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偃旗息鼓共抗敌 你们这些女 ...
-
这位老兄虽然会缩地成寸,但技术着实一般,陆棠溪脑袋里天旋地转,干呕了半天才清醒过来,她被双手反绑着躺在地上,而龙霁罗和那倒霉的一男一女也躺在不远处。四周都是岩壁,没有出口,但万幸的是那色魔并不在。
陆棠溪虽自诩大胆,可也是第一次独自出门闯荡,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现在想起来才开始后怕。但想到颜雪来,她又稍稍镇定下来。虽然两人认识没多久,也没真见对方放过什么大招,但她不知怎么有种迷之信心,觉得仙女很快就会来救自己的。
她赶快用起一线牵,在心底狂喊:“仙女?雪来?雪来?听得见吗?”
对面立刻传来怒吼:“你这熊孩子跑哪儿去了!这么久不接话,等找到你我非锤死你不可!”
这石破天惊的一吼直冲天灵,陆棠溪却听得异常感动:“锤锤锤,怎么锤都由您,仙女您在哪里呀!”
“刚解决了点麻烦,还在石窟里绕着。”颜雪来没好气道,“你被□□了吗?”
哪有人这么说话的!这时候难道不是该说“你没事吧”,“不要害怕”,“等着我来救你”之类的嘛!陆棠溪略感郁闷,低头看了看自己完整的衣衫:“呃,万幸还没有。那色魔好像暂时出去了。”
“呵,算你命好。你%*¥#@……#@¥%……”
大约是灵力场混乱的缘故,对面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很快就听不见了。陆棠溪稍微镇定下来,绑手的绳子解不开,她只得先把其余三人摇醒。
小岩雀整个人都已经麻了,缩在情郎怀里直发抖。龙霁罗爬起来,满面惊疑,随即大叫起来:“这是什么地方?来人!来人!有人吗?”
“闭嘴吧,别嚷嚷了。”陆棠溪道,“非得把那色魔招来你才高兴吗?”
龙霁罗却不领情:“你算什么东西,敢指挥我!”说完,又把炮火对准那苦命鸳鸯,什么“走狗”“下作”“叛徒”“破锅配烂盖”一类的词统统往外喷。好孩子陆棠溪实在听不下去,又不会骂人,出言讽刺了几句,结果招来更厉害的痛骂。
眼看二人又掐起来,外面忽然传来几道拍掌声,一个男声头疼道:“哎呀哎呀,本公子就出去了这么一会,几位美人怎么又吵起来了?”
岩壁从中裂开一道缝,一个青衣身影踱步而入。这色魔看上去确实年纪不大,长得也不算太丑,只是一脸的油腻笑容,让人看了心中发毛。
他来回打量着三人,目光活像一条湿哒哒的舌头,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小生悟德,几位美人儿有礼了。寒舍简陋,还请多见谅。”
这家伙,居然给自己取了个得道高僧一样的名字。陆棠溪定了定神,问:“你就是那淫贼?”
悟德却否认:“我可不是淫贼。”
“?不是你拐走了镇上的姑娘吗?”
悟德理直气壮道:“那些姑娘确实是我带走的,但那是因为她们迷恋上了我,自愿跟我共度良宵。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拐呢?”
陆棠溪:“……”
龙霁罗怒道:“不要脸!”
悟德瞥了她一眼:“哟,这个小美人还挺凶啊,叫什么名字?”说着上手挑了一下她的下巴,然而话音未落,他就惨叫起来,龙霁罗竟狠狠一口咬在他手上,顿时咬下块肉来,鲜血淋漓。
她吐掉嘴里的半根手指,道:“我的名号也是你配问的?你这烂吊种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母亲大人立刻带人来踏平你这狗窝!”
悟德的脸黑了。他也不装假斯文了,一脚过去,把龙霁罗踹翻在地:“我呸!小贱人,别给脸不要脸!”
陆棠溪喝止道:“你干什么!”
