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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傻子 那男人其实 ...
“魏大夫一直有写医案的习惯?”
魏山在男人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跟着,任由其慢步环视他这仁慈堂。
闻言,他点头:“老夫从医近四十年,十岁起就跟着我爹做游医。我爹死后,我游荡到平安镇安家落户,用积蓄开了这仁慈堂。从那日起,我便一直像我爹一样每日写医案,算来……也有近二十年了。”
“魏大夫记性不错。”谢定尧姿态闲适,似乎只是随便聊聊,语意里却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魏山动作一顿:“是是,我爹在世时就常说我记性好,日后定能继承他的衣钵。”
谢定尧没再说话,静静打量这家医馆。
药柜和案几的漆面都有磨损,是有些年头了。
另一边,一扇还未来得及展开的屏风,让谢定尧的视线不受任何阻扰地落在那两张供病人临时休憩的竹床上。
魏山见他看向那边,解释道:“这是侯卓的娘子,白天发热晕倒了,老夫让人给她灌了副汤药,现下还没醒。”
谢定尧脚步略微滞涩,转而向那边走去。
*
林霁在梦境里浮浮沉沉。
一会儿完全陷入黑暗动弹不得;一会儿出现在监狱一样的格子工位里,给甲方当牛做马;一会儿又恍然回到了那日大雨中的审判现场。
谢定尧的声音一直若隐若现,逼得她退无可退。
林霁艰难地从梦里挣扎出来,很快想起自己是在仁慈堂门口晕倒了。
她嘴里发苦,但是身上的热度和难受似乎都消退不少,大概是魏大夫已经让人给她喂了药。
她刚想爬起来感谢一下魏大夫,谁知一睁眼,就发现谢定尧居然也在这,正跟魏大夫闲聊,吓得她重新闭上眼睛躺了回去。
林霁思绪乱飞,想等他聊完走了她再醒来。
但是下一秒,谢定尧的声音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响起了。
“关于侯卓这一案,魏大夫可否给我他的医案一观?”
林霁一边紧张地平复呼吸,装作还在昏迷中的样子,一边在心里想他这算不算侵犯病人隐私。
魏山倒是欣然同意:“可以。”
翻弄纸张的声音传来,伴着魏山轻松许多的声线:“这份医案,我白日刚翻出来过。找到了,谢巡检请看!”
纸张被递给谢定尧。
谢定尧接过医案,坐在空置的竹床上,将大刀放在身旁,轻轻翻看。
“两年前腊月十六,男.根受损,余三寸八分……”男人声音不高不低,似呢喃似低语地念出医案上的记录。
林霁感觉耳朵深处痒痒的,刚想伸手挠一挠,随即被巨大的震惊吞没。
什么?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断了?
“怎么断的?”谢定尧问,顺便瞧一眼睫毛狂抖的女人。
林霁一惊,差点以为是自己没忍住问出声了。
魏山稍一犹豫道:“听他说,是因为和山那边的村民起了争执,打架时被不小心砍伤了。”
原来是这样。
林霁默默消化着八卦,内心又稍有疑惑。
跟人打架,这么正好被砍到那个地方吗?
“似乎颇有些巧了。”谢定尧也说,“验尸时并未发现尸体大腿上有其他伤痕。”
“谢巡检,实不相瞒,那人是故意的。”魏山这才说出自己知道的事,“侯卓的娘子长相貌美。那人因惦记林娘子,外出打猎时就常给侯卓下绊子。侯卓老实,总是忍气吞声就过去了,后来……”
嗯?怎么不说了?
林霁听得正起劲呢。
“是老夫失礼了!”魏山转身招呼小徒弟,“阿夏,快给谢巡检看茶!”
“不用。”谢定尧冷声拒绝,“继续说。”
阿夏被吓得停住脚步,不知如何。
“诶诶,好!”魏山只能摆摆手,让阿夏先下去,自己继续说,“后来,听说那人趁他不在家,半夜摸上门……强迫了林娘子,他才气得单枪匹马找上门去讨要说法,谁知敌不过人家还被故意断了命根子。”
林霁深吸一口气,真的假的?
谢定尧却反问:“听说?”
“呃……是侯卓恢复那几日亲口跟我说的。不过这事就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林娘子、侯卓、我、还有那个男人。”魏山有些尴尬,又小声补充,“镇上还有人说那男人其实是林娘子的情郎,就连侯卓自己都时常怀疑。”
被扣了好大一口锅的林霁有些憋屈,虽然她也不知道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但是她现在就是林吉,林吉就是她。
那林吉的情夫、林吉的绯闻,不都是她的了?
被人说闲话的事暂且先不提,万一情夫一事是真,她是不是还得防着有人半夜摸进她的院子?孤儿寡母的,这也太危险了。
她内心惊涛骇浪的同时,听到谢定尧淡然问道:“被伤了命根子不报官,就这么放过了对方?”
魏山同情道:“男人嘛,谢巡检您也懂。要是让大家都知道了,侯卓他面子还往哪搁?况且家里还守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娘子,他不得不防。”
“不过,他说那个男人赔给他一大笔银子后,怕他反悔就连夜搬走了。”
什么银子,林霁可一个子没见着。
不过,幸好他搬走了,不然林霁夜里都睡不安稳。
“那个男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又搬往何处?”
