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侠气 晚上沉勉和 ...

  •   晚上沉勉和家里人一起吃饭,八仙桌的座次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父亲沉知山面门独坐北首,稳如山岳。左手东席是兄长沉阔,右手西席是母亲。沉阔下手是嫂嫂贺静知带着小侄女。母亲身边空着的位置,是沉勉的。

      她安静入座,目光却掠过自己对面的空椅——往年方听白来,总爱挤在那儿说抢菜快。如今只剩一副干净碗筷,摆得刺眼。

      父亲拾筷,在碗沿极轻一叩。
      “嗒”的一声轻响,像开关。满桌人便动了起来,箸起箸落,鸦雀无声。只有碗碟间最细微的磕碰,在过分安静的屋里被放大。

      小侄女刚张嘴想指那盘河虾,贺静知的筷子已轻轻压住她的小手,声音低如耳语:“食不言。”同时,一筷剔好的鱼肉已放进她碗里。

      沉勉低头,看见自己碗里不知何时也堆满了母亲剔净的刀鱼肉。她夹起,放入口中。鲜甜漫开,是故乡的春天,也是母亲沉默到极致的疼爱。这滋味好得让她喉头一哽,几乎要用尽力气,才能维持咀嚼的平稳。

      饭桌上,无人言语。所有翻涌的焦虑与未出口的关切,都被这严格的座次和仪式,牢牢摁在了各自的方位里。

      晚饭后,沉勉与贺静知一同收拾碗筷。沉勉的手刚碰到一只瓷碟,便被贺静知轻轻按住。
      “去陪妈妈吧,”她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我来就行。”

      沉勉摇了摇头。在这个规矩比树叶还密的家里,她知道贺静知承受的比她更多。自己难得回来,总想多做些,让这无声运转的家规机器少一些因她而生的滞涩。她们之间不算热络,甚至有种默契的疏离——比起常年在外、性子又硬的沉勉,这位嫂子才更像是被撄宁堂的规矩浸透、也驯服了的人。

      碗筷自有帮佣清洗。贺静知转身从里间拎出两只鼓囊囊的布袋,递给沉勉。沉勉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一股熟悉的药材香气透出来。她有些无奈:“阿嫂,上次带的还没喝完呢。”
      “带上吧,”贺静知的声音低了些,像在说什么体己话,“京北不比江州,天干物燥,你又劳心费神。这些调理气血、安神定志的,总用得着。”

      沉勉没再推辞,将袋子拢在臂弯里。这大概就是家里开着医馆最大的便利——关心人的方式都这般实在,仿佛健康是一味药一味药就能夯实的城墙。看着贺静知转身时依旧纤细却似乎刻意放柔的腰身,沉勉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阿嫂……是有了吗?”

      贺静知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没直接应,只侧过脸,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哥说……家里武馆,总得有人接。”

      沉勉眉头一蹙,话便冲口而出:“他这是从解放前穿越来的吗?生孩子就为了传宗接代、继承家业?”语气里带着她惯有的锋利。

      “嘘——”贺静知急急抬手,虚虚掩了下她的唇,眼神朝堂屋方向扫了一眼,才低声道:“沉惜有个伴,也好。”

      “撄宁堂里那么多小猴崽子,还不够她闹的?”

      “终究……还是更亲近些。”贺静知垂下眼,整理着并不需要再整理的袖口,“就像你和你哥哥。”
      这话像一枚细针,轻轻扎在沉勉心上。她忽然哽住,一时竟分辨不清——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被那层层叠叠的规矩缚住了,还是早已从骨子里认同了这套秩序,并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安稳与意义。

      正沉默着,小侄女沉惜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脆生生地喊:“姑姑!奶奶让你去她屋里!”