“这位小美人脾气也不小呢。”悟德呵呵一笑,转身对钱公子道:“你也真会办事,从哪儿给我挖来这么两块硬骨头?”
钱公子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赶紧拱手道:“大人明察,这女的是青潼寨寨主的独生女,我打听过了,修炼过几年,是结过丹的。”又一指陆棠溪,“还有她!她也是修道的,绝对符合您的要求!”
陆棠溪:“???”
这人居然还真是色魔同党啊!
悟德捡起龙霁罗的鞭子和陆棠溪的剑细细一看,见上面果然覆有一层浅浅的灵光,立刻就忘了生气这回事了:“好啊!这乡下净是村姑,难得抓到两个有灵力的。我正愁没有合适的身体当作药引献给主上呢!”又对钱公子道,“做得不错,额外有赏!”
“多谢大人!”
陆棠溪在家时痴迷读各种话本,对悟德的身份也早有猜测。此人多半是专搞旁门左道的魔修,迷惑女子与之交合,采阴补阳来提高自己的修为。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药引”是什么意思,但怎么听都不是好事。
小岩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缩在角落不吭声,听到“药引”两个字,才醒过神来似的:“不要!”她扑在地上,哐哐朝悟德磕了两个响头,战战兢兢道:“大人,看在我们一直为您尽心尽力的份上,求您留我家少主一命。您吸了她的精气应该就足够了吧……她、她罪不致死啊!”
陆棠溪:“???你也是啊??”
龙霁罗:“卧槽,我就说他们都是一伙的,你这蠢货还不信!”
妈的。老实孩子陆棠溪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这谁能想到!
悟德“咦”了一声,奇道:“你们这些女的真奇怪。刚才还在这扯头花,这会突然又相亲相爱起来了?”他掐起小岩雀的脸看了看,道,“看在你这么忠心的份上,这样吧,干脆我就拿你先开开胃,再慢慢炼了你的主子,省得你这瞎嚷嚷,扫了本大爷的兴。”
小岩雀没想到矛头会突然指向自己,登时呆住了。钱公子面露难色。他犹豫半晌,还是膝行几步挡在了她身前,鼓起勇气道:“大人、大人您别生气。她就是个姿色平平的村姑,又没有灵力傍身,于大人您修炼毫无助益。大人别被她扫了兴致。”
悟德一挑眉:“我给你的金子都够你娶五个老婆了。怎么,还舍不得这小丫头了?”
钱公子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不敢多说,只是不停地伏地磕头。陆棠溪看着,心中五味杂陈。虽说这是个助纣为虐的阴险小人,却似乎是对这个叫小岩雀的姑娘动了几分真心。
悟德似乎很好说话似的,点了点头:“也行。”
钱公子刚露出半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却听悟德继续笑着道:“那就由你来替她吧。”
钱公子一怔,尬笑道:“大人说笑了。我是男人,怎能……”
悟德看起来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他几乎是在狞笑:“那又怎样?男人的精气我一样能吸收炼化。只是这过程嘛……自然就不如男女欢好那么令人愉快了。”
钱公子的脸上一片雪白,他连连摇头,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不不不,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聒噪。”
悟德一个响指,求饶声戛然而止。钱公子像提线木偶一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惊恐的脸上忽然换了一副微笑的表情,开始僵硬地朝着悟德走去。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三个女人都吓得说不出话来。而他丝毫不觉一旁惊恐的目光,走到悟德脚边,顺从地跪了下来。
悟德哼道:“这还差不多。”说着将他提起,绕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背后。须臾,石后传来衣帛撕裂的声音,随即是凄厉的呜咽和令人作呕的喘息。
小岩雀当即就吓晕了过去。龙霁罗也终于崩溃了,扑到一旁,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她一边呕,眼里一边流下泪来,哆哆嗦嗦地不停重复着:“疯子……疯子!我是青潼寨的少主,我不怕,他不敢动我的……我不怕,母亲大人会杀了他。母亲大人!”
