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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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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夜色深沉,只听一声细弱的吱呀声,木洲躲在黑暗中悄悄看去——三殿下推门而出。
苏锦罗屏退桃夭后,独自一人躺在榻上准备入睡。
她忽然看到帐边有个黑色身影,苏锦罗装作没发现,呼吸声逐渐平缓,整个寝宫安静了下来。
木洲悄悄掀起床帐,借着月光看着床上人儿的睡颜。
小郡主熟睡的表情是那么的乖巧无害,脸色微微泛白,纤细的脖颈宛如一块上好的美玉让人忍不住把玩……这一切都在昭示着床上人儿的脆弱。
真是毫不设防啊,木洲的手指细细地感受着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这比宫中上好的曲子还叫人动听。
苏锦罗被这股冰凉的触感激得一颤,随即使劲一拽,顿时被压得轻哼出声。
木洲猝不及防地倒在她身上,低头对上了一双明亮清澈的眼。
黑夜的光透过窗子洒在俩人身上,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
苏锦罗半眯着眼才勉强看清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怎么有些眼熟呢?
这小郡主的视线太过灼热、太过直白,木洲的脸霎时间爬满了红晕,一声轻的跟蚊子哼似的“郡主”落在了苏锦罗的耳中。
苏锦罗定定地看着他这副表情,终于想起了什么刚要开口,屋外传来桃夭的声音“郡主?”
木洲瞬间噤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天,他可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在郡主的床上,若是传了出去,他可就没命了!
久久未听到自家主子的回声,桃夭以为郡主出了什么事,连忙闪身进去。
苏锦罗的耳边传来异常激烈的心脏跳动声,她被吵的头皮发麻,感觉连同自己的心脏也被带着跳动起来。
脸上传来些许微凉的湿意,苏锦罗下意识摸了一把,是泪水。
她不禁抬头望去,望见了木洲一张布满泪痕的脸,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地从木洲的眼眶里流出,砸在苏锦罗的脸上。
苏锦罗抬手遮住了那双乞求得让人心烦的眼睛,高声对外喊了一句“我没事,不要进来。”
桃夭刚要掀起床帐的手收回,又退了出去,默默守着。
木洲整个人像是刚从生死边界走出一遭,虚脱地压在苏锦罗的身上,小声地喘着气。
“吵,你很吵。”
哭声一顿,很快就憋了回去,木洲心里再次恨得牙痒痒。
许是因为郡主没有赶他下去,让他生出被纵容的错觉来,木洲心里那样想着嘴上也就那样做了。
“嘶——”苏锦罗被这恶狠狠的一口给彻底咬清醒了,她是真没想到这人看起来那么胆小,居然敢咬她!
任谁被无缘无故地咬了一口都很生气,饶是苏锦罗平时性格再好,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气来“你这人咬我作甚?”
木洲此刻正情绪上头,哪里听得进她的话,不吭声只是一味地咬。
本郡主忍!
结果……可怜的小郡主脖子上被咬了一圈,还要被迫听着某人咬舒服了的呜咽声。
“放肆!你是狗崽子吗。”
还没等她发作,木洲的眼里再次蓄满泪水,眼尾泛红“郡主为什么要跟他靠的那么近?”
苏锦罗揉着自己的脖子,酸痛得很,可见身上人有多不留情“本郡主的事与你何干,你这小太监的胆子倒是大得很。”
说着,苏锦罗就伸手去推他,没成想这小太监看着弱不禁风的,劲儿还挺大,无论她怎么推,木洲依旧佁然不动。
“你给我下去!”
“不要,奴才的清白都折在郡主身上了,郡主难道不该负责吗?”
若不是眼前人的表情太理直气壮,苏锦罗险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本郡主凭什么负责,还有你三更半夜闯进郡主寝宫若是传出去的话……”
“原来郡主也是个黑心肝的主!’’木洲愤恨自己看人的眼光怎么这么差,本以为这小郡主跟传闻里的一样是个善良好骗的。
苏锦罗才懒得理会,将人推开,但木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又立刻黏了上去,活脱脱像一条离了水就活不了的鱼。
这槽糕又熟悉的窒息感,苏锦罗想起了中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中午的也是你吧?”
木洲没有回答,脑袋在她颈窝蹭个不停,小郡主自顾自地分析着。
“上次宴会上你就是故意丢下帕子,你靠近本郡主是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小太监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郡主好眼力,但奴才不求别的,只求郡主垂怜。”
这张清秀的脸因为泪水的点缀,更添了几分媚气,苏锦罗算是见识到了话本子里的淡极生艳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是在勾引我。”
木洲没有反驳,默认了。
他听见了她在笑,她在笑什么?也是,自己说的话就是一场笑话。
连他鼓足勇气、厚着脸皮说出来的时候,手都一直在抖,心底也在唾弃自己。
可是这怎么能算他的错呢,他也只是一个被生活所逼的可怜人罢了。
对!没错,他只是想找个庇护所而已、他想出宫、他想要自由……
本来木洲觉得此生都要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的时候,谁让她出现了呢,就算她不愿,可谁让她的存在给了他生的希望呢。
所以,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把她,拉下水,拖进他的世界。
哪怕万劫不复。
一阵“咕噜”声不合时宜地响起,苏锦罗循声看去——只见小太监把头死死地埋在她身上,耳朵臊得通红。
头一次有人在跟前羞得这么彻底,苏锦罗伸手揉搓着他的耳垂,像个贪玩的孩子。
小孩一得到心仪的玩具,不玩腻绝不会撒手。
木洲的耳朵越来越红,在小郡主玩弄期间,他也只是紧紧捂住肚子,生怕再次发出那令人尴尬的声音。
可怜木洲自从给她送补品来的时候早就错过了饭点,更别提刚刚还在外面坐着的时候又冷又饿。
还有这给郡主送补品的话儿,也是他私下偷偷贿赂管事换来的,不然木洲一个小太监有什么理由敢正大光明地靠近郡主寝宫。
苏锦罗终于玩腻了,指了指桌上那碗没人喝的燕窝冰糖粥“喝吧。”
按理说,木洲是不敢享用御赐之物的,可是郡主都发话了,再加上腹中传来细微的绞痛。
胆子终是大了起来,饥饿感战胜了死规矩,木洲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肯从她身上下来。
早已冷掉的燕窝冰糖粥却让木洲觉得格外美味,小口小口地细品着。
而小郡主呢,在木洲一下来的时候,抵挡不住睡意,沉沉入睡。
木洲一边喝着一边在寝宫内打量,最后视线落在了那几本话本子上,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人确认她彻底熟睡之后,木洲将扯住书角拉出一看。
看清了话本子的名字,木洲沉默了。
原来……她喜欢这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