      沉勉弯腰,一把将小家伙抱进怀里,掂了掂,朝贺静知点了点头:“那我先过去。”

      “嗯,”贺静知站在原处,灯光在她身后投下一道清瘦而挺直的影子,“路上小心。”

      沉勉抱着沉惜,穿过静谧的、弥漫着药香与旧木气息的回廊,朝母亲房间那扇透出暖黄光晕的门走去。身后的厅堂里,碗碟轻碰的细响规律传来,那是贺静知在完成她日复一日的、无声的功课。

      推开母亲房门,熟悉的安神香与旧书卷气扑面而来。母亲沈白术已换了家常的细棉衫,正就着灯看一本药书,见她进来,便摘了老花镜。

      “妈。”沉勉唤了一声,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

      母亲拉过她的手,指尖在她腕间习惯性地停了停,似在探脉象,又似只是握着她。目光却细细地描摹她的脸,像在检查一味药材的成色。

      “气血还是虚,眼底有火。在京北,是不是又睡不好,饭吃得不按时?”声音是医者惯有的平缓,却裹着只有母亲才听得出的疼。

      “还好,就是最近事多。”沉勉答得简短,想将话题绕开。

      母亲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话锋一转,那疼惜里便掺进了另一重更深的关切:“你年纪也不小了,一个人在京北,总不是长久之计。身边……有没有稳妥的人照应?”

      沉勉心头一紧,知道这关终究躲不过。她垂下眼,看着母亲手背上淡褐的老年斑,那里面似乎也刻着“传承”二字。
      “妈,我正接触着一个,处着看呢。”她抬起眼,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确凿,“呦鸣介绍的,她远房表哥。”

      “陆小姐介绍的人?”母亲眉梢微动,那平缓的声线里渗入一丝审慎,“我们虽不是高门大户,但也讲究踏实登对。不要让人觉得……是咱们攀了高枝。”

      “不会,”沉勉立刻道,“他叫梁觊,也是中医,家里父母都是普通人家,很本分。”她报出名字,仿佛这三个字能增加可信度。

      “梁觊……”母亲缓缓重复了一遍,像在舌尖掂量这名字的分量,又像在记忆里搜寻是否有这么一号人。“有名有姓的,总不至于是你为糊弄我现编出来的。”

      沉勉几乎要叹气,又有点想笑。“妈,人与人之间,能不能有点儿基本的信任?”她这话带着点无奈的亲昵,却也透出不愿深谈的回避。

      灯光下,母亲看着她,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肉,直看到骨血里去。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杂着担忧、期盼,和一种沉勉此刻还无法完全体谅的、属于一个家族主母的深远思量。

      “你有数就好。”母亲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重新拿起那本药书,却不再看,只摩挲着封皮,“路是你自己走,但鞋子合不合脚,疼不疼,只有你自己知道。家里……总盼着你走稳当些。”

      沉勉“嗯”了一声,喉咙有些发堵。她知道这话题算是暂且揭过,可母亲那份沉甸甸的期望,却像这满屋的药香一样,无声无息地浸润下来,让她本就纷乱的心绪,又添了一缕难以言明的重量。

      一转眼,人已坐在回京北的高铁上。窗外的江南水乡急速倒退,化为模糊的绿影。与家人的告别总是仓促,说不上几句话,便又要转身扎进另一场风雨。

      方听白的事,家里没有给她确切的承诺,但父亲和师父的态度就是最明确的信号——让她先回京北。秦远非那边消息紧,公安已向检察院提请批捕,她必须立刻回去并肩作战;而师门这艘大船要调转航向,也需要时间酝酿风浪。这趟回家,与其说是求援,不如说是让后方看清前线的烽火,定下驰援的基调。

      与师父程砚青告别时,沉勉才惊觉老人似乎又清癯了些,白发更显。见她眼眶微红,师父反而笑了笑,那常年严肃的眉目竟柔和下来:“出了趟远门,倒更有些女孩家的样子了。”他顿了顿,目光深远,“你从小就执拗,性子刚硬。出去见见世面也好,钢过易折,能学会绕指柔,才是真本事。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你是姑娘家,更要如此。”

      “听白的事,家里会斡旋。请律师的费用,武馆有互助基金,你哥哥会操持。有什么难处,别一个人硬扛着。”师父最后的话,像一块沉甸甸的镇纸,压在了她飘摇的心上。

      小时候,总觉得撄宁堂规矩森严,处处是樊笼,一心向往外边的天地,认定这群守旧的人只认死理不近人情。可这次,他们没多问是非曲直,只一句“先把人救出来”。嫂子贺静知说血脉更亲,但在撄宁堂,入了师门便是家人,这分量同样沉甸甸。这是她此次归家,心头最温热也最酸楚的领悟。

      “沉小姐,你也回江州了?”
      一个清越熟悉的声音划破沉思。沉勉抬头,竟见姜云墨拖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正站在过道,略带惊喜地看着她。

      “姜医生?”沉勉有些意外。
      知性干练的姜云墨,即便在疾驰的车厢里,也自成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她自然地在对面的空位坐下,笑道:“我们可真有缘。上次就说要请你吃饭,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一个正式道谢的机会。”

      她说得郑重,沉勉反而有些赧然。“姜医生太客气了。你报了‘守一’的训练班,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再言谢,就真是见外了。”

      “是不是你们习武之人,身上都自带一股侠气?”姜云墨微微倾身,眼里有真诚的欣赏,“武侠小说里写的路见不平、疏财重义,在你身上一点不虚。我说请你吃饭,是真的想交你这个朋友。沉勉,你就别再推辞了,好吗?”