陆棠溪看着她,竟油然而生一股羡慕。到了这山穷水尽的时刻,不知怎的,她反而有了些异样的勇气。
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过去了很久,悟德提着裤子从岩石后悠悠绕了出来。
刚吸完一个人的精气,他面色潮红,容光焕发,哈哈大笑道:“好了。春宵苦短,别浪费时间,哪个小美人先来陪我呢?”
陆棠溪叹了口气,举手道:“我吧。”
龙霁罗看了她一眼。悟德奇怪道:“哦,你不怕了?”
陆棠溪道:“怕也没用。反正你要把我们当药引献给你那个什么主上,应该暂时不会杀我们吧。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
陆棠溪硬着头皮道:“我——我要换个地方,不要在这儿,也不要有别人。”
悟德上下打量了她几下,意外地爽快道:“可以。”当即便拎了她出去,在迷宫一样的洞穴里绕了几道弯,走进了另一间石窟。这地方被布置成了简单的卧室模样,中间还有有一方可容两人躺下的石榻。
悟德把她扔在榻上,评价道:“你长得是寡淡了点,不符合本大爷的审美,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自顾自地说着,居然还吟起诗来,从什么“清水出芙蓉”,“淡眉如秋水”,“云想衣裳花想容”到“胸前如雪脸如莲”,内容越来越不堪入耳。
陆棠溪:“……”
人的无语原来真的可以战胜恐惧。如果现在手头有块板砖,比起打爆面前这人的头,她更想把砖塞进他嘴里让他住口。
反正她的本意就是拖延时间,干脆一言不发,任由悟德在一旁诗兴大发。直到把文学库存都用得差不多了,悟德才笑嘻嘻地问:“我看你这人挺特别的,有几分胆量,跟外面那些俗物不一样。不如这样,你以后跟了我,我可以不把你献去做药引子,如何?”
陆棠溪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凭她的姿色竟还有能做压寨夫人的一天!
她想了想,问:“若我答应的话,你今天能放过我吗?”
悟德:“不能。”
……那你威逼利诱有什么意义!
悟德话锋一转:“但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可以保留你的心智,不让你变成无知无觉的傀儡。这条件怎么样?”
难怪这钱公子刚才会忽然失了魂似的。陆棠溪想起那卖防狼三件套的小贩说过,被色魔放回来的女孩也都变得痴痴傻傻,应该是被下了什么妖术所致。
她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道:“好吧,我同意。不过……这榻也太硬了,我睡不惯。你至少找些柔软的新草来铺在上面吧。”
悟德压根不知道有人正在赶来揍他的路上,害了一声:“真是个娇小姐,这么讲究!行吧,今天本大爷心情好,就听你一次。”说着把她放下,朝外面走去。
他一转过身,陆棠溪立刻飞身而起,一脚冲他下身踹去。
“嗷!”
这一脚又快又狠,悟德当即就跪了,气急败坏地捂住要害部位:“你你你……!”
陆棠溪又是猛地一脚,将他的作案工具铲没了半条命,然后转身往外狂奔:“救命呀,救命啊,仙女……”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她浑身一震,身形被定在了原地。悟德一瘸一拐地从背后追上来,阴森森道:“跟我耍花招,你还太嫩了。”
他拍拍手,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道:“来,到我这来。”
那阵浓郁的迷香又出现了。陆棠溪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张开怀抱朝悟德走去。在意识完全消散的瞬间,她听到了一声钝响。
……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之中,陆棠溪听到有人在弹琵琶。
这支曲悠扬纯净,仿佛雪融后的潺潺溪流,又如一阵风,拨开了她意识中那团混沌的迷雾。一个声音在她耳旁唤道:“姑娘?”
这不是悟德。是谁?