魏山摇摇头:“这些侯卓可没告诉我。”
话题走到这里,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许久,林霁都没听到谢定尧再问什么,反而是魏山又主动开口。
“这些事都是侯卓来换药时自己跟我说的,真真假假的老夫也分不清,谢巡检听个乐呵就罢了。只是这□□受损,却是实实在在两年前发生过的。老夫敢肯定,这具尸体就是侯卓,自己的手艺,老夫还是记得的。”
谢定尧没有立即接话,沉默一会儿只说:“这份医案需要归入结案案宗。”
“没问题!”魏山连连点头,“谢巡检您就拿走吧。”
这案终于快结了。魏山心想。
林霁心底里似乎也松了口气。说到底,她还是害怕既要面对一个便宜儿子,又要面对一个非常爱“她”、了解“她”的丈夫。
现在确定侯卓死了,她反而安心了。
即便盼着别人是真死了,并不道德。
林霁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等她回过神来时,屋里已经完全没有声音了。
她又等了一分钟,才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却正好对上谢定尧微微俯身打探她的眼。
屋内暖黄的烛光都化不开他又冷又凶的脸,简直和昨夜的噩梦如出一辙。
林霁立刻紧闭双眼,伸手拉下头巾挡住自己的脸和颤抖。
“这……林娘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魏山几乎和林霁一样尴尬,毕竟刚刚是他声情并茂地讲了半天人家的八卦,现在得知说的坏话可能全都被当事人听到了,可不得尴尬得脚趾抠地。
林霁在头巾下翻了一个白眼,对这位魏大夫的人品抱有怀疑,但她顾虑着谢定尧,只能蒙着脸瓮声瓮气地说:“刚醒。”
魏山不知真假,想着至少面子上糊弄过去:“那就好,能醒说明没什么大问题了。”
谢定尧低眸看着试图用头巾自杀的女人,声调冷得能冻死人:“林娘子以前,许是在戏曲班子里待过。”
这么喜欢唱戏。
被戳破谎言的林霁脸颊微热,沉默不语装作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
谢定尧也不指望这位林娘子回应他什么,他拿起大刀和医案径直离开。
“魏大夫,告辞。”
“再会,谢巡检您慢走!”魏山殷切跟着送他出去。
这回林霁明确听到了他们离开的脚步声,才扯下头巾坐了起来。
双脚落到地上还有些疲软无力,她坐着缓了缓才站起来,扶着屏风走两步。
魏山去而复返,脸色古怪地瞧着林霁:“你怎么来找老夫看病了?真失忆了?”
和面对谢定尧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您不是大夫吗?诊不出来?”林霁因为刚刚的八卦,语气也有些不好。
魏山皱了皱眉:“之前不是你自己说的老夫医术不好,以后不会再找老夫看病?”
林霁一愣,情绪稍缓。
她反应过来,不管怎么说对方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抱歉。”她抿了抿唇冷静下来,不好意思道,“谢谢魏大夫的救命之恩,咳咳!”
刚说两句话,她就又开始咳嗽,嗓子还是哑得不成样子。
“哼。”魏山冷哼一声,去药柜取出几包抓好的药,“一日一副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可以清热止咳。”
林霁更不好意思了,磨磨蹭蹭过去柜台:“魏大夫,诊金和药钱多少?”
魏山拨弄算盘珠子,林霁的眼睛也跟着动,手心紧了紧。
“诊金三十文,这几副药都是寻常草药,算你七十文……”
听到这,林霁松一口气准备掏钱。
魏山又说:“最贵的,是你晕过去时给你喂的那副退热的清凉散,要一百五十文,一共……二百五十文。”
林霁:……
您看我像不像二百五?
“能不能……能不能赊账?”林霁从牙缝里艰难挤出这句话,整张脸都因为此时的窘迫而发烫。
魏山声音冷硬:“行啊,反正老夫知道你家在哪,不怕你不还。”
而且还带着个儿子,孤儿寡母,又能逃到哪去。
“谢谢,等铺子开张有进账我立刻还。”林霁再次感激。
她用头巾把自己红透了的脸包裹严实,拿上药转身要走,心里还盘算着豆腐铺子得赶紧重新开张。
既然魏大夫这里能赊账,那借吴婶子的一百文就暂且先留着,防止开张前还有要花钱的地方。
还有拴柱……
林霁突然停下脚步回身问道:“咳咳!魏大夫,拴柱,就是我儿子。我叫他名字他不搭理我,也一直不开口讲话,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林霁接触过的小孩子不多,但是这么明显的症状她还是能感觉到的,拴柱绝对和普通三岁小孩不太一样。
谁知,听到她问拴柱,魏山的脸一下子变黑了,语气也凶巴巴的:“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老夫怕您又要因为这个四处宣说老夫医术不精。”
林霁怔住了,瞬间明白了魏山为什么对她这个态度。
大概原主也发现了自己儿子的不对劲,带来给魏大夫看过,而且……结论肯定不怎么好,双方因此生了嫌隙。
“以前的事,我真的不记得了。”林霁皱眉,语气放缓,配上因咳嗽而疲惫通红的眼,显得有些可怜,“咳咳咳!拴柱是什么情况,您就跟我直说吧。我向您保证,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魏山直盯着林霁瞧。
看样子,林娘子确实失忆了。
自拴柱的事之后,她可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傻子。”
魏山毫不留情:“拴柱是傻子,治不好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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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存稿作废,全文大修中。。。 已完结《草原裁缝娘子与赘婿》 预收《谁叫我是奸臣》 破镜重圆*朝堂死对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