      她的语气柔和却坚定,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坦诚。车厢微微摇晃,窗外天光云影掠过,两个原本生活轨迹迥异的女人,在这段北归的旅程中,因缘际会地再次交集。

      列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致从湿润的绿逐渐过渡到干燥的灰黄。姜云墨是个极好的旅伴,也是高明的话题引领者。她聊起江北的风物,又问及撄宁堂的掌故。

      “撄宁堂在江州,许多人都听过,只是没想到,我竟有缘认识它的传人。”姜云墨眼中带着些许感慨,“因缘际会,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她坦言自己虽是江州人,但十几岁便离乡求学、工作,江州于她,已是地图上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坐标,是“故乡”,却不再是日常。此番回来,是因亲戚家有喜事,陪父母短暂停留,又因京北工作提前返程。

      沉勉知道她是心理咨询师,却不知她已拥有自己的工作室。姜云墨递来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边缘是柔和的曲线,上面印着她的姓名、头衔和联系方式。她半开玩笑地说:“这个,希望你不会用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在平稳的行驶中流逝得很快。广播报出即将抵达京北南站时,姜云墨问:“你怎么回去?需要送一程吗?”

      沉勉摇头:“不用麻烦了,谢谢。我朋友……会来接。”

      她昨晚给梁觊发了信息,告知车次。梁觊回复得很简单:「好,我去接你。」

      果不其然,刚出安检口,沉勉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梁觊站在略显嘈杂的人群中,身姿挺拔,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竟捧着一束花——是郁金香,浅紫与白色相间,用素雅的牛皮纸和墨绿缎带包裹着,清新雅致,与他周身温润书卷气倒是相得益彰。沉勉见过机场接机送花的,在高铁站这样略显匆忙实际的地方,收到这样一束精心搭配的花,感觉有些特别。

      与姜云墨道别,两人走向不同的方向。沉勉余光瞥见,不远处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旁,立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郑谂。他正接过姜云墨的行李箱,两人简短交谈,姿态是熟人间的熟稔与自然。沉勉收回目光,径直走向梁觊。

      “花很漂亮,谢谢。”她接过那束郁金香,指尖触到微凉湿润的花茎。不得不承认,花很美,包装也极用心。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正式收到花,新奇之余,却莫名觉得被周围行色匆匆的旅人打量得有些尴尬。

      “鲜花赠美人。”梁觊微笑,语气自然。

      “梁医生的……冷幽默?”沉勉抬眸看他。她从不以“美人”自居,却也听得出梁觊并非揶揄,只是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认真的笨拙,反而显得格外真诚。

      “沉勉,”梁觊看着她,目光平和而专注,“各花入各眼。你怎么不能算美人?在我这里,你是。”

      这话说得直接,沉勉耳根微热,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只觉脸颊有些发烫。她垂下眼,鼻尖萦绕着郁金香清冽微甜的香气。

      两人正准备朝停车场走去,异变陡生!

      约莫五米开外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和惊恐的呼喊。沉勉目光如电,瞬间扫去——只见一个身形踉跄的男人,手中竟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状若疯狂地朝四周乱砍!人群如炸开的蜂窝般四散奔逃,场面极度混乱。已有身穿制服的警察呼喝着冲过去,但人数显然不足以立刻控制。

      一名女子吓得跌倒在地,眼看那闪着寒光的刀就要朝她劈下!

      “快走!”梁觊脸色骤变,一把拉住沉勉的手腕,想将她护在身后,带往安全区域。

      沉勉的反应却比他更快。她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拨开身前慌乱的人群,眼神瞬间锁定目标。手中那束娇艳的郁金香,此刻成了唯一趁手的“武器”。她手腕发力,对准行凶者持刀的手臂,将那束花狠狠砸了过去!