乐声未停,那声音的主人也颇有耐心,继续一声声唤着。不知又过了多久,眼皮终于一轻,陆棠溪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碧色眸子。
这双眼睛的主人长着一张同样深邃的脸,眉目温润,款款温柔,一身月白宽衣,双耳坠着一对小小银环,漆黑的洞顶更衬得那张面容如珠如玉。二人旁边竖立着一面枯木色的琵琶,四根琴弦皆是不同颜色,其中一根不弹而动,竟是自行弹奏出乐曲来。
男子道:“你感觉如何?”
陆棠溪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这个能看到洞顶的位置十分诡异——她居然正仰面朝天,躺在对方怀里!
陆棠溪瞬间弹射起来:“你你你你——你是谁!你别过来!”
男子不急不缓地起身,一挥手,那面琵琶便凭空消失了。他温声解释道:“姑娘不必害怕,那淫贼已经被制服,你安全了。”
陆棠溪转头一看,见悟德就在角落里,大脸朝下倒地不起,脑后一个大洞正在疯狂流血。她心有余悸,以为是对方救了自己,忙行了个礼:“失礼了。多谢公子相救。”
男子却摇摇头:“何必谢我。是你制服了此贼,我不过是恰好赶到,替你解了惑心之术而已。”
“制服?”陆棠溪指了指自己,“我?”
制服悟德的人是她……吗?
“砰!”
她正在思索哪来的钝响居然有点耳熟,转头却见一旁的翩翩公子沉默地往自己身上倒来,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她疑惑地扶住他:“公子,你怎么了?”
一个声音懒懒道:“别晃了,一时半会醒不了的。”
陆棠溪一见来人,登时激动得热泪盈眶:“仙女!墨玙!”
颜雪来把男子的身体往地上一扔,后者脑袋上也有个血洞,比悟德头上那个小一号,一看便知是同一人的杰作。她拍拍手上的灰,笑道:“少女挺厉害啊,还没失身吧?”
陆棠溪怔了怔,忽然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颜雪来:“……?干什么这是?”
“哪里厉害啦!我都怕死了!” 陆棠溪拽着她的衣袖,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喷,抽抽嗒嗒哭得委屈,“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变态,吓死我了,呜呜真吓死我了!”
颜雪来把手放在她头顶,似乎想摸一下,想了想,改为锤了一拳:“知道自己菜以后就别乱跑!”
陆棠溪嘤嘤了半天,把心里的委屈都哭了个干净,忽然想起来有点不对:“等等。仙女您打错人了!这位公子是来救我的!”
颜雪来却不以为然道:“我知道啊,打的就是他。”
原来,方才颜雪来撇下那怪人师徒后就继续追,然而越往山腹深处走,这迷宫就越错综复杂,即便是有一线牵指引也数次险些走错,好容易赶过来,又刚好目睹悟德把陆棠溪抓回去的一幕,于是果断打爆了他的头。恰巧这时,这倒霉扑街男也带着几人赶到了此地,她便先躲到了一块石头后面,暗中观察。
“他让手下人去搜别的洞窟,自己留下来看这小贼的状况。我本想趁他落单时悄悄放倒,谁知你一见人家就扑了上去抱住,怎么扯你都不松手。”
陆棠溪汗颜:“……真的吗,我做了这种事?”
颜墨屿宽慰她:“榕姐姐你放心,这位公子是个正人君子,并没有占你便宜。”
陆棠溪:“呃,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再怎么看都是她占了对方的便宜吧!
陆棠溪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这色魔好像会一种什么邪术,我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
“嗯,惑心之术。”颜雪来严肃了表情,点头,“没想到这小贼还有几分本事。话说这男的也不错,我看他刚才弹了个曲子,就把你的神智唤回来了。”
“可我还是不明白。既然您知道他不是坏人,为什么还要打他?”
颜雪来:“看这里。”
她上前用脚尖一顶,把那倒霉扑街男翻了个面。飘飘的月白色广袖中,掉出一块玉牌来,上面赫然刻着三个字——棪玉门!
颜雪来笑道:“我不打晕他,你怎么英雄救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