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蝉鸣扯着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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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扯着嗓子灌满整条街巷，这个夏天的阳光烈得晃眼，金晃晃的光线穿过碧绿的银杏叶，碎成星子似的光斑，轻飘飘落在雪白的画布上。一旁的木桌上，刚拆封的颜料管歪歪扭扭靠着，一本小说被穿堂风掀得哗哗翻页，盛夏的午后，静得只剩风声。怀安看着画布上未完成的轮廓，心头漾着点莫名的柔软——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小舟”，他偶然在文学网站刷到对方的文字，就被那细腻又温柔的笔触牢牢吸引，总想着要把文字里的画面，都揉进颜料里。
屋里走出个清瘦的少年，冷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他生着一张极俊的脸，眼型是偏长的桃花眼，瞳仁却比常人浅上几分，是种像融了晨雾的水色，唇线抿紧时，眉宇间便漾开淡淡的郁气，像沾了露水的青竹。他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自己，总觉得这份郁气会衬得人疏离，可“小舟”的文字里写过“孤独的眉眼藏着最纯粹的温柔”，每次看到这句话，他都觉得像是被陌生人轻轻戳中了心事。
他左手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芝士蛋糕，奶油顶还冒着温温的甜香，右手捏着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地在屏幕上点划着聊天框。随手点开一条新消息，是定制画作的买家发来的，看到消息的瞬间，牧怀安心里掠过一丝不耐烦——他其实更想把时间花在临摹“小舟”的文字场景上，而非这些千篇一律的商业定制，可他也清楚，房租、颜料、画笔，哪一样都需要钱，他不能总靠着家里，妈妈负担不起，只能把对文字的偏爱藏在深夜的画室里。
“小牧，我的画这周能取吗？”
怀安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纤长的手指按下语音键，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emm……就下周吧，我再磨磨细节，尾款记得转我。”
对方秒回了条文字，只有一个“行”字。怀安盯着聊天框里的语音条看了半晌，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嘴角不自觉勾着的笑，才轻嗤一声
暮色漫进窗棂时，一天就这么晃过去了。夜里，怀安趴在床上，背靠着软乎乎的抱枕，手指漫无目的地刷着社交软件，看到自己喜欢的图片就点个收藏，眼皮渐渐发沉。刚要进入第一个梦境，耳边就想起一阵吵人心烦的铃声
“喂？”他猛地惊醒，嗓子里还卡着睡意，声音含糊得像含了块棉花，心里却忍不住抱怨，这时候谁会打电话来，扰了他的美梦
“喂？怀安啊，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啊，没有。”听到母亲的声音，牧怀安心头那点被吵醒的烦躁瞬间散了大半，只剩无奈，他知道母亲总是这样，担心他吃不好、住不好，可他已经大二了，总想着能让父母少操点心，哪怕自己过得紧巴些，也不想再伸手要生活费，“妈，怎么突然打电话？”
“还不是惦记你，你才大二就搬出去租房住，一个人在外头，我和你爸能不担心吗？”母亲的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担忧，“最近过得还好吗？”
“好得很呢，”牧怀安蜷起腿，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脸颊之间，伸手捞过一旁的玩偶熊捏了捏，刻意把语气放得轻快，心里却微微发酸——他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为了赶稿常常熬到凌晨，也不想说，有时候忙得只能啃面包充饥，更不敢提，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无偿画“小舟”的小说插画上，“我接了插画的单子，能赚钱养活自己了。”
“你那点稿费能赚几个钱？”母亲的语气瞬间变得无奈，“别硬撑，不够花就跟家里说。”
“哎呀妈，你儿子我现在可是小有名气的画师了，”牧怀安拖长了语调，故意说得得意洋洋，试图掩盖心里的窘迫，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刚起步的插画师，稿费其实少得可怜，可他偏想争口气，靠自己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厉害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母亲的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有多厉害？”
牧怀安也顿了顿，指尖绕着枕套的流苏，声音软了些，心里涌上一股酸涩，他其实也想回家，想尝尝母亲做的饭菜，想窝在熟悉的小床上睡个安稳觉，可他更想做出点成绩，再带着自己的画站到父母面前，“就是厉害到不用你们操心啦。对了妈，这个暑假我不回家了，画室的单子堆得多，得赶工。”
“行吧，那你自己注意身体，不跟你说了，妈去做饭了。”
“哦。”牧怀安应了一声，抢先按了挂断键，仿佛慢一秒就会被母亲的唠叨缠上，也怕自己会忍不住泄露出委屈
手机被随手扔在床脚，牧怀安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胸口的郁气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涌出来，枕头上很快沾了点湿意，又被他胡乱蹭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