      “砰!”花束精准地砸中对方小臂,花瓣与包装纸炸开,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打断了那致命的下劈之势,也吸引了行凶者全部的注意力。

      男人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沉勉。他喉咙里发出低吼,竟毫不犹豫地调转刀锋,放弃了地上的女子,朝着沉勉这个新的、更“可恨”的目标,疯狂扑来!

      冰冷的刀光,混杂着四散飘零的郁金香花瓣,在混乱嘈杂的车站大厅里,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

      时间仿佛被拉长。沉勉的视野里,只剩下那道扑面而来的寒光。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侧身,步法精准地错开劈砍,动作流畅迅疾。

      歹徒一刀落空,狂躁更甚,回身再砍。沉勉眼神锐利,瞬间捕捉到他下盘虚浮,正待欺身近战——

      一道沉稳的身影已从侧方切入。是郑谂。他不知何时已脱开姜云墨的劝阻,果断抄起旁边旅客遗落的行李箱,横挡在身前,算准时机,朝着歹徒挥刀的手臂外侧迅猛一撞!

      “砰!” 箱子结实砸中对方肘臂。歹徒手臂一麻,刀锋歪斜,力道泄了大半。

      郑谂这一击干净利落,他清楚自己无法与沉勉的专业身手相比,但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在警察尚未完全控场的瞬间,他无法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危险直扑一个认识的人——无论这个人身手如何。这是植根于他教养和骨子里的责任本能。

      然而,搏斗瞬息万变。歹徒吃痛,凶性彻底爆发,竟不顾一切反手挥刀,刀刃划过行李箱表面,发出刺耳声响,随即变向,朝着因发力撞击而暂时露出的空门——郑谂的肋侧扫来!这一下又快又刁,超出了郑谂这非专业人士的应变极限。

      “小心!” 沉勉的低喝与她的动作同时抵达。

      她一直用余光锁定全局,在郑谂出手干扰时便已调整步伐。此刻见刀光转向郑谂,她毫不犹豫,左手迅疾探出,在郑谂腰间稳稳一推一送,力道巧妙,既将他带离刀锋轨迹,又不至令他失控摔倒。同时,她右脚如鞭弹出,再次精准踢向歹徒二次受创的手腕。

      “呃啊!” 歹徒惨哼,刀终于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两名警察此刻已猛扑上来,将歹徒死死按倒在地,干脆利落地上铐。另一名警察迅速控住凶器。

      混乱在几十秒内戛然而止。

      大厅里惊魂未定的人群渐渐停住奔逃。郑谂借着沉勉那一推之力顺势站稳,气息微乱,昂贵的西装外套因刚才的动作起了褶皱,但他站姿依旧笔挺。他看向沉勉,目光深邃,没有狼狈,只有锐利的审视和一丝未散的紧绷,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充满火药味。

      “沉勉。”郑谂站在她跟前,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罕见的严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侠义精神?过没过脑子?刀枪不长眼,你不知道吗?”

      沉勉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钉在原地。她没想到,先开口的会是他,更没想到会是这般劈头盖脸的质问。她原本因搏斗而激荡的心绪骤然冷却,困惑与一丝难堪迅速蔓延。她想起他之前的帮助,也想起自己或许一直是个“麻烦”的认知。也好,若他认为她不知轻重,就此划清界限,倒也干净。

      她抬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刻意拉远了距离:“郑律,刚刚你也不必谢我,我们两清了。”

      “清不了。” 郑谂几乎是立刻打断她,那三个字斩钉截铁,他朝沉勉更近了一步,他看着她,目光深沉,“沉勉,你我之间……清不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荡开的却是不安与混乱的涟漪。沉勉对上他紧锁的视线,就在这时,梁觊终于奋力挤开人群冲到她身边,一把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潮湿冰凉:“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手上的触感和梁觊担忧的脸庞将沉勉拉回现实。她有些不自然地、轻轻却坚定地抽回自己的手,摇了摇头:“没事。”

      姜云墨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先紧张地落在郑谂身上,确认他无恙,才看向沉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后怕。

      空气中,郁金香的残香与尘埃、汗水的味道混合。散落的花瓣躺在冰冷地砖上,旁边是那道清晰的刀痕,以及一个被划破的行李箱。见义勇为的冲动、专业克制的应对、以及绝对实力的掌控,在这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中交织,留下了无声的注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