋津舟说的,看的却是杜伶,这眉眼真是像极了。
杜伶竖起耳朵。
蒋津舟低头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块冰:“蒋大小姐离开的时候我才八岁,你指望一个八岁的孩子有什么情